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晴》柴郡猫夫子

25、疑

　　“你...”男人的话尚未出口，匕首已是又向前递了半寸，划破了他颈侧的皮肉，鲜血瞬时涌出，濡湿了他半边衣领。
　　“你可是兵部侍郎薛岳？”
　　没想到不速之客竟是位女子，被匕首抵住的男人只能侧眼看见她面上覆着的银箔面具，在烛火中泛出幽寒蓝光。
　　“正是在下。”
　　“那就死的不冤，”明灭一挺刀，加上了力道，“你可有何遗言交待？”
　　“薛某一生自问无愧天地，我只恨没能除了李开这个祸国殃民的老贼！不能还无辜者一个清白！子清兄若泉下有知，莫要怪老弟我功亏一篑！咳咳咳......”
　　“你认识颜珏？！”。
　　薛岳□□，移开掩住口唇的手掌，将上面的血迹攥在手心，他猛地转身盯住明灭，怒叱道：
　　“怎么？李开那条老狗不就是知道我要为子清兄翻案，才派你来杀我的吗！”
　　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薛岳觉察出这女子在提到颜珏名字的时候，似是有一种难掩的迫切情绪。忽然他的胸腔里又涌起一阵呛咳，他单手抚胸，低头勉力压下这番发作，视线顺着那道寒刃无意扫过那刺客的手腕，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霍然起身逼近明灭身前急问道：
　　“颜珏是你什么人？！”
　　所幸明灭反应迅速，及时撤回匕首，才免得薛岳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上刀锋。
　　“你真的认识颜珏？！那他当年......”明灭的呼吸似是被窒住，在艰难的深吸一口气之后，却在话还没问完时又被薛岳打断。
　　“你是靥儿对不对？你是靥儿！子清兄在天有灵，靥儿，你...你还活着...”
　　薛岳眼中泛起潮意，他想好好看看这个他认作是靥儿的女子，怎奈眼中酸涩模糊，只得频频举袖拭泪，然则却发现越是看得清楚，反而越发老泪纵横起来。
　　明灭呆立当下，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薛岳对她身份的猜测，只是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半百老人悲喜交加。
　　“靥儿，”薛岳好容易按捺下激动的情绪，轻声向明灭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你娘...她还好吗？你现在......”薛岳恍然忆起面前之人夜闯薛宅是所为何来，他的目光打量过明灭手中匕首，一袭黑衣，还有那张半遮容颜的银箔面具，话音最后渐渐低沉下去。
　　“我娘死了，”明灭的声音冰冷彻骨，“我爹也死了，我哥哥，嫂嫂，还有她肚子里没落地的小娃娃全都死了，那一天还死了好多人，地上的血淌成溪，聚成泊，还有好多人的哭喊声，他们不想死，也不想眼看着亲人死，但是最后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是被人害死的！我现在就是要给他们报仇，把害死他们的人都杀干净！”
　　薛岳闻言跌坐在椅中，他怔怔看着手心那片干涸的血红，像是掀开一道久远，却又历久弥新的伤口。
　　“那你知道害死你父亲的人是谁吗？”
　　明灭摇头，“墨焰说，我的家人都是被贪官给害死的。”
　　“墨焰？你居然成了笑里刀的人。”薛岳眼中掠过一抹痛色。
　　“你认识我爹，那你一定知道害他的人是谁，还有，我爹是被冤枉的吧，他一定是无辜枉死的，虽然我那时候年纪还小，但我知道，我爹他一直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当然，你说的没错，你爹是个好官！他确是被奸人所害，才致家破人亡。还有当年那些刀下亡魂，他们都是被一个人的一己私利给害死的！”
　　又是一阵夜风吹来，桌上的烛火矮下半分，映的壁上一对人影斑驳晃动，薛岳伸手用铜钹挑亮灯芯，将当年旧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