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3301424023sl忘川

3、三 或许，她比

　　当天，徐来和老师讲了来龙去脉，并请了假。班主任赵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惊讶了一下，他想到去年他去徐来家里家访那次经历，现在想想徐凯的死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平同意了徐来的请假，徐来帮着程燕领回了徐凯的尸体，匆匆给徐凯下了葬。徐凯父母早就死了，从小在各个亲戚家里长大，大了又不学好，去当小混混，家里的亲戚早就怕了徐凯，生怕被徐凯缠上占便宜，所以也早就不来往了。
　　老居民楼的这个房子是徐凯爸妈当初留下的，后来房子成了徐凯的，现在徐凯死了，这房子顺理成章的成了程燕的。
　　徐凯活着的时候就没钱，死了也只能一切从简，节约着来。再加上徐来正在初三关键时候，所以也就请了两天假而已。
　　请假时间结束的晚上，徐来敲响了程燕的门。
　　“妈，我想问问你以后的打算。”徐来进去以后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特别直接的问到。
　　程燕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能有什么想法。”
　　徐来笑了笑，说：“那你以后打算改嫁吗？”
　　程燕低头，脑海里什么思绪都没有，乱糟糟的。她不知道她以后还要不要改嫁，这两天看徐来忙前忙后，忽然就升起了一些愧疚。
　　她当初生徐来的时候坏了身子，医生说以后不能再怀孕了。而徐来一出生就是个女孩，要是徐来是个男孩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偏偏是个女孩啊。徐凯重男轻女，她也一直觉得，如果徐来是个男孩，那她自己会不会少挨一些打。
　　所以每次徐凯打完她，她总想，为什么徐来不是个男孩呢。越是这样想，越是看徐来不顺眼，就开始骂她。
　　最开始只是骂她，后来啊，被徐凯打得狠了，受了起，那次没忍住打了徐来。听着小小的徐来哭的撕心裂肺，她想，她可能知道为什么徐凯会一直打她了。
　　原来……施虐是会上瘾的……
　　那种你能随意掌握另外一个人的生死，那个人除了哭泣别的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就像罂粟一样吸引人。
　　现在徐凯死了，她就好像忽然间摆脱了枷锁，也好像忽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是有亏欠的。
　　但是，，，那都是因为徐凯，是徐凯的错，是徐凯教会了她怎么做一个施虐者的，现在徐凯终于死了，她相信，她的女儿会原谅她的。
　　“来来，妈妈……以前是妈妈不好，妈妈也是被你爸爸逼疯了啊，只有那样对你妈妈才好受一些，你会原谅妈妈的对吗？”程燕眼泪汪汪的看向徐来。
　　徐来直直的看了程燕一眼，又移开视线。心里闷闷的。她没有想到，程燕居然……
　　程燕看她不说话，又开口：“来来，现在徐凯那混蛋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我们了。妈妈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来来。”
　　徐来在心里发笑，被逼疯了啊……最开始程燕被打的时候，徐来也会扑在妈妈身上，不让徐凯打程燕，只是徐凯可不管扑过来的是几岁的小娃娃，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女儿，还是照打不误。
　　可是后来，从徐凯打完程燕，结果等徐凯走了程燕开始打她，把怒火和委屈发泄到她身上的时候开始，她就开始慢慢不怎么拦了。
　　程燕看她不拦着了事后更生气，打徐来打得更狠了。后来徐来大了一些，变聪明了，徐凯发脾气的时候她不再主动往前凑，运气好能被忽视。而后面程燕打她的时候，她会开始跑着躲。程燕长期被家暴，又是个女人，自然跑不过年纪小精力旺盛的徐来。
　　被家暴不是程燕的错，外人也不是没有对她伸出援手。只是每次到最后关头，她总被徐凯的花言巧语骗住，觉得徐凯还爱自己，喝醉酒了打她也不过是因为喝醉了。
　　次数多了，再也没人多管闲事了。可是从一个受害人变成凶手，程燕转变得很成功。
　　她把欺软怕硬表现都淋漓尽致，徐凯比她力气大，比她强，她就受着。徐来年纪小，没有反抗之力，她就开始虐待徐来。
　　徐来想到这些，特别想质问自己母亲，真的是徐凯逼你的吗？你为什么要拿我当出气筒呢？可是她忍住了。
　　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至少，程燕还是让她活下来了，不是吗？等她初中毕业，到时候考个远离这里高中，再考个出彩的的成绩可以申请奖学金，到时候有好成绩在手，去帮别人补习，或者去做兼职，总能活下来的。
　　至少，总比徐凯活着压着她的头不让她上高中好。已经好多了，不是吗？
　　徐凯的事情并没有耽误徐来多少时间，她现在正在紧要关头，学校里的老师也不会允许她耽搁太久时间。
　　回到学校的当天，赵平把徐来叫去了办公室。
　　赵平人又高又壮，光看外表，说不定会让人以为是个教体育的。和外表不符合的是他的性子，有点小叨叨。
　　“小来同学啊，是这样的。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呢，就该中考了，老师叫你来呢，就是想和你谈谈心。”赵平喝了一口茶，斟酌了一下开口。
　　徐来站在旁边，赵平给她拉了个凳子：“来来来，坐着聊坐着聊，又不是训话教育，不用站着，没那么严肃。”
　　徐来没有推辞，笑了笑，看起来乖巧可爱，顺从的坐下，嘴里说着谢谢。
　　赵平看到她这乖乖巧巧的样子，态度更温和了，想了一下，讲到：“是这样的，你请假的原因呢之前你也说了，这次叫你来呢，是老师啊，有点担心。你父亲的死呢，老师在这里只能和你说一句节哀，但是吧……你毕竟现在是关键时刻，容不得一点马虎。”
　　“徐来点点头：“我知道的，赵老师，我懂你的意思，我接下来的时间不会去想些有的没的。”
　　“对啊！”赵平激动得一拍大腿“你明白就好啊，徐同学，果然不愧是个聪明孩子。你现在啊，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努力学习。接下来的时间里啊，一定不要因为别的事情分心了啊。”
　　徐来垂眸，强笑了一下，说到：“老师，不怕你说我冷血，其实，，，我爸死了我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老师，我……”
　　说话说到一半，徐来掉起了眼泪，她没有号啕出声，而是低着头沉默的流泪。而正是这样默不作声的流泪，才让她显得更可怜。
　　赵平顿了一下，其实……说实话，他也觉得那人渣死得挺好。只是为人师表，他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这样说，而且，这孩子现在也需要人正确的引导，不然，他真担心以后这孩子的心理问题啊。
　　唉，现在做老师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