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3301424023sl忘川

2、二

　　在老张头厨房那儿吃完了饭，徐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开始窝在一边写作业，看老张头需要帮忙搭把手的时候去帮一下。老张头挥挥手：“去去去，写你的字去，你呀，现在还小，就该学习，你唯一的出路呀，也就只有学习。来丫头啊，张爷爷知道你日子苦，你现在努力学习，以后才有机会和能力拜托现在的日子。”
　　徐来笑笑，说到：“张爷爷您还不知道我的啊，您说的这些啊，我都知道，上周月考，我又是年级第一呢，我们老师说了，下个月期末考，到时候年级第一有1000元的奖学金。校长之所以设置这个奖学金，就是特意为了那些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的同学呢。其实我知道，肯定是他和校长提的，他人啊，就是心软。”
　　老张头听到这儿，真心的为她感到高兴，笑到：“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老师啊，的确是真的不错，那次家访啊，我就看出来了。”
　　徐来听到这里，手里写作业的笔顿了一下。那次家访，其实她完全可以说家里家长不方便这一类的，但是她没有说。因为提前知道了要家访，她那次特意把自己捡废品卖的钱给了一些给自己母亲，说那是自己捡到的，她知道，晚上把钱给自己母亲，第二天那钱肯定到那个酒鬼那里，而酒鬼有了钱，肯定会去买酒喝。至于徐凯的酒品，嗤，一上头就动拳头的渣子。
　　而没有出乎她的预料，第二天下午她和班主任赵平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屋里徐凯打她妈程燕的声音以及那些骂徐来是臭丫头片子的话。徐来没有犹豫，直接用钥匙开门冲进去扑在程燕身上：“妈，妈你没事吧？爸，你别打了，我有钱，我身上还有一点妈昨天给我的生活费，还有10块，我都给你，你别打我妈了。”
　　徐凯愣了一下，更气了：“臭丫头，有钱你不早说，不早拿出来，还不快拿出来给老子买酒喝！”至于班主任赵平，早就惊呆了，来不及多想别的，他赶紧进屋里，拦在徐凯面前：“你就是徐来的爸爸吧，我是徐来的数学老师，也是她的班主任。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也不能打人啊对吧，打出个好歹怎么办呢是吧。”
　　徐凯看了赵平一眼：“那臭丫头的班主任？她在学校惹事了？那正好，让她不读了，还不如回来帮家里做做活多挣点钱。”
　　赵平一噎，不过好在，做教师多年，奇葩的家长见多了，忙开口说到：“没有的事，徐来同学特别优秀，这次来呢主要是家访，想和家长沟通一下关于徐来同学啊，以后高中有什么打算，她现在初二，学习呢一直名列前茅，我们学校呢，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
　　“高中？就她？一个丫头片子，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之前那居委会大妈一天到晚往我这儿跑，我早就不让她读了，还高中呢，初中毕业直接给我找工作挣钱去”赵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凯嚷嚷的这句话打断了。
　　他知道，这次家访的目的不能达成了，而且以后看样子还得教教徐来，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被这样的人渣毁了。徐凯嚷嚷完，看了下时间，到他平时和他那帮酒鬼约好喝酒吹牛的时候了，直接冲徐来吼到：“你不是说你还有10块钱？钱呢？还不快给老子拿出来！”
　　徐来战战兢兢的把身上的10块钱递给徐凯，徐凯拿过钱，抓上旁边估计是从程燕身上抢过来的钱包，哼着小调，就出门去了。赵平回头，徐来正在扶地上的程燕，赵平赶紧帮忙搭了把手，问道：“怎么样，严不严重？要不要送医院？”
　　程燕连连摇头：“不用哩不用哩，不严重，过两天就好了的。”赵平听了，也理解，现在去一趟医院，没大几百上千，真不行。
　　他看着现在的情况，有些头疼，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继续他的家访。其实看平时徐来的穿着，他能猜到徐来的家境可能不太好，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家暴，当时一个词就直接进入他的脑海。他叹口气，想了想还是开口：“你是徐来的妈吧……”“老师，我听到你和徐来爸爸的聊天了，我，我，我做不了决定的，我都听孩子她爸的。”
　　程燕这话一说，赵平觉得有一股气堵在胸口，他一直觉得，徐来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学习成绩一直以来就没有下过年级第一，人也乖乖巧巧的样子，所以特别看好她。只是啊只是，没有想到徐来会有这样一个家庭拖累。
　　如果只是做父亲的家暴，母亲还能稍微立起来都好一些，可是现在看来，这做母亲的没有主见还软弱。这种情况是可以报警，只是他们这一本结婚证摆在这儿，而且被打的那个都不主动站出来，实在难办。
　　外人的确可以帮忙报警，但是警察来了以后也只能调节，活着让妇联多关注一下，别的根本没有任何用。最糟糕的结局就是，外人帮忙报了警，警察调节完了以后走了，留下孩子和女人还要挨打。
　　赵平那次的家访没有成功，但是徐来做的事不是白做的。从那以后，班主任赵平对徐来很是关照，而且模棱两可的给其他老师透露了些信息。所以其他老师也对徐来更好了。本来好学生就受老师喜爱，而家庭环境不好的好学生徐来，现在更是深受班级里老师们的照顾。
　　老张头看徐来沉默着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什么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徐来虽然现在才15岁，但是却绝对不是一个和别人一样的小孩子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从小在那个家里长大，让自己成功活到现在的徐来，已经可以当成一个大人对待了。
　　徐来在老张头那儿待到了晚上8点多，就得回去了。从废品站老居民楼那儿，得从河边的一个小巷子那个过去。那个位置没有路灯，太晚了徐来一个姑娘家不安全。徐来背着书包，慢慢悠悠的晃荡着，她走的很慢，心里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今天穿的鞋子鞋带总容易松开，徐来第三次蹲下去系鞋带了。这时，对面一个人走过来，徐来赶紧把鞋带系好，站起来往外面站了一点，让人从巷子里面那边过去了。
　　本来十多分钟的路程，因为徐来的晃晃悠悠，走了将近40分钟左右。到了家门口，已经9点了。用钥匙打开门，程燕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回来，至于徐凯，谁知道呢，毕竟他喝了酒就在外面睡了的时候也很多。
　　在屋里洗漱完以后，徐来躺在了床上，她得早点睡觉，明天一大早还得起床去上早自习，现在她初三了，虽然她成绩挺好，但是初三的时间一直安排的很满。睡着前，徐来心想，明天一大早就有雨，家里就两把伞，希望明天徐凯晚一点回来，这样她就能用一把伞了。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很久，才在外面的车水马龙的嘈杂声中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徐来不是被闹钟吵醒的，她设置的6点的闹钟，可是5点多的时候，门被拍响了。程燕在自己屋里，她在外面烧烤摊帮忙打杂，每次要到半夜才能下班回来。徐来自己起床去开了门。
　　徐来看的门口的警察的时候，愣了一下，警察看开门的是个小姑娘，也有点惊讶。
　　“你好，我们是z市x区清河派出所的警察，请问这里是徐凯徐先生的家吗？”门口的警察自我介绍到。
　　徐来打开门，疑惑的看了一眼他们，说到：“对的，他是我爸爸，请问我爸爸怎么了吗？是发生什么了吗？”
　　三个警察听她这么说，怜悯的看了她一眼：“你的母亲呢，她在家吗？”
　　“在的，你们等一下，我去叫她。”徐来说到。
　　徐来敲响了程燕的门，程燕之前就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了，现在听到徐来敲门，她知道徐来一般不会轻易打扰她，也就猜到估计事情有点特殊。
　　程燕穿戴好衣服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三个警察，也是惊了惊。赶紧快走两步，开口：“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三个中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警察开口：“你好，你是徐凯先生的妻子程燕女士吧？”
　　“是是是，我是程燕，是我老公怎么了吗？犯什么事了吗？警察同志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平民百姓啊。”程燕慌张的说到。
　　“程燕女士您别急，是这样的，我姓杨，今天凌晨四三点三十二分的时候，我们接到报案，称报案人在庆河边发现一具尸体，死者系男性，从他身上的包里找到他的证件，正是徐凯徐先生的证件。我们已经进行初步起因确定。徐先生应是喝醉酒以后步行回家的途中，不小心踩滑掉入了河里，又没有人看到，最后淹死了，请节哀。”杨警官安抚了一下程燕。然后开口说出了一个让徐来和程燕都很震惊的消息。
　　接下来就是程燕的哭天抢地和悲痛欲绝。徐来在旁边看着，垂下了眼眸。她哭不出来，甚至有点淡淡的开心，那个人渣，终于死了。她不理解，明明徐凯对程燕一点都不好，非打即骂的，为什么程燕还能为徐凯的死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