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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无尘被软禁起来,自我束缚。终日待在屋内,谁也不见。
      契约已经失效,然而手腕上的红线时刻提醒着无尘被欺骗的事实。
      从懊悔、愤怒地想要报复,到平复心情冷静思考怎么解决困境的方法。终于想到一条既可以脱身,亦可以报复的方法。
      妖向往自由的天性,是不能也不可能被束缚。而困住妖的人,往往会被妖的报复折磨的痛不欲生。这是业障,亦是因果。
      难得在沉默三天之后,主动对前来送饭的仆人开口,“我明日出去,备好马车。”
      仆人愣了一下,道:“我去禀告将军。”
      不多时,仆人前来回话,说,将军已将安排好马车,明日随他一同出行。等了好久,没有听到无尘的声音,便飞速离去,告诉将军这个好消息。
      无尘自然料想到闻锡要求随行。无尘可以想象得到,被多次拒绝会面和交谈的男人,此刻听闻可以随行的消息会多么雀跃。然而这份给予的欣喜,明日他会让他变成恐惧。
      次日的清晨,阳光明媚,一片祥和。
      而驶向郊外的马车内,放下厚重布帘的车内,昏暗一片。沉闷的空间,只有昏睡的欲望,没有丝毫交谈的可能。
      闻锡坐在靠近车辕处,望着一臂之外闭目养神的无尘。话语在嘴边,吞吞吐吐。未能完整说上一句。
      闻锡捏着拳头,压抑烦躁的心情。
      如今能再见到无尘,已是欣喜,又何必贪求太多。闻锡如此劝慰自己。但心还是空洞的跳着,还是不安的揣测着。无尘是否还在生气,甚者是怨恨。他知道他违背了诺言,但他别无选择。是无尘咄咄逼人,斩断他们之间所有可能。他只不过是,为了挽留他们如今现有的缘分。
      他曾打听过,神树所幻化的,大都是女子。见色起意亦是人之劣性。想要留住不是凡世间的女子,各自使出浑身解数。大抵能成功的共通点,便是在月盈之时,看影子。若影子虚虚实实,便可证所幻化之人是虚幻的假体;若影子厚重有型,便可证所幻化之人大都是本体或深不可测的大妖。
      闻锡不敢深思无尘是真实的,还是深不可测的大妖的比例,他只知道要抓住他,抓牢他,不能让无尘溜走。一旦消失,终将不复再见。
      “将军,青草河到了。”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对着车内说了一句。
      闻锡率先下车,查看四周,并未看见可疑痕迹。
      闻锡不知无尘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做什么。
      无尘行至河边,顺着河水流淌的方向眺望。
      “你说你爱慕我。想必很乐意帮我做件事。”
      闻锡闻言欣喜若狂,忙应下。
      无尘看着对面河岸的隐约的影子,道:“来了。去救下落水的人。”
      闻锡顺着无尘的目光看去,远远地见到两个人狼狈的奔逃,后边有一群人拿着刀剑追赶。
      混乱中一直走在河岸的一人,脚下一滑,落入河中。另一人亦是急忙跳入河中,去救落水挣扎不止的那人。后边追赶的一群人一看,又有几人跳下河,余下几人留在岸上观察。
      先落水的两人,似乎发现对岸的他们,朝他们游了过来。
      无尘给了闻锡一个眼神,闻锡脱下外衫,跳下河中。
      无尘转身。
      不一会,马车外响起一阵吵闹,又安静下来。
      车帘被撩起,闻锡率先进来,随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最后进来一个男人。
      闻锡在无尘身侧坐下,其二人坐在右侧。
      男人开口,“在下范青益,这是舍妹。多谢将军的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你们为何被追杀?”
      “在下是郡王爷府中门客,只因一点差错得罪郡王爷最重用的幕僚,这才有今日一幕。”男人道。看了眼沉默的妹妹,复开口,“在下贱命一条,为自己的愚蠢送命亦可。但舍妹正逢豆蔻年华,要她与我一起共赴黄泉,我愧对亡父亡母所托。恳请将军收留舍妹,让我了无牵挂。”
      闻锡看着跪下的青年,侧首看了眼无尘,见他微微颔首。“请起。既然今日我救下你,自然不会再让你有性命之忧。”
      “多谢将军。”
      两声相叠。闻锡这才发现少女一直安静坐在马车里,此时才出声道谢。眉头微皱,有些不喜。不是他小气,斤斤计较。他看出少女神色很是平静,毫无经历波折后的忐忑不安。他很欣赏这么处变不惊的女子,但是一直将目盯着无尘,他十分不喜欢喜怒无形的人。
      “将军府内女眷甚少。范兄弟若不嫌弃我的安排,可带着舍妹住进我军驻扎的驿站。”闻锡如此提议,范青益颔首道谢。
      马车在驿站停留片刻,又缓缓向前行驶。
      “你没有话想要说?”
      闻锡问无尘,无尘道:“你想要我说什么?解释吗?不用我此刻浪费唇舌,日后你自然知晓今日所做的含义。”
      “我不想猜你所想。我不会对这对兄妹有多少注意,等我与郡王爷交涉之后,便会让他们离开。”
      “不必与我一一诉说,我遵从你的想法。”无尘淡淡道。
      入了府,无尘独自回到院子里。
      明日便是册封大典。
      尽管册封的消息被封锁,但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虽闻锡自己说拒绝大将军封赏,但离国的国情,大军胜利归来,年轻的君主绝不会让他放弃将军的头衔。明日册封,定然不出无尘的意料。
      无尘坐在凉亭里。阳光斜斜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惬意。更让他欣喜的,是誓约实现的瞬间,法力回溯。
      “你找我?”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无尘回身,邀范青益妹妹坐下。
      “我相信你是聪明的女子,知道怎么选择。现在告诉我你的答复。”
      “自古婚约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情况窘迫,我又有何能耐拒绝你的提议。”接过茶碗,慢慢饮下。
      无尘将面前的书信推到女子面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拿起书信,每封封面都是‘闻锡启’几字。
      见女子有些犹豫,又道:“你可以阅览。但我建议你,不要打开。他不会喜欢有人擅自打开我给他的东西。”
      “你是否如你所言,不会再出现。”女子起身离去,走出亭子时,道了这一句。
      无尘没有回答。
      入夜。
      一束光从万里高空撒下,落在无尘面前。片刻,光柱消失,地面上遗落一个光化成的剪刀。无尘捡起,将它放进袖袋。
      深夜,更夫敲响子时的梆子声。
      沐浴后,稍稍清醒。趁着酒意,推开无尘的房门。
      无尘似乎料想到闻锡到来,屋内的烛火未完全熄灭。床侧两旁,各留一个烛光。
      闻锡掀开帐子,钻进床内。跨进内侧,掀起一角,躺下。
      窸窸窣窣一阵,将衣裤全部脱下,抛下床。
      无尘在闻锡爬上床,便醒了。待闻锡将衣裤全部脱下,丢下床后,侧身抱着他的手臂,才睁开眼睛看他。
      视线相对,无尘还未说些什么,与之对视的闻锡,傻笑着唤他名字。
      无尘脖子向后仰,避开冲鼻的酒气。刚后退一点,闻锡便欺身上来。额头碰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傻笑着,唤着他的名字。
      无尘抽着闻锡抱着的手臂,想将这醉醺醺的人,推开。哪想闻锡放开无尘的手,还顺势挤进无尘怀里,双手搂上无尘的脖子。力道控制出错,一时间无尘有点产生窒息的错觉。
      入夜。
      一束光从万里高空撒下,落在无尘面前。片刻,光柱消失,地面上遗落一个光化成的剪刀。无尘捡起,将它放进袖袋。
      深夜,更夫敲响子时的梆子声。
      沐浴后,稍稍清醒。趁着酒意,推开无尘的房门。
      无尘似乎料想到闻锡到来,屋内的烛火未完全熄灭。床侧两旁,各留一个烛光。
      闻锡掀开帐子,钻进床内。跨进内侧,掀起一角,躺下。
      窸窸窣窣一阵,将衣裤全部脱下,抛下床。
      无尘在闻锡爬上床,便醒了。待闻锡将衣裤全部脱下,丢下床后,侧身抱着他的手臂,才睁开眼睛看他。
      视线相对,无尘还未说些什么,与之对视的闻锡,傻笑着唤他名字。
      无尘脖子向后仰,避开冲鼻的酒气。刚后退一点,闻锡便欺身上来。额头碰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傻笑着,唤着他的名字。
      无尘抽着闻锡抱着的手臂,想将这醉醺醺的人,推开。哪想闻锡放开无尘的手,还顺势挤进无尘怀里,双手搂上无尘的脖子。力道控制出错,一时间无尘有点产生窒息的错觉。
      第一次闻锡展露完全依赖他的样子,放下所有戒备,搁置所有想法,只顺从内心的模样。无尘内心柔软一下,推搡的手,变成搂抱。
      “睡吧。”无尘拍拍闻锡的后背,安抚道。

      无尘坐在桌前,迎着阳光,看书。
      听到身后传来声响,翻书的手停顿一下,并未做声。待听闻脚步声,才出声,“给你留了早饭。你先去洗漱,我让人端上来。”
      脚步声一转,朝左侧走去。无尘吩咐门外的人,把早饭端上来。
      两人安静各做各事,一时间氛围还算融洽。
      “恭贺你名满天下,成为家喻户晓的大将军。”
      一句话,打破融洽的氛围。
      久久沉寂之后,闻锡放下碗。“你知道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大将军,还有一个谋士。契约未达成,你不能轻易离开。”
      “我该做的不会不做。你安下心。”
      “那就好。”
      闻锡说完,便走了。
      那日之后,像是达成默契。白日一起吃早餐,然后闻锡去上早朝,无尘留在府里看书。晚上一起吃晚饭,一起入睡。
      一日,无尘正在亭里读书,一圈人闯入府内,将凉亭围住。为首的人,率先开口,“请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无尘思量一会,道:“你家主子请人的方式有点特别。”
      “事态严重,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为首之人,道歉后,弯腰恭请无尘前行。
      无尘坐上进宫的马车,在御书房见到人间的帝王君主。
      “开门见山说吧。我想你没有太多能耐拖住闻锡。”
      此言一出,随侍在侧的太监,怒目圆瞪,呵斥:“放肆!大胆草民岂敢对圣上出言不逊,不怕治你大不敬之罪。”
      “那还真是惶恐。”无尘坐在椅子里,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闻言一副很怕的表情。
      离国的君主摆手让太监退下,太监退下带上门立在门外。
      “先生的来历,朕有所耳闻。离国边境敌寇虎视眈眈,闻锡这名大将,朕绝不会此时放其归乡。朕今日请先生前来,想请先生不吝赐教,指点一番。”
      “你不是想好对策,又来问我作甚。”
      “朕是想请先生即时起在皇宫做客,但深恐闻锡将军不同意,更恐先生不愿意。”
      无尘正要作答,门外传来一声,“圣上,闻锡将军前来求见圣上。”
      “请将军稍作片刻。”
      刚吩咐下去,便听无尘道:“不必了。你要找的人在驿站,而非我。人间新盛衰亡于我无关。不日我便会离去。”
      君王面色凝重,看着无尘开门离开。
      无尘对上候在门外的闻锡,未发一言,径直随着来时的路回去。不多会,身后传来脚步声。落后一步,紧紧跟在他身后,直到出了宫门,坐上回将军府的马车。
      无尘看见闻锡多次想开口问他,进宫与离国的君主交谈什么。无尘佯装不知,直面前方。

      一日,早朝之后,闻锡破天荒回了将军府。
      远远地看见无尘坐在凉亭里。四周帘布遮挡,独留一面对着池塘。梅花结满花骨朵,待时机一到,满园盛开。
      闻锡走进亭里,开口便是质问,“是你出的主意,让圣上认范青益妹妹为公主,然后嫁给我。”不等无尘回答,又说,“难道我要的........”对上无尘冷淡的神色,将余下的话舍去。苍白且无力的言辞,此时说出只会让无尘觉得他痴心妄想。
      无尘正聚精会神听闻锡说,谁知闻锡话说了一半,便不说了,反手甩袖走了。
      莫名其妙。
      对于这一出,无尘只想到这四个词。
      闻锡走了之后,无尘细细回想一遍闻锡说完整的一句。感慨一下离国君主的信息整合的速度和拿捏臣子软肋的恰到好处。感慨之余,回想起闻锡离去的面容,心里一阵一阵的沉闷。
      将军要大婚了。听说新娘是公主。还听说公主和将军有一段往事......
      听到那些流言蜚语,虽说与自己料想的相差无几,但心里那种沉闷,压抑得无尘无法纾解。
      喝了一下午的闷酒,越发觉得心里堵塞。
      推开门,门外漆黑一片。天空飘着小雪,有些凄冷。
      踉踉跄跄走向时常休息的凉亭,只是体力不佳,走到半路没了力气。侧坐倚栏杆,看着漆黑的地方,呆呆地出神。
      恍惚不知多久,无尘瑟缩一下。出门急促了,只穿单衣出门,并未披上一件外袍。刚出门并不觉得寒冷,但此时不知在这亭子里坐了多久,感觉到一丝寒气。
      无尘换了个动作,趴在游廊的栏杆上,伸出一只手去接从天而落的雪花。一丁点大的雪花,刚落到手掌,还没待无尘看清,便化为水珠。
      正在无尘自娱自乐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本来不想理会,却不想闻锡得寸进尺。不仅将衣服脱下披在他身上,而且借机想将他搂入怀中。
      自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又听闻近期的种种传闻。相互冷淡之后,无尘越发不想理会,更不想看见闻锡。
      “放开!”无尘的冷喝让男人不得不放开他,无尘在男人放开的瞬间将披在他身上的衣服拽下,丢在腊梅树下。
      闻锡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站在无尘身后为他遮蔽些风寒。
      无尘没有回头,看着红色灯笼照应下地梅花树。心里郁结地有些疼痛。说不出缘由,只觉得心在抽痛。尤其余光看见那盏红色的灯笼,痛的更厉害。
      “恭贺你达成所愿所想。你我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闻锡失了稳重,忙走到他的面前,紧紧抓着无尘的手腕,“不,我不会放你走。”男人的力气很大,无尘的手腕已经被勒出红印,但男人不仅不放手反而用更大的力气握着。
      无尘嗤笑,轻轻拂开男人。男人被那衣袖扫过,震退一步。男人心知不好,急忙向前想抓住无尘。无尘已恢复些法力,哪里能被男人抓住。
      “我早就等着这天到来,岂会让你再抓住。”无尘看着男人眼里露出绝望,笑的灿烂无比。无尘缓缓抬起左手,被系上那刹那就隐形的红线,此刻在雪光的反衬下显得格外冷艳。男人看见无尘左手红线,缓缓舒了一口气,神情也稍显镇定。
      无尘等的就是男人惊慌之后的镇定,他扬起唇,在男人讶异的目光中,变化出一把剪刀。在男人慌乱的神色里,毅然决然将红线剪断。
      男人知道自己失去所有的筹码,神情已经崩溃,“无尘,我不要将军之位,也不想娶公主。我只要你。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只是你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回到村子,过着种田垂钓的简单生活。现在就走!”
      无尘淡淡笑了,“你我都明白,你现在说的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你我人妖殊途,本来也不该有这一段情。”
      “不,不该这样,我想要的不是这样。”
      男人面死如灰,整个人都沉寂下来
      扶起男人,整理好男人的衣装,大方道:“好了,见你这样我也该出气了。我不怪你用月老的红线困住我。这个就当是个教训,让我记住不要轻易自大自满。”神情一转,目光冷冽,无比认真道:“只是,来世往生都别再让我见到你,关于你任何消息。”
      闻锡在他靠近的一瞬,目光便紧紧盯着他。看无尘整理他衣衫,神情如往日般亲昵,停止跳动的心又微弱的跳动着。但无尘最后的话,让男人瞬间再次被推入深渊。男人还想挽救说些,只是无尘没有给他机会。说完那句话,便在男人的目光中消失不见。
      百年之后,闻锡将军的故事,百姓耳熟能详。但话本描述的谋士,他拥有了另一个姓名,范青益。而将军和公主的故事,在口口相传中越发模糊。只知道将军一生只爱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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