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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韶华倾负(二) ...

  •   奉仙台处
      司命与尧仓二人立于三生镜前,看着华天与韶华今世种种。

      自古少年英雄多倾慕,下到凡间历劫化名萧括的华天,年仅十八便已有赫赫战功,成名天下,所带领的铁骑,更是战无不胜。不少权势之士,皆想巴结,拉其增加自己的实力,因此都在物色女子送至萧括床榻。
      那些个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能歌善舞,可偏偏他却从未看的上眼。就连当今天子欲将自己疼爱的幺妹——玉莲公主赐给他,都被他委婉拒绝。
      “萧括,我可是把我最心爱的玉莲都送给你了,你竟然拒绝,是觉得玉莲配不上你?”李樊问道。
      萧括摇头,道:“你我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私下我也唤你一声兄长,我的心思,你懂的。”
      李樊拍拍萧括的肩,“作为兄长,我真的担忧你是否像外界传闻那般。”
      “外界传闻那般,哪般?断袖之癖吗?”萧括嗤笑,无奈说道,“我正直年少,正是立功之时,岂又会重女儿情爱。在说,我若想娶的女子必定是值得我倾尽一生的女子,我也一生只娶她一人。”
      “你这可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啊!铁骨男儿,怎和女子那般?”李樊不解,萧括一个傲骨男子,要的竟是这般,要知这世间又有几人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兄长说笑了,子穹只是不愿负他人,耽误其年华罢了。”萧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日若让遇我倾心女子,即便放弃所有也在所不惜。”
      萧括话一落,李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可常年征战的萧括又怎会察觉不到,只是不说破罢了。
      这时,一身青衣公子装束的玉莲,将原闭着的门踢开,潇洒进门。
      “玉莲,你……”李樊不由诧异,自己可是派了多少人看住这个丫头的。
      玉莲毫无女子姿态的坐在二人面前,拿起李樊的酒杯便饮,面对有些怒意的李樊,玉莲毫不在意,只管自己吃喝。萧括不言,只是在一旁为玉莲添酒。
      “你们俩可真不仗义,来这乌松阁竟不叫我,且还把我一人丢在那冷冰冰的王宫,真是讨厌!”玉莲放下酒杯,对着李樊、萧括发着满腹牢骚。
      紧随其后的店厮见着情景,未等李樊说话,便立刻取了一副新食具为他摆上,又退了出去。
      “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独自一人来这种地方,你……”
      “那你为何不说,你一个九五之尊,怎敢与朝中重臣来这种地方寻欢?嗯?”未等李樊话尽,玉莲便插话说道。李樊自小就疼爱这个同胞幺妹,从小就与男儿般,没有身为王家之女的温淑仪态,反倒是有股子江湖儿女的豪气义胆,也亏是李樊做了这江山之主,否则以玉莲这性子,怕也是过不久舒坦日子。
      “还有,我方才可是在门外听见你要我嫁给子穹哥,我说哥哥,你没事儿吧?子穹哥虽说是少年英雄多倾慕,但是我绝对不是那些倾慕女子中的一个。我与子穹哥太过熟悉,反倒失了那份少女悸动,所以子穹哥就是子穹哥,我的夫君便只是我的夫君,他们绝不可能是一人的。”玉莲话锋一转,又到了萧括这儿,“话说回来,子穹哥,你当真还不打算娶妻吗?你看我哥哥,不过与你长两岁,可贞儿都会叫父王了。”
      萧括待玉莲说后,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微酌,道:“你且于说那是你兄长,那他便是他,而我便是我。何况你兄长是着天下主,而我是一个匹夫;他需的是江山稳固,而我所做的便是助他稳固江山。所谓,事有大小轻重,你兄长的婚姻是为了江山。而我是否娶妻都影响不了这江山,因而无碍。”
      “停!”玉莲听的直晃脑袋,听的晕乎乎的,似念经。
      李樊无奈露出一抹笑,道:“这些东西被你说的,如此绕人,玉莲又怎会听的进去,你倒不如说的通俗些。”
      李樊此话一说,萧括立刻脱口而出四个字“暂不娶妻”,既应了李樊的通俗,又答了玉莲的问题。
      玉莲立刻拍桌,道:“早这般不就明了吗?”丝毫没有女子模样。
      李樊、萧括对视一眼,皆无奈摇头。
      约过半个时辰,三人出了乌松阁。玉莲本还以为还可随着李樊与萧括去到别处玩玩,却不曾想李樊却领着玉莲回了宫。
      萧括一人闲着也是无事,便骑着马去往城郊。
      城郊的沉诏山中,有一处涧谷,谷外怪石嶙峋,谷内却似桃源仙境,绿茵草地,株株桃花,清溪淌水,倒也是个好去处。
      这个地方是萧括无意发现,这十多年来,此处无人问津,独他一人来这儿,闲来无事或又是烦闷之时便会到此处。
      “你……是何人?”一个红衣散发女子忽现,对靠在桃树下的萧括问道。
      萧括启眸,眼前的红衣女子,若说这样貌,半边美如仙,半边怖如鬼魅,即便是在战场上见惯行尸残骸的萧括也不免一惊。
      “你别看!”红衣女子见萧括看着自己的脸,立刻别过头用散落的乌发遮住那恐怖的半脸。
      萧括意识自己方才失态,便起身对着红衣女子,拱手作揖,道:“是在下冒失,还请姑娘见谅!”
      红衣女子背过萧括,行两步,顿足,用侧颜瞥了萧括,说道:“此处非尔可来,速离。”说罢,便消失在桃树之间,仿佛未曾出现般。
      萧括看着红衣女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微愣过后,萧括上前至红衣女子消失之处,拾起红衣女子遗落的一方水帕,证明了自己并非是做了梦。
      回到府邸,萧括将帕子折好,放在桌案旁。他从未想过,在那个涧谷能遇到除他之外的人,也有可能并非是人。虽说模样怖人,可是,他有一丝悸动,他感觉他的心颤抖了。
      三生镜前,尧仓无奈的摇头叹息,“终究还是纠缠不清啊!”
      “命数如此,何必执着。”司命平淡如水的语句,更让尧仓无奈。
      何为命数,命数便是命中摆脱不了、逃脱不了的宿命,这本就是命中注定要执着的事啊。
      萧括将帕子随身带着,每次到涧谷中,依旧靠在初见她的那棵桃树下。花开、花败,春去、春归,自从那次后,两年中,他没有再见到那个红衣女子,仿佛她就不曾出现过般。
      萧括对着那帕子,喃喃细语:“你真的存在吗?”
      “你……想见我?”忽然,一个声音传来,空旷而悠远。
      萧括晓得,这是那红衣女子的声音,虽时隔两年,可他依旧记得。“是,我想见你!”萧括回答的十分肯定,是的,他想见她。
      “你不怕我?”女子声音再次出现,她小心的问着。
      “有何可怕?”萧括回道。
      “我……”女子停顿了许久,才再次开口道,“我长的这般模样,吓人……”
      萧括轻笑,割下一块衣布,蒙着眼,靠在树下,说道:“姑娘,在下这般如何?”
      红衣女子嗤笑一声,萧括这副样子倒是有几分孩童的天真烂漫。红衣女子现身,同萧括般靠在离他不远的桃树下,看着萧括,那半脸被乌发遮着,如此瞧便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子。
      “不知姑娘芳名?”萧括问道。
      “无名。”
      “无名?姑娘无名?”
      “无名便是我的名字。”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至天昏,无名再次消失,萧括摘下蒙眼的残布,走到无名方才所躺的那棵桃树下,嘴角不禁一抹笑意。
      回到家中后,萧母见萧括的心情甚好,一副种了桃花的模样,便拉着他问是否是瞧上了哪家姑娘?那姑娘是何人?家境如何?她不求什么是名门闺秀望族,小家碧玉懂得疼人、孝顺便可……
      说的萧括头疼的紧,一句“八字没一撇”打发了。
      虽说萧括是敷衍了事,可在萧母眼里,即便八字没一撇,可终究还是有了八字那一捺呀!这下子将萧家长辈高兴的,他们也深知萧括的性子,既然有了一捺,他们也就放心了,毕竟后生之事还是要后生解决,这婚姻大事也一同。
      此后日子,萧括经常独自一人到涧谷,蒙眼与无名谈心聊天。每每萧括将平日的无奈、烦闷都与无名倾诉,无名总是能开导萧括,使他心中明朗。
      萧括很喜这种日子,平平淡淡才真,不见朝中的尔虞我诈,一颗心很静。
      晃眼间,花败了又放,边塞战火纷飞,萧括奉命前往退敌守国。萧括匆匆与无名道别,又与家中长辈的目送中,踏上了沙场路。
      在人群中,萧括恍惚间看到了无名,她依旧一身红衣,散发披肩,带着半遮面具,对着萧括微微一笑。可当他在回过头去,恍然如梦。
      萧括握着手中的帕子,心念着,无名,一遍又一遍。
      涧谷中,无名靠在萧括常常靠的那棵桃树,她非人,而是魅,这涧谷灵气所凝聚的魅。魅半脸如天仙,半脸为魍魉,因而为魅。
      在这涧谷中,她孤独寂寞了百年,萧括打破了这份孤独,她看着萧括四季的变化,从一个十二三的男孩变为十九二八的男儿。终有一天,她忍不住现身问他,可面容的自卑让她害怕,与从前般再次隐了自己。可她,终归抵不过时间带给她的孤独寂寞,即便两人只是在桃树下聊天谈心,自己听着他对世人心、朝中臣的抱怨、无奈,她也是开心的。
      无名想离开涧谷,和从前一般隐了身,伴着他。可是,她离不开涧谷,她只能待在涧谷,待在这个创造她的涧谷,她灵力的来源之地。
      “萧括,我等你回来。”无名蜷缩着身子,靠着桃树,仿佛靠在萧括肩头般。
      相思成丝,悄潜心;相念为城,君安否?
      沙场烽火侵胡月,萧括独自立于城楼上,长久的交锋,习习凉风中带着丝丝血腥甘甜。
      离家已有两年多,战火还未结束,萧括向东而望,那是皇城的方向。那里不仅有人等着自己,还有自己思念的人。
      花败花落又一年,敌国终于递了降书,三十万将士终于归了家。
      三年时光,萧括无时无刻都想着涧谷中的无名,想着她的模样,想着她独自一人是否会寂寞。
      “子穹哥,你在想什么?”王宫,花园亭中,玉莲在一旁托腮问道。
      李樊执白子落下,半天也不曾见萧括回神,心中颇有些无奈。
      玉莲不解的瞧向李樊,李樊摇摇头,命宫人将棋收了,这才惹的萧括回过神来,“不知陛下为何将棋收了?”
      “方才对弈还未片刻,你便老是失了神,这棋下不得。罢了,你且回去,瞧你这模样,怕是犯了相思吧。”李樊道。
      “相思?”玉莲将目光投向萧括,眼中尽是些八卦,“是哪家姑娘入了子穹哥的眼?”
      “陛下说笑了。”萧括说道。
      “我是否在说笑,你自己心中也有数。子穹,你我是兄弟,我不会耽搁你与美人相会的。”李樊轻笑,拍着萧括的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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