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带他回家 我今天就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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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无明带着卫念净坐公交回家。一路上卫念净也不说话，跟尧无明维持着半米多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尧无明也不觉得尴尬，这样也挺好，比强行找话题好得多。
这种和谐的场景一直维持到她们上公交。
尧无明上车投了币，看到卫念净找了个边边角角站着，过去问他：“你怎么不找位子坐啊？那么多空位呀。”
“……”卫念净偏过头，不看她，也不回答。
“怎么回事？跟我闹别扭？回去还要一两个小时呢，站着多累啊。”尧无明有点不解。
卫念净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吐出个整句儿，脸还红了。
尧无明仿佛老妈子上身，有点急躁，轻轻拍了下他握着立杆的手，“说大声点，男孩子家家的。”
“脏……我身上有点脏。”卫念净颇不好意思。
尧无明明白了，他怕把人椅子弄脏了，凑过去说，“哦哦，这个啊，我还以为什么呢，没事，
我们回去洗白白，洗白白了就干净了，就是净净啦！”
“……”这人怎么跟哄小孩似的啊，老这样，“我不是叫净净，别乱叫。”卫念净侧到一边不让她看到他红红的脸。他没想到的是，尧无明就不走了，站到他旁边跟他扶住同一根立杆。
“你……你站这儿干什么啊？你可以坐着呀。”卫念净闷闷地说。
“怎么，你还管我站还是坐啊。”尧无明笑嘻嘻哄道，“好啦，也不是很久，陪你站会儿，没什么的。”
卫念净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女孩子虽然有时候说话奇奇怪怪的，但是却又很细心地，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心里的自尊。尧无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贴上了人傻钱多单纯小绵羊的标签。
车子行驶着，到站了呢，一拨人才下了车，另一群人又上了车，车上的人上上下下，只有这两人一直在这没挪地方。司机喊着：“往后头切，后头还有位子，莫在前头挤。”其实后面的车厢也已经满了，尧无明都快被挤到卫念净怀里了。
这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人不找事，事还找人。
一个看起来牙尖嘴利的中年妇女，站在这两人的旁边，捂了捂鼻子说：“这什么味儿啊？熏死人了都！”
二人都没吭声，卫念净又往角落里缩了缩，让自己离那个阿姨远一点，只不过车上就这么大的地方，再远能远到哪里去？尧无明瞧他一眼，扯了他袖子一下——躲她做什么，又没说你。
那个中年妇女乜了卫念净一眼，看他邋里邋遢的样子，又看他畏畏缩缩挤在那个角度，不禁心生鄙夷：这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小乞丐，别离得近要摸她钱包。她阴阳怪气地说：“这哪来的要饭的呀？身上那么臭，上车给钱了吗？别是个小偷。”
尧无明把鼻子怼到卫念净身上，嘟囔道：“没那么大的味道啊。”其实别看卫念净衣服脏了点，他每天晚上都会找地方洗洗，所以身上就汗味多点。
看来这大妈存心找事啊，现在尧无明打算“养孩子”了，那卫念净再怎么说都是她弟弟。这含沙射影地找她弟弟麻烦，那就是跟尧无明过不去。被人欺负到脑袋上，尧无明万没有就此算了的道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瞅越亏。
“大妈你这指桑骂谁呢？”
“怎么着啊，我说他又没说你，你急什么？”这小姑娘看着白白净净的，应该和那个脏兮兮的小孩不是一路人。
“他是我弟弟，就说不得了，我弟弟就是出去玩衣服弄脏了点，怎么了？”尧无明有点气，“还小偷，我弟要多少钱我不给他？还偷钱，你可真想的出来你。别你才是小偷，栽赃嫁祸我弟弟。”卫念净摸了摸鼻子，偷钱这事儿，他还真做过。
被一小孩儿拂了面子，让大妈心里有点过不去，她气到：“谁知道他什么人啊，穿成这样出来碍人眼，这不是招人说吗？我这可是为了市容市貌着想，那路边的树都比他干净。”
她话锋一转，又道：“你再看看你，滴点大个娃儿，脾气那么冲，一点家教都没有，你妈没教尊敬长辈？”
这下尧无明可更气了，“还市容市貌，你太平洋警察那，管那么宽，大妈你以为你楚楚动人优秀市民呐？要我给你颁个奖不？我看你像凶神恶煞黑熊精，还是会偷袈裟的那种。我弟弟收拾收拾比你好看一百倍！”接着她又添了句：“我妈教我尊敬长辈，没教我爱护黑熊精。”
这大妈今天穿身黑，头上顶个泡面头，别说还真有点黑熊精的意味。旁边站着的人，听了尧无明的话，看了大妈一眼，抿着嘴憋着笑。
“你……”大妈这下再也忍不下去了，开始往外冒国骂，带着方言以尧无明为中心，以她十八辈祖宗为半径开骂。
卫念净抿抿嘴，偷偷去瞧尧无明的脸色，雁子街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大多数人嘴里都没个把门的，他听惯了，有时候被欺负的狠了，也会回敬几句。但是这小姑娘脸皮薄，外表再坚强，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只见尧无明哼了声，我以前在网上做国家一级抬杠运动员的时候，大妈你估计连键盘侠都没见过。键盘在手，天下我有。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抬杠专家。
口吐芬芳，一套输出之后，公交车到站了，尧无明再补了刀：“有空说我，不如陪令尊在亭子里种枇杷树，最后祝您寿比昙花，拜拜了您嘞。”说着一把拉住看愣了的卫念净往外挤。
大妈还想追着这俩再骂几句，可惜她哪儿比得上两个小年轻的速度，转眼车门关上，大妈只能看着在站台上朝她吐舌头的那个小丫头片子。
“怎么还愣着呢？不怕，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我帮你骂回来。以后报个散打班，还能帮你揍人。”尧无明又恢复了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
卫念净：“……”我以为你是人傻钱多小可怜，没想到你是装傻充愣豌豆射手，我服。
“别愣着了，快跟我回家，洗个澡还可以陪我去买菜。”尧无明在前面一蹦一跳地走。
“嗯。”卫念净看着她的小脑瓜，想这可能也是单纯地一种表现吧，单纯的骂人毫无负担。不过她既然对他伸出手，那么自己在她身边一天，就不会让别人在欺负她的，这次是意外，下次他一定不会让她挡在自己面前其面对这些。
二人站在门口，等着尧无明从裤兜里掏钥匙出来。
“吧嗒。”门开了。尧无明进门拉开鞋柜，找了双大码的拖鞋给卫念净，絮叨：“家里没有你穿的衣服，一会儿你先洗个澡，我去楼下超市给你买几件T恤和裤子。”
卫念净看着这窗明几净的大屋子，怯生生的不敢进去，就像怕弄脏了公交座椅一样，害怕弄脏她的地方，这里整洁干燥，阳光把整间屋子弄得暖烘烘的，这里和他曾经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
他和妈妈住的小出租屋，逼仄阴暗，乱糟糟的房间刚被他整理好，也会在下一秒被他妈妈发脾气弄乱。他妈妈怪他拖油瓶一样的存在，让她没有办法嫁人，无论卫念净表现得再乖都会被她嫌弃。有时候是皮带，有时候是衣架，他身上的伤痕由不同的东西造成，大多是妈妈手边的东西，有一次她甚至用老虎钳夹他的肉，任卫念净哭着求饶妈妈都不放过他，要不是邻居张姨来劝，可能卫念净身上的肉都得被钳掉几块。
可是，他还是没有留住妈妈，就在一个雨夜，她留下卫念净一个人跑掉了。
他的回忆被尧无明打断：“进来呀，愣着干嘛，小傻子一样。”卫念净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尧无明看他这样，猜他可能才到一个新环境不习惯。就轻轻柔柔地拉他进来，看他换拖鞋，想：这小朋友的开胶运动鞋不能穿了，不知道他穿什么码，一会出去先随便给他买双，以后带他去商城买喜欢的。
接着，尧无明带他去浴室，给他拿了套给客人准备的洗漱用品，然后告诉他热水开关，又念念叨叨了些注意事项，然后说：“我去给你买换洗的衣服，你先好好洗白白。”
尧无明望了一眼他，他乖乖地立在那里，也没有听得不耐烦，一脸温顺。她心里一软，这小孩儿以前肯定吃了很多苦吧，她想起了从前，“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放心吧，我不会随随便便抛下你不管的。”
“你好好洗白白，变成净净，姐姐出去咯～”接着就出去了，路过玄关的时候把卫念净的脏鞋子提溜起来，看了看码数，然后打算拿出去扔掉，不过想了想未经他本人允许还是算了，就又把鞋子放回了原位。
卫念净呆呆地站在浴室里，他就这样到了个光明而温暖的地方,还有了个姐姐？他还没回过神来，远离了那些腌臜讨厌的人和事，曾经是他的梦想，现如今就这样通过一个小姑娘实现了。他飘飘然，听到尧无明关门的声音之后，终于用毛巾捂着自己的嘴巴，笑出声来。
卫念净不敢太放肆，害怕神明听到之后，厄运又重新降临。他不想失去现在看到的一切。
整理好心绪后，卫念净打开淋浴，站在这温热的水下，就让洁净的水洗去他身上的脏污，一并带走他不愿见人的不堪。
就像那个人说的：洗白白，洗白白，就是净净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带他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