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冀的日记》冀东良

10、第十日

　　我收到木鱼的短信 ，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和欣喜。可以做以下推理：木鱼约了木子，木鱼在约木子的时候提到了我，拂尘，木子和我住一个宿舍，下面是：如果她木鱼不给我发短信，木子没有给我提起此事，还好木子给我提起此事，她感到不好做人，斟酌一千万次，发个短信最好。
　　木子说我太多心了。
　　其实我看重的是木鱼的视力焦点在哪里，我想诸位哥们不会不理解这一点吧，现在很简单，木子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出现在她木鱼的面前，而我拂尘可以随时候命，木鱼的视力又好像全在木子身上。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充满了失意，飘洒着怨气，脚底下还踩着小丑们的尸骨继续开路，想呐喊都没有人来听一听。
　　木子笑我，笑我太小心眼，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如果我能揍他我一定揍他个半死。
　　问题是去不去。
　　我虽然作了那样罗嗦的分析，但毫不思索地做了决定。
　　傻子才不去呢。
　　第二天，一行四人，天气还算不错，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免得古丽丝嚷嚷着打伞。因为是六月天了，古丽丝和江山穿着情侣装，远看像一只肥大臃肿的褐色的壁虎，走近才发现自己的视力又下降了。古丽丝紧贴着江山，仿佛不是她拽着他他就会凌空飞升似的，生怕他跑了。一个月前古丽丝脸上还是珠润，现在凭空添了几个代表成熟期的豆豆，敢情是为江山准备的。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亲亲我我。
　　木鱼为了方便今天的出行，穿了白色水裤，淡蓝色摺花短袖衬衫，米色丝袜还有透明凉鞋。
　　我们到了动物园前照木鱼的说法是不远的汉白玉石桥，才知道肺典以前的施工，并没有因为肺典而加快进程，民工都撤走了，留下一片狼藉的场面，月牙拱桥的婀娜身姿大致是见到了，但是还没有护栏，因此不能为古丽丝拍一张煤气罐傍桥栏抒情天地的照片，她十分遗憾，看在江山的份上我也提她惋惜，只有木鱼稍微劝了她几句，最终是江山给她买了一只冰棒，才算了事 自然。冰棒少不了我和木鱼，财务上我十分感谢古丽丝。
　　桥下是河沟，流淌着黑黑的墨汁，有一股异味直冲九天，水面上还漂着方便袋，花纸，有一层油，听说市政意愿上是要让这里流淌清水的，大概是在施工完成之后吧。这河沟越看越像是懒婆娘家的黑布门帘，沾满了小孩子擦在上面的风干后的饭迹和鼻涕，往前走就是冷冷清清的灰色虎头雕石门。两棵侧柏隔门相望，恨不能生出双脚跑去立时抱在一起，管理员不让进，现在是肺典时期，凡人员混杂的地方都因安全考虑而闭门整修。古丽丝马上责备起木鱼，为什么不大听好了再说，让他和江山白跑一趟，害的她白白受这日头的毒气，又娇生娇气地冲着江山说自己的脸都给晒脱皮了。木鱼的脸色也是难看，见古丽丝大有没完没了的气势，我赶忙说这是我的主意，木鱼只不过是从犯，要怪就怪我好了，江山一脸的惊讶，眼睛从她表妹身上烧到我的身上。
　　“好不容易出来，既然进不了动物园我们还可以转转，在城市里很少见到这样冷清的场面。”我提议到。江山说好。古丽丝本来要反对的，我看到她的小嘴有撅到可以拴驴的趋势，但被江山夺了先机，只好顺从。木鱼向来意见很少，我知道她意见都在肚子里等着向另一个人说。
　　如果说这次出行，我有几大收获，拍了此时的街景便是其一。除了我们一行四人，很少能见到不带口罩的。带乳罩的原因之一是女人的那个部位不能轻易向男人展示，起到遮掩的假作用，带口罩的原因除了假惺惺的防一防SARS（据有关业内人士透露即使是十六层的也未必管用 ）外，还有一点就是防止龅牙外露，口臭外泄，保持住市容的高尚贞节。
　　我的失败之出就是不善与推却别人的盛情，甘愿自己受累，江山的冰棒质量的确差，好冰棒吃了是不会闹肚子的。江山冰棒的质量被我这只接纳优者又具有慢性肠胃炎性能的肠胃一检查马上脱了马甲露出了王八三角脸。于是向木鱼借了纸，寻了公厕，伴着古丽丝哧哧的笑声，跑了进去。
　　正懊恼着给木鱼丢人了，江山屎奔粪门的跑进来，梆梆顶响的两个后炮，噗噗一阵响。“你胃肠也不好。”我问了他两次他都不搭理我，待他吁过一口气又揉了半天肚子后，才道：“慢性肠胃炎。”说着就唉呦起来。
　　“我也是，不过看样子比你轻。”
　　“肠胃炎你还吃。”
　　“你呢，你不也吃。”
　　“要不是---我才不吃呢，硬往嘴里塞。”
　　“你好----好滋润呀。”
　　“我—唉—呀---个屁！改天我请你吃好的。”
　　“那好，我等着，你真有本事，三拳两脚就把她搞定了。”
　　“哎，大哥，可不是我搞定她，唉呦---”
　　“我靠，不会吧!”
　　“一天三十个电话，她不心疼手机费，我—还心痛呢。”
　　“够痴情！！你幸福！”
　　“净逗，她那样，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和她玩玩吧！送上门来的，唉—它妈的—在大学里动真的少！！全是生殖冲动！！”
　　（惊讶的我）
　　“哎，我表妹可是一流的人物，要脸有脸，要条有条，要才有才，要不是直系三带有亲，嘿嘿，你等着吧。”
　　“我又没有打算追你表妹。”
　　“嘿，--他妈的---你小子还装蒜，充大头，我还看不出来，你眼睛亮着呢，我表妹喜欢静，安静，懂不？爱看个画展什么的，哎呀--他妈的—反正文化人干的那一套，你自个琢磨去吧，哎，你小子要是欺负她，我—他妈的—我饶不了你呀！”
　　我提裤子。“有你这表哥在我那敢呀！”
　　出来一看，两位女生正笑呢。
　　木鱼问怎么了。
　　“慢性肠胃炎。”古丽丝答道。
　　“你怎么知道。”
　　“和江山一个模样，我还看不出来！”
　　古人说天下最毒妇人心，妇人虽不是全指，但也是针对某些妇人的。古丽丝本知江山有胃炎，她是有意这样做，这女生还尚未成妇人，就如此了，将来还不赶超先辈女杰，有江山受的，我也相信了江山的茅厕之谈并不是假话，这女生有一套。
　　我们在外面等江山。木鱼问我好点没有，自然我心里欢喜但面上不敢露出来，说本来想请我吃一顿冰激凌呢，现在来看要化作东水了。
　　古丽丝抢道：“他吃不了，请我呀！”木鱼笑了一笑，道：“我？我哪里有这好福气，我表哥不知要请你吃多少呢，他又肯花钱！”鼓励肆一撇嘴，道：“就他！平时还可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偏偏买了这种冰棒，不仅害了自己，还连带了你这位。”木鱼脸一红，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对古丽丝这种咄咄逼人的行为很是看不惯，而且现在又牵上我。“看，古丽丝，那边买的烧饼多好，皮色焦黄，上面还沾着芝麻。”古丽丝，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就急着问哪里。我不理她，对着木鱼说，想没想起古代的文盲看告示的笑话。木鱼先是一愣，笑道：“记得，但我记不清楚了，那我给你讲讲吧，哎，古丽丝，你要不要听听？”
　　古丽丝装作没听见，自顾去看那关东酒的招牌。
　　聊了大约十几分钟，古丽丝早等不急了，埋怨着，让我去看看，江山是不是掉在下水道了。木鱼也说时间有点长，进去才知道，江山这小子忘记带手纸，厕所里又没有人可以借手纸，干脆耗起来。
　　“我知道你们不会把我丢在这里不管的。”江山跺了跺脚，都麻了。“你再不进去我非的采取非常措施不可了，还是你好，这世界上的好人都死光了。”
　　“美的你！”古丽丝说着要去打江山，江山也不躲，古丽丝的手到了江山的脸上那力道顿时就没有了，顺势挽住了江山的胳膊。“你的非常措施是什么？”
　　“你你说 –你说呢？”江山的身子一阵振颤，原来鼓励私有复审下去给江山揉那两条发麻的腿。
　　江山冲我一列嘴，我明白他的意思。心里说：“小子你够幸福的了！”
　　木鱼看不惯这场面也未曾安慰她表哥几句，早歪着头看十步开外的天桥。
　　江山说走不了，他的腿缓过劲来，已经感到针刺般的麻痛，古丽丝扶着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江山的两只手也活动起来。四只手交织在一起。
　　江山冲我使眼色。
　　我告诉木鱼江山动不了。
　　其实这是一句废话，不是瞎子都看得见，更何况是木鱼，但有的时候谈话就要用废话来开始。英国人爱用谈论天气等无关大碍的事情作为避免尴尬的手段，常有以外的收获。开口就是要紧事，反而会适得其反。
　　木鱼嗯了一声。
　　一到这时我就有一种巴结人的感觉，虽然巴结木鱼我心甘情愿，但仍有一种不适。不论你又多大的本事都不管用，巧舌亦成长颈鹿的口中之物。干有就是起不到作用，使再大的劲也发不出般丝声音来，总有柔情千仗，也无尺子可量。
　　在木鱼面前我不随便。
　　木鱼说疫情前这天桥下有不少的乞丐。
　　“我曾经见到过一个小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秋天了还穿这一件单衣，冻得只抖，用粉笔写了好长的一段话，跪在那里，跪在那里乞讨。我去买衣服，有没有钱了，就把一件厚毛衣给了他，从那以后我没见过他。不知道怎么样了唉-----”
　　“你总是那么心善，这个社会灰暗着呢。他们正是抓住了你们这种女大学生幼稚而善良的纯洁本性和心理来骗取你们的钱财。照我说，就不该给他们，我们的钱也是父母给的，我们也是无产者。”
　　江山听到了，大声说：“别给讲那些东西，她听不懂。她那样又不是一两次了，有一次乞丐要东西要到家里来，恰巧她妈不在家，她爸和她几乎没有把家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让人家拿走，临走了她爸还说，他不管家，不知道存折放在那里，不然给你点钱人家乞丐。你猜怎么着，他丫的出门就把几大包红糖给踢到垃圾桶里了，fax! ”
　　木鱼反驳道：“人家就是不好过，面黄肌瘦的。”
　　古丽丝说：“她就是有一颗长不大的心，童心。”
　　江山笑道：“你要是可怜他们，你也得可怜他，他不也是瘦，还有点yellow！哎，是不是该用biue?”
　　我笑道：“不应该 ，那时A片的意思。”
　　江山就斥责我：“当着两位淑女的面你小子那么大声干什么！”
　　古丽丝狠掐了一下江山的大腿；木鱼一脸茫然。
　　我对木鱼说，其实应该有乞丐，应该有以骗人为生的乞丐。世界既然不可能人人都善良，那么要求部分人善良总不算过分吧，有乞丐还说明我们的社会还有善良的人们存在，等没有了乞丐 才是我们应当考虑的问题。城市里有乞丐说明这个城市还有希望，就像这个社会不可能消除贫穷。乞丐，证明这个社会有希望。
　　“这么说中东地区的平民遭灾受难还是世界的希望所在呢！”
　　“我没有这么说，你的演绎，我的意思是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换一个角度去看，世界不可能没有缺陷的，他的缺陷就像人身上的泥从出生开始到老死都洗不完。”
　　“我不是正在弥补这些缺陷嘛！”木鱼的声音有些高了。
　　“我没有说不是-----”
　　江山吵道：“行了，两位，孰是孰非，自有公论。你们俩高尚，纯洁，我们两平凡，是小市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