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正太会弹琴》吃瓜的宁小艾

12、12.好好管管你家云子客

　　12
　　“你觉得怎么样？上面弹琴的那个？”楚望大嚼着柠檬味的冰棍，问坐在身边的越清。
　　此刻越清和楚望正坐在观众席上。观众席是高档的红绒套棉芯的椅子，围绕着舞台呈扇形展开。毕竟是省里古琴协会的手笔，租的都是L市大剧院最豪华的比赛场地。要说现在教古琴的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越清斜眼看着自己的“导师”同志，“老师不说话，学生哪敢多嘴。还是请您先说。”
　　楚望挑了挑嘴唇，“要我说，就这些虾米，秒秒钟被你打趴下。”
　　越清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不是他质疑楚望的实力。这几天楚望老师的“课外辅导”让他感觉这小孩子绝对不简单。吟猱绰注之间有一股天成的儒雅气质，走音干净利落，韵味悠长又不显得做作，倒是有一点国手的气质。要不是最近事情太多脑子塞得太满，真应该上网查查这个小孩儿。
　　上面正在弹琴的是一个三四十来岁的大叔，秃顶，脑瓜子贼亮，穿着一身月白色绒扣的马褂，活像只吃得太肥的白兔子。大叔正缠缠绵绵地弹着《湘妃怨》，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唱词：“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尽极~~”弄得越清浑身起鸡皮疙瘩，心说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弹琴了。楚望倒还淡定，吃着冰棍玩越清的手机。
　　“唔……紧张吗？”楚望含含糊糊地问他。
　　“还好啦，不过同学，你在这里看日漫还外放真的好吗？虽然这里是最后一排，不过一部最新的IPHONE 7漂浮在半空中，还播着初音版《威风堂堂》，这实在也太诡异了吧。”越清身后放着那柄漆黑的古琴
　　“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不想让我玩你手机嘛！小气鬼！”
　　“谢谢十三号选手带来的《湘妃怨》。”这时候大叔已经弹完背着琴下台了。穿着青花瓷图案旗袍的女主持人款步走上舞台，微微一笑，“如果说这位选手的琴声宛如怨女哀婉悠长，那么下面这一位选手的琴声就像是山野间的隐士清幽淡雅。这位选手的名字很好听，让我们掌声欢迎第十四号选手，云子客！”
　　云子客！？
　　越清脑子里嗡一声，云子客不是他的保健老师吗？怎么这个骚气的家伙还会弹琴？
　　他猛地抬头，看见他敬爱的云老师一如既往身穿一身雪白色的西装，抱着一张漆过朱砂的连珠式琴，正站在主持人身边含着微笑向观众缓缓挥手。
　　这微笑……越清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等等！等等！想起来了，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图书馆！我靠，这家伙怎么……
　　想到这里越清赶紧回头，看见楚望正呆若木鸡地盯着台上，一任穿着绿色超短裙的萌妹子在手机里高声娇喘。
　　“你又看到他了？”越清低声问。
　　楚望点了点头。
　　“我说，他身边那个鬼，应该是好的吧？”越清问，突然意识到措辞有一点奇怪，“我是说，应该不是你所说的那个‘鬼’吧。”
　　楚望摇了摇头。
　　此刻云子客正缓缓坐在琴桌前面，慢慢吐出了一口气。他略微抬了一下头，目光正好落到楚望和越清坐的位置那里。
　　“是他们吧，可以信任吗？”他轻轻地说，像是对着空气幽幽叹气。

　　云子客弹的是一首《欸乃》，曲名得自柳宗元那一首著名的《渔翁》中的名句：“欸乃一声山水绿。”恰如其名，整首曲子风格悠扬清雅，恰似渔歌流落在湛湛碧碧的山水之间。
　　毫不夸张得说，云子客弹得十分出彩，收放之间摇曳生姿。台下以往嘁嘁喳喳的评委竟然鸦雀无声，观众席上也是一片寂静。“楚望，他身边的鬼到底是什么人？”越清微微皱眉，心说不会有一个古琴界的高手流落民间了吧？
　　“不知道，你别问了。”楚望不耐烦地摆摆头，“好好听你的。”
　　“好好好，我听着。”越清有点好玩地看着小孩儿烦得不得了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感情楚望和这“程子衣男”（姑且这么称呼）原来是故人啊，那下次去学校可要好好会会这个云子客。
　　须臾，一曲终了。云子客等待余音散去，轻盈地站起身子。
　　“好，谢谢刚才这位选手带来的《欸乃》。”西装笔挺的男主持人笑眯眯地走上台，云子客微微朝主持人一笑，缓步走下舞台，“那我们今天成人组的比赛暂时告一段落。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感谢今天为我们带来琴曲的各位选手们！好的，接下来有请少年组的选手。孩子们是古琴界的新鲜血液，也是我们民族传统文化生存传承的希望！孩子们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美妙琴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一号选手……”

　　接下来的比赛就很无聊了，都是毛还没张全的小屁孩，还没来得及学会门派的精髓就出来挣名气。越清是第十号，离上台还远着呢。越清自认为自己什么都很渣渣，就是心大，除了白天见鬼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他也不会轻易紧张，更何况身边还有这个神人一样的小屁孩。等了一会实在无聊，这家伙就直接用一本杂志盖住脸靠在椅背上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一个冰凉地硬邦邦的东西戳了戳他的胳膊，越清猛地惊醒，心说TM这什么玩意儿，这小孩儿不会……猛地拿开杂志，发现楚望正用一种无奈的表情看着他，“大叔你瞎想什么？”小孩儿语气很糟毛。
　　“哈？”越清心说自己的龌龊心事不会这么轻易被看穿吧。
　　“口水都流一地了。做春梦了？想女人了？”楚望半挑着眉毛逗他。
　　“滚啦，老子睡得好好的，你别来打搅我！”
　　“我说，青春期想到异性的身体属于正常现象，作为青春期的少年应该正视这种生理现象，这样躲躲闪闪的可不是个样子。”越清的另一边，一个稍微透着点戏谑的成年男子的声音传过来。越清猛地转头，发现一个西装革履的成年男人，留着斜彭克，一双斜飞的丹凤眼，一张瘦长白皙的脸带着道貌岸然的表情，正低头看着自己。
　　“握草！云子客！”越清惨叫。
　　“这位同学，要叫云老师。”云子客抬起头来呵呵一笑，“刚刚我和你旁边的这位小朋友好好讨论了一下你的私人生活。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给你进行一下青春期心理辅导。”
　　握草！趁我睡觉的时候讨论这种东西真的好吗？还有干嘛要给我坐心理辅导……分明都是，都是他勾引我的好不好！老师冤枉啊！而且，小朋友是怎么回事，不对，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看得见他？”越清脱口而出。
　　“看得见。”云子客微微一笑，稍微有点厚度的嘴唇挽起一个弧度，“你的这位魔鬼小朋友很可爱，比我身边的某人可爱多……”突然云子客正微笑的表情突然僵在脸上，然后像是被老鼠夹子夹了一样一声惨叫，“我靠！疼疼疼疼呃呃呃！亦然你淡定一下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望两眼望天地坐在一边，表情冷漠，双手交叉胸前：“我说李亦然，好好教训一下你家云子客，让他知道知道‘小朋友’不是随便乱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