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传》清辞客

1、春色挽不住 公元四八

　　公元四八年，刘秀稳握天下大权，汉朝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盛时期，天下安稳，国泰民安。
　　春光明媚，我走在庭院中欣赏那美丽的桃花，用手折一枝，想别入发中，到转念一想，桃花虽美，但还是俗了些，索性将桃花别在了衣领上。
　　我家中以马为姓，故为马家，家中有三个姐妹，我是最小的，名叫马明德，二姐名叫马明礼，大姐则为马明义，家中无男丁，只有一个与我们家关系较近的堂兄。
　　“小姐，小姐！”我转头一看，柳若来了，她本是爹爹那的丫鬟，爹爹怕我没人说话，便把这个机灵的丫鬟调来服侍我。
　　“何事？”我问。
　　“家宴已办好，请小姐看一看吧！”柳若说着，便把家宴单递给我。
　　如今爹爹远在塞外，驰骋沙场，母亲又身体微恙，爹爹早在出征前就把府中的事务全权交由我负责。
　　“嗯，这次家宴不必太过隆重，亲戚之间聚一聚而已。”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柳若递过来的家宴单。

　　我进了屋里，柳若立马笑嘻嘻的拿了件可为华丽的金丝深衣递给我说“小姐，这是夫人前几天差人用上好的金丝线制成的新衣，专门做给你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没有呢！”
　　我笑了笑说“这件太过华丽了，换一件吧。”
　　“别呀，小姐，这可是夫人特地为你制的呢！”
　　“傻丫头，只是参加一个家宴，用不着穿的这么华丽。”我说道。
　　柳若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我的意见，乖乖的拿了一件绣着海棠的蓝丝衣，我试了试，几分俏皮中又有些舒雅，柳若又从首饰盒中拿出了一支琉璃步摇，帮我插在了发髻中，显得我格外清爽。
　　阳光明媚。
　　我步入正堂，见堂兄已来，所有人也都差不多到齐了。
　　“见过母亲”我微笑道。
　　“德儿来了，快就坐吧”母亲点了点头。
　　等我入座后，堂兄开口说道。
　　“多日不见，德儿妹妹是又漂亮了呢！”
　　“多谢堂兄夸赞。”
　　“德儿不光容貌美，人也是很能干呢，这家宴也是你德妹妹一手操办的呢！”母亲说着，脸上洋溢自豪。
　　我们大家一起扯了会家常后，天色已经暗了许多，虽然是春天，但也还没到初夏呢！
　　家宴结束，众人散去，堂兄却把我们叫住了，他开口对母亲说道“我知道叔父如今远在沙场，但我心中有一事估摸很久了，今日想袒露心声，不知大家可否愿意一听？”
　　“早就猜到你有事要说，今日家宴看你急不可待，何事？说吧”母亲说道。
　　“想必皇上选秀一事，大家都早有耳闻吧，我差人打听了消息，梁松等人意将自己府上的千金送入宫中，联合后宫之力掌握朝廷大局，所以......”
　　“所以你意将我马家三女送入宫中，与梁松的势力对抗？”母亲反问道。
　　“是的”。
　　“凭三位妹妹的容貌，我相信一定会深得皇上宠爱的，而且我们马家在朝廷上也会有立脚之足的”。
　　“母亲......”大姐小喊了一声，我和母亲对视了一下，又立马把目光放回到堂兄身上，二姐反倒格外开心。
　　“进宫？你可知那宫中是什么地方，我与你两家虽是近亲，世代结好，但我马家却只有这三个女儿，若让我三个女儿入宫，那我们这马家可真是无所依靠了。”
　　“这个......”，堂兄语塞了起来。
　　“你且让我们考虑一下”母亲说。
　　除堂兄外，我们在院子里商量这件事。
　　“你怎么看？”母亲出其不意的先问了我。
　　“愿听母亲决定，若要德儿入宫，德儿定没有一句怨言，若不要德儿入宫，德儿定乖乖待在府中。”
　　母亲听完我的话，欣慰的笑了笑。
　　“不，娘，那宫中深似海，义儿不想这么早就毁了自己！”大姐异常的叫喊道。
　　“母亲，我倒觉得入宫未必是件可怕的事情，只要能够帮我马家在朝廷中立稳脚跟，付出多少我都愿意。”二姐反常的说道，显然她是很想入宫的。
　　又争辩了一会，母亲貌似心里有数了，我们都从院子里回去了。
　　“这件事情恐怕我是做不了主的，因为马家也不全是我说了算。”母亲说道。
　　“我明白叔母的意思，我会书信给叔父请示的，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您，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晚辈告退了。”
　　“嗯，不送了。”母亲说道。
　　其实即使不请示父亲，我们三姐妹心里也知道结果，那就是进宫。
　　在回去的路上，我特意和柳若绕了远路，走了荷花池那条路，这条路的边上种满了桃树，现在又是春季，桃花开的正烂漫。我漫步在池水旁的鹅卵石小道上，走着走着，我停了下来，我看见池塘对面好像是大姐在啜泣。
　　我对柳若说“你先回去吧！”柳若猜出了我的心思，乖乖的先走了。
　　我沿着小路小跑到的大姐那里，只见大姐眼睛里一汪泪水，发髻凌乱，她开 口对我说：
　　“德儿，我以后该怎么办？我不想毁在宫中，我不想生活在那样的环境当中， 我不想在乎那些荣华富贵，我不想......”
　　我望着第一次失态的大姐，既心疼，又感到陌生。
　　“没关系的，以后在宫中，你还有二姐，还有我啊，等咱们进了宫，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去找二姐，我们三姐妹给她好看！”
　　“噗嗤！”大姐一下子被我逗笑了。
　　我帮她擦了眼泪，道：“宫中深似海，我们不可以软弱，否则就被别人骑到头上了！”
　　“既然我们改变不了事实，那就改变以后我们在宫中的生活吧！”我对大姐笑了笑。
　　是啊，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拒绝就能改变结果的，既然是命中注定，那就好好想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对待吧。
　　我向池中刚露出嫩芽的菏叶看去，旁边的桃花随着微风而动，有些花瓣经不住风吹，随着风落入了荷花池里，真是春色挽不住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