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手指堕落为拖油瓶后的日子》浅野明

5、第五章

　　真是令人头大。
　　钟离葵从程夫人那拿来了干净的男装打算给余悸换上，刚推开门那股炙热的视线就黏了上来。
　　放眼望去，能看到余悸带着惬意微笑躺在床上的模样，见钟离葵对上目光就双眼放光的样子让她不禁想起了以前养的一只小狗。
　　不管如何，看样子余悸似乎已经放弃了高冷男神的人设往其他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一时半会儿钟离葵还没有办法习惯——特别是那道可以把人射穿的视线。搭配上男人精致俊俏的脸庞，杀伤力足以比拟X射线，全身都要被看穿了。
　　钟离葵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衣服递了过去:“换上吧。”
　　“嗯。”乖孩子余悸没做出什么骚操作，老实地抬起手接过，“嘶……”动作显然拉扯到了伤口，余悸眉头略微一皱，动作也随之一顿。
　　“伤口还是很疼吗？”钟离葵有点担心，恢复药的功能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强大。
　　“……还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后知后觉的钟离葵看着试图起身换衣的余悸，迟疑道:“要帮忙吗？”
　　话音刚落，余悸的双眼仿佛更亮了。
　　钟离葵感觉自己可能被算计了。
　　“这怎么好意思。”余悸忍住嘴角的笑意，半推半就。他虽然很开心但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太失礼了。
　　虽然伤口确实疼，但忍忍也就过了。
　　已经猜到了余悸套路的钟离葵又气又笑，她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家伙原来这么孩子气呢。
　　钟离葵想就这样推脱破了他的套路，但抬眼瞄到余悸额角上细细的汗时又毫无骨气地心软了。
　　她轻轻将余悸扶起来:“我来吧。”钟离葵认栽，反正又不是没看过，区区一具男体已经动摇不了她了。
　　余悸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计划如此顺利，顺利到他这个下套人都不自在起来了。
　　他能感觉到细腻的手掌触碰到肌肤上若有若无的瘙痒，也能看到那一双白如脂玉的手臂，女子身上仿佛有香，迷得人就快要醉倒。
　　一缕乌丝垂到他眼前，细微的晃荡可以挂到他的脸上。余悸大脑内有些迷蒙，像是醉了。
　　他忍不住抬手揪住那缕头发，摩挲感受一丝丝发丝的触感。
　　余悸从未与人亲近过，打小就是孤儿的他体会不到故事里那样美好的人间温暖，他的记忆是在衣食住行上的烦恼开始的，光是活着就用尽了全力。屋内的烛光和欢声笑语？他已经累得连羡慕的时间都没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人生渐渐变得顺利起来。
　　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只要他想要就一定会到他的手中，只要他想变强就一定会变得比预期更强。
　　余悸认为是自己的天资过人，既努力又吃苦的成果，直到有那么一个人是这样评价他的:「被神眷顾的宠儿」
　　余悸是不相信的，但他却真的遇到了那个宠爱他的「神明」
　　光看到她的背影就仿佛有一击重锤砸在了他的心上。强大，美丽，高贵，那是余悸对她的第一印象，说不清是什么心情，那时的余悸浑身微微发颤——无数细而透明的银丝连接着他，绑着红绳的木牌拴在上面漂浮。余悸忍着恐惧翻开其中一个，那上面俨然刻着他曾经获得的某个法器的过程，不，应该说是计划。
　　余悸像是触电般甩开了它，自身的三观遭受到了翻天覆地的重塑，惊得他一身冷汗脸色发白。
　　“嗯？怎么脸色这么差？”
　　不知何时，那位「神明」凑到了离他只有三丈的距离，似乎想伸手触碰他。
　　“！”
　　余悸瞬间滞住呼吸，心脏吓到差点骤停，身体不禁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这一摔直接把他摔回了正常的世界，什么银丝，什么木牌，什么「神明」统统不存在，仿佛那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但余悸却从这一刻开始相信起了那一句他是「被神眷顾的宠儿」

　　这个时代的衣服穿着需要一点时间，钟离葵还不是很熟悉替别人穿衣服，花的时间要更长一点。等她终于替余悸整理好领子后，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在揪着她的头发看得出神。
　　“？？？”
　　这孩子，玩别人的头发都这么认真的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余悸确实对自己的外貌管理很不走心，仗着自己天生丽质就连出席大场合也是随便一件大袍子就OK，更别说是捣鼓头发了。
　　一头长发总是没有任何修饰就任它随风飘荡，说得好听是仙风道骨，难听就是风中凌乱。
　　钟离葵特别可惜这一头长发，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她终于可以亲自上手了。
　　她也撩起余悸的发丝，虽然经历一天的风波后有些乱且脏，但却是好发质。
　　“我来替你梳头吧。”
　　不是钟离葵想蹭福利，只是因为他的头发是真的需要打理一番了。脑海中浮现出犀利哥的形象，钟离葵偷偷在心里乐，义正言辞地用程夫人借的一把梳子整理了起来。
　　余悸被扶起来坐在了凳子上，他双肘撑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在钟离葵骚气的手法下掉了一大撮的头发。
　　并不认为是自己锅的钟离葵心想:完蛋了，这么早就开始掉头发等老了岂不是要变秃头大叔？！
　　殊不知自己已然在别人心里成为油腻中年大叔的余悸还陷入了自己美好的小幻想里，一向严肃正经十分靠谱的祁凌元祖甚至产生了求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想法，粉红色的泡泡在钟离葵拍了一下肩膀后一键戳破。余悸回过神来，不自然地躲避来自女子的视线。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钟离葵语重心长，满心是就算余悸变成地中海老头了也不会嫌弃他的意思。
　　余悸听了，脊梁不着痕迹地略微一颤，他能感受到一双轻柔的手在抚摸头部，情绪似乎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偏去，他垂下眼眸让发丝遮住他的脸，半晌才憋出一个单音节:“嗯。”
　　余悸想他的耳朵一定变红了，可不能让她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