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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27 向死而生 ...
Ксюша是被厨房地砖给冻醒的,她不知道自己昏睡过去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的脑后勺正抵在大理石橱柜的门板上,后腰酥麻顺着脊骨一路火花带闪电窜过脑部神经,酸爽的感觉直冲脑门儿,疼得她龇牙咧嘴涕泗横流。
此刻,苏醒的寒意顺着脚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又冻得她上下牙直打架。这一连串的连锁生理反应,使Ксюша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失去意识前几秒的画面,她好像在暴怒下来厨房寻找餐厨剪刀,结果一不小心踩到掉落在地的小药瓶,直接来了个仰面朝上的大马趴……
混血姑娘瞥了眼一地剪烂的布料碎片,想着那块面料价值自己半个月的薪水,就肉疼得眉心直抽抽。Ксюша环顾家中的狼藉,大概率是她发病失去理智干出来的蠢事。更令姑娘胆寒的是,自己已经记不清这是本月以来第几次发病了,她发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造成的后果也越来越失控。
想到这,Ксюша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吃力地抱紧有些麻木的双膝,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可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着她浑身的肌肉都在疼。
最后,姑娘只能把脸埋在胸口前,小声地抽泣道:“活着……真的是太难了……”
“活着当然很难——”父亲熟悉的声音像一颗炮弹,轰然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响起,惊得Ксюша一时间止住了眼泪。
眼前狭小冰冷的厨房和儿时记忆中空旷阴森的虎头要塞展厅相互错位,年轻的父亲半蹲在哭啼着的女儿跟前,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那为什么……还要……选择活着……”褐发褐眼的小姑娘哭得直打嗝儿,豆大的泪水顺着红扑扑的脸颊止不住地淌,她眸子中的痛苦刺得父亲心中一阵阵泛苦。
他从西装上衣口袋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待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后,问道:“囡囡知道躺在展柜里人是谁吗?”
女孩用父亲的手帕使劲儿地擤着鼻子,然后认真看着父亲英俊的脸庞,摇了摇头。
“这具遗骸……”年轻的父亲声音哽咽了一下,“是你爷爷的胞弟,是他们那一辈人中最小的老疙瘩,囡囡应该管他叫小爷爷。”
男人扶着女儿的双肩,和她一起正视棺中那具和他们血脉相连的骸骨,那人骨上满布大大小小的划痕,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没有膝盖以下的骨骼……
女孩再次感受到了死亡带来的恐惧,她霍然反抱住父亲的腰,别开了自己的视线。年轻男人慢慢抚摸小女儿的后背,他富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娓娓向姑娘讲述二战中那段最黑暗的家族史。
爷爷的小弟,自小就在长跑运动项目上,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长大考入东北大学后,更是得到体育系的老师、校院领导寄予的厚望。
1932年的夏天,他在《大公报》上读到师兄刘长春孤身前往洛杉矶,代表中国参加第十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后的一段报道:
“我中华健儿,此次单刀赴会,万里关山,此刻国运艰难,望君奋勇向前,让我后辈远离这般苦难。”
李家小弟含泪立誓,自己一定加倍刻苦训练,四年之后定要追随刘长春师兄,前往柏林奥运会为国争光。
可惜,壮士出师未捷身先死。几年之后,因暗中资助杨镇宇将军所率领的东北抗日联军一事遭汉奸出卖,李家上下一百零九口人统统连坐下狱,就包括了李家小弟。当时的小爷爷不到二十岁,还是个半大小子,被日军押解到完达山余脉修筑“东方马其顿防线”——虎头要塞。
刚到虎头要塞的头几年,李家人就因日寇残酷的劳役,非人的待遇,加上食物缺乏及超强度的体力劳动,死伤过半。而亡者的遗体在冬季时被直接抛入草甸子,或弃尸于荒野山林,被野狼撕咬啃噬,其状惨不忍睹。
眼看着全族的老少爷们都要折在要塞里,李家长辈开始策划出逃计划,在权衡利弊后,他们一致决定孤注一掷,将活的希望全押在小爷爷身上。
“孩子……咱能逃一个是一个……你只管往前跑,千万别回头!”
趁着日寇换防松懈的时机,由李家人牵头策划的越狱行动,在夜色的掩护下,半个劳工营的人都参与其中。小爷爷拼尽自己所有的力量飞奔出逃,可惜人类的双腿怎么能和自动步枪的子弹相匹敌呢?他的右腿被日寇击中,生擒回要塞。
事后参与越狱的李家人和抓回来的劳工,被日寇逐一击毙,但李家小弟却受到令人发指的惩罚,他被日寇用铡刀活生生地砍去双腿,再将其残躯倒挂在要塞门前的绞刑台上,让他失血而死。日寇用尽一切丧心病狂的手段折辱反叛者,为了仅是杀鸡儆猴。
这段血腥惨剧被日本士兵冈崎哲夫,详细地记录在《日苏虎头决战秘录》里。新中国成立后,历史研究员在揭秘二战档案时,才从数万枯骨中,终寻得李家小弟的遗骸。文物工作者在征得Ксюша爷爷的同意后,将其陈列在虎头地下要塞博物馆展厅中,成为了日本侵华罪行的见证。
“我们李家人天生一副傲骨,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所以囡囡,”父亲目光中满是坚毅,“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身陷逆境之中,快要自暴自弃的时候,就想一想躺在这里的小爷爷。记住他临死前一刻,都没有放弃求生的毅力和勇气。”
父女二人的幻影逐渐在Ксюша眼前模糊不清,最终化成一缕烟雾随风而逝,褐发褐眼的姑娘跌宕起伏的心绪久久不能平息。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母亲梅吉唯二教给她的英文诗,它那么悄然地滑过姑娘的唇角,褐色的眸子里充盈着泪水,往昔的岁月伴着悠扬的诗词,一同轻启。
“……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And you, my father, there on the sad height,
Curse, bless me now with your fierce tears, I pra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仿佛是从诗句中获取极大的勇气,Ксюша神情一振,蹒跚着爬起身,伸出手吃力地捡起散落在瓷砖上的药片,也顾不上脏是不脏,直接嚼在嘴里生咽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姑娘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干呕出来。
“清醒点了吗?”方小青冷不丁一开腔,吓得褐发褐眼的姑娘直哆嗦。
她循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人,思考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着自己趴在地上神神叨叨多长时间了。想到这,Ксюша整个人都不好了。
方主任见她发完病一脸的疲态,实在不忍心再责怪,只能叹了口气,催促道:“要是醒了就赶快洗把脸,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还没等Ксюша明白过来她说的“人”是谁,就被老妈子小青收拾干净,赶鸭子上架似的塞进座驾里,风驰电掣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
Ксюша刚从车子里下来,注意到自己面前红墙黄瓦的建筑时,整个人如遭雷劈,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两个眼睛睁得老大,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这里是……是……”Ксюша指着城门牌匾上赫然写着:“故宫博物院”五个大字,回头再次和带她来的人确定是否走错地方。
可方小青连头都懒得抬,她下车掏出手机,与某个人告备。不多时,就有工作人员从大门将两位客人引入一个不起眼的角门。
方小青和前来带路的人简单交谈,Ксюша跟在两个人后面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顾右盼,瞅见什么都新鲜。约莫二十几分钟,他们避开喧嚣的人群,在曲径通幽的小胡同里来回穿梭过几十个弯,终于在一栋不起眼的青灰小门前停下脚步。
引路的工作人员冲着墙头上人高声喊了一嗓子:“霍组长,客人我给您带过来了。”
方小青和Ксюша一同抬眼望过去,只见不高的墙头上热热闹闹围了三两伙人,正忙上忙下地从“一支红杏出墙”的树杈上采摘果子,大家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七嘴八舌地评论着哪根杈子结的杏子甜,哪一棵树生的果子涩,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听到同事的召唤,一位白发苍苍,烫着羊毛卷的胖老太太从人群里走出来,笑盈盈地和方小青打招呼:“呦,闺女,来啦。”
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手里攥着的几枚杏子塞到小青手里,打眼儿就瞅见她身后的褐发褐眼的混血姑娘,愣了会神儿,笑着问方主任道:“你说的人就是她吧?”
小青点头,示意Ксюша上前和长辈问好。还没等姑娘张开嘴,霍组长就先她一步,拉过人仔细打量。末了还感慨:“真是和她奶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说着又将手里最后几颗黄杏塞给Ксюша ,并哄着她赶紧吃,看果子甜是不甜。虽然褐发褐眼的姑娘是一头雾水,在她有限的童年记忆里,并没有这位组长的印象。但从老人热诚的目光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于是,Ксюша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老人的好意,将熟透的杏放进嘴巴里,丝丝甜意立即萦绕在舌尖,杏肉的甘甜冲淡之前药片的苦味,她几乎是下意识附和老太太的话:“嗯,真甜!”
祖孙二人皆是一笑。
或许褐发褐眼的姑娘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尝出吃进嘴里的食物是什么味儿来,复苏的味觉仿佛在预示着噩梦终将结束。
霍大娘迎着方、李两人带到自己所属部门办公地,只见精巧的小门前左右各挂着两块牌匾,一块刻有:文保科技部,另一边则是:故宫文物医院。
“这就是我们织绣文物室,”霍大娘为客人推开修复室大门,轻声召唤自己的老部下,热情地向她们引见:“陈杨是我的继任者,也是织绣文物修复组现任组长。”
“小李是吧?你好,一直听霍组长提起你。”
“陈组长好,我是李鸿鹄。”
自打Ксюша一只脚踏进紫禁城开始,她就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古城内,为什么故宫文物修复员要见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直到陈杨为她们两人介绍织绣修复室的工作,所有的谜团才逐渐揭晓。
“织绣文物的修复,相对于其他门类的修复起步较晚,所以说判定一件文物如何去修复,修到哪种程度是最完美的,是我们面临的最难课题。”
陈组长带领客人参观了修复室一周后,继续道:“我们在修复过程中会遇到很多种工艺,比如说刺绣的、织锦的、缂丝的,如果修复师不了解这个工艺,就肯定不知道为什么会破损……还要想怎么能用已学到的一些技法,再跟文物的保护修复相结合。”
看着寂静的修复室和低头忙碌的修复师们,Ксюша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现在我们修复室里,急需一位熟练掌握渤海靺鞨绣的人,来合力完成清朝初期的织绣文物。于是,霍组长向我推荐了你——”
最开始老组长向自己提起,有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是失传已久的渤海靺鞨绣技法传承人时,陈杨是持怀疑态度的。可当一本色彩绚丽如油画般的刺绣图册,从大洋彼岸的莫斯科寄到北京时,陈组长心头的疑虑才逐渐散去。她现在还记得霍老太太的话:
“别看这丫头岁数小,也是她奶奶手把手一针针教出来的。我和她家老太太算是旧相识,她奶奶生前我邀请来北京作交流研讨,但都被她婉拒了。说什么人已经老了,手上的技艺都传给孙女了,等到孙女出门历练一番,就会接替她来咱们这。”
现在她们心心念念的人终于站在了这里,满头满脸地错愕。
“您……让我……来这,故宫!修文物?”渤海靺鞨绣继承人话都开始说不利索了,褐色的眸子瞪得老大。她张大了嘴巴指了指正在工作的修复师,又指了指自己,像是在向众人确认,又像是她自己跟自己开一个不怎么逗趣的玩笑。
见陈杨、霍大娘和方小青整齐划一地点头,Ксюша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腿肚子打转儿差点直接坐在地上。方小青见她没出息的样子,悄咪咪地在Ксюша后腰掐了一把,才让褐发褐眼的姑娘回过神来。
方主任赶忙上前打圆场,正色道:“小李,你先放下手头上的活儿,到故宫织绣文物修复室实习一段时间,来协助修复师的工作。”
随后,小青又对着她做了个口型:“国家优先。”
“可是……”Ксюша想要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不用担心,只是协助我们而已,不会让你亲自上阵复原文物,千万别有心理负担。小李你的工作只是停留在复制渤海靺鞨绣的图样,或者在我们修复师遇见技法问题时给予指导就行。”陈组长笑得很从容。
“但是……” Ксюша还想阐明自己的观点。
“至于薪资待遇方面,你也不要操心,我们会向上级汇报你的情况。方主任,你看就给小李我们这实习人员的薪酬级别怎么样?”霍大娘见缝插针的技术之高,小青情不自禁地为她竖大拇哥。
“那就这么定吧!”霍、陈、方三人一致决定,全票通过此次提议,让Ксюша有种自己被卖了还替对方数钱的错觉。
七月的晚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带着微热的气息,吹动小青的发梢,亦掀起站在故宫博物院匾额之下Ксюша的裙角。她矗立在这座据坤灵之正位,仿泰紫之圆方,历经六百年风雨的紫禁城脚下,整个灵魂都为它深深战栗。
她合上眼睑,听划过耳畔的微风围绕着古城纵情歌唱,它曾见证过红墙黄瓦的崛起,也目睹过战火纷飞下的悲凉。而现在,它正安静地吹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是来自长辈的吻。
两行清泪顺着Ксюша眼角流下,她终于明白当年奶奶为何执意教授自己技法,不仅仅是磨炼她的心志,更多的是为了——
“为了连接远古的过去,和遥远的未来,承前启后,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
待方主任和霍组长工作交接完毕之后,Ксюша就正式开启“我在北京故宫修文物”的模式:白天在织绣文物修复室里辅助工作,晚上则回到租住公寓录制靺鞨绣针法的视频资料。
改变就在日复一日中悄悄进行,Ксюша开始期待太阳升起的一刻,跟着霍大娘高高兴兴到单位打卡上班,她在故宫博物院修文物的时光照亮原本灰暗的生活。褐发褐眼的姑娘每天都能从皇室的每一片样板,每一块刺绣图案上获得大量的知识信息,她将自己想象成一只蚕,美得令人屏气凝神的宫廷织绣品,则是垂涎欲滴的桑叶,她汲取营养后再化茧成丝,最终织成瑰丽的绸缎。
除了故宫里“绣娘”的工作外,Ксюша也没有忘记与大天的约定——制作属于他独一无二的考斯滕。只是,一裁剪布料时,姑娘的手就不受控制地颤抖,每每裁缝剪刀“行差踏错”就直接毁了整块料子。
接下来几个月,Ксюша的情绪一直在从刺绣技术学习中屡创佳绩,和在考斯滕裁剪失败中恼羞成怒之间来回切换。
但这样痛并快乐着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当香山的枫叶刚刚染上第一抹红时,莫斯科老裁缝店新任店长安娜带着大包小包来故宫,看望自己的老同事。
旧相识的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弄得Ксюш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明情况的吃瓜群众还以为混血姑娘得了精神分裂症。
“安娜,你能来看我真是太高兴了,快跟我说说,玛格丽特夫人好吗?店里的大家伙儿都好吗?”Ксюша围着好友又蹦又跳,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都好都好,店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想你,他们托我给你带过来好些吃的玩的,都是你在莫斯科喜欢的小玩意儿。”安娜拉住姑娘笑个不停。
待到两个人笑过闹过之后,安安稳稳地坐在职工休息处一个没人的凉亭里,安娜才把自己来的目的一一向Ксюша说清:“我是替玛格丽特夫人来和北京的方主任方小青谈新合约的,一切都很顺利。夫人让我告诉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她全部都会处理好,你只要放宽心在这里学习工作就好。店里的事,合约的事,我们这边都已经谈妥。”
Ксюша忽而想起一件事,眸中原本的光彩豁然黯淡了几分,她刚嗫嚅了几个字,又戛然而止。
“伯爵它……”
冰雪聪明的安娜怎能不知姑娘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她垂下眼睑,脸上的喜悦渐渐收了回去,淡淡道:“几个月前,我去圣彼得堡拜访了伊万的父母,按照店长的意思将伯爵寄养在他们那。”
Ксюша后脊一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老两口虽然还没有从丧子之痛里走出来,但他们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那天下午,我们三个人聊了很多,临走时,伊万的妈妈还特意将一张提货单交给我,说是伊万生前订下的……”话音未落,安娜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只首饰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后,就看见黑色天鹅项链静静躺在深蓝色绒布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璀璨的光晕。“你的生日礼物。”
所以说,出事的那一天,伊万为什么非要绕大远跑到市中心,为的仅是给自己一个惊喜?
Ксюша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少时,她勉强稳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从安娜手里接过首饰盒,用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设计优雅的天鹅项坠,心头百感交集。
鸿鹄,是天鹅的别称。
伊万记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姑娘名字的典故,所以才会特意定制一条喻有姑娘名字的项链。
“伊万的妈妈说她已经收到你写的那些致歉信,只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回复你,她知道伊万的死错不在你,”安娜看着快要被内疚淹死的姑娘,心有不忍。“最后她还托我转告你:‘逝去的人是无法回应你的忏悔……所以从今往后,为了取得他的原谅,请好好地生活吧。’”
夕阳西下,亭中石桌上的杯中茶彻底凉透,来自莫斯科的客人也早已告辞离去,可褐发褐眼的姑娘却一直蹲在石墩旁,双肩微颤,将头埋在胸前,放声大哭。
Ксюша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遗忘了时间的流逝,就在她呜呜咽咽不能自已时,微凉的手指被温热的颗粒物触碰了一下,惊得姑娘猛然抬头。
褐色的眸子与黄色的眸子相互对视,各自在对方一凛眸光中看清自己吓得铁青的模样。
“你是谁呀……”盯着那张长人心缝里的毛绒小脸,Ксюша嘶哑的声音也跟着柔和了几分。短毛红虎斑带四肢白手套的小奶猫,怂怂的转身就要跑,一把就被姑娘给擒住,直接搂怀里当成肉垫子接着哭,弱不禁风的肉团子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只得作罢。它出人意料地安静下来,窝在四脚兽怀里,不再乱动了。
从那一天起,Ксюша像是得到期盼已久的救赎。温暖的,带有生命力的救赎。
*
燕城不知道下了第几场雪,方小青才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小跑进故宫办公区收发室前院。
一进门她就碰见千古奇观,收发室人山人海站的是满满当当,几乎是没有多余的下脚的地儿,于是方主任又把自己的脚给收了回去,站在外边从里眺望。
人声鼎沸之时,只听收发室大爷冲着乌泱泱攒动的人头喊着:“颐和轩的人来了没有?颐和轩的!”
嘈杂的人声中又乱哄哄地响过一阵,才有个冒头撺尖的声音道:“这呢!人在这呢!”
上了岁数眼神不太好的收发室大爷仔细辨认了一下单据,然后指着好几袋超大装进口猫粮,反复叮嘱那人道:“这些都是网友寄给颐和轩那几只的口粮,记好咱这的规矩,拍照给人寄回去,别再给我忘了。”
“您瞧好吧——”褐发褐眼的姑娘从人群中挤到大爷跟前,一手一个麻袋,笑得十分谄媚。
方小青仔细一瞧,那人不是Ксюша还能是哪个?此时的方主任只想单手扶额,真想假装不认识她,怎奈自己身负重任,只能咬咬牙三步并作两步,拦住混血姑娘的去路。
还没等对方笑着开口打招呼,小青直接开门见山,神色十二分的严肃,道:
“金博洋需要你的帮助,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
我用了三章的篇幅,将自己三年多治疗的点点滴滴小事都写了进去。
一切噩梦与黑暗都会过去。
杀不死我的,终将会使我强大。
与君共勉!
【系统提醒】:集齐10份文评,男女主chapter 28 正式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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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27 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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