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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渣苏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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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苏因坐在院子里,从早上坐到现在,凌修仔细数过了,足足叹了三百五十六次。
“掌门怎么了?”凌微撞了凌修一下,冲苏因方向努了努嘴,悄悄搭上凌修肩头咬起了小耳朵。
凌修同情的看了苏因一眼,也神秘兮兮的凑到凌微耳边轻轻说道:“失心疯。”
“啊?!”凌微惊呼出声,连悲春伤秋一上午的苏因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真真是寒如腊月飞雪满天,直冻到人骨髓里去了。
吓得两人马上跪了下去,齐声道:“弟子失职,还请掌门责罚。”
谁知苏因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回过头单手手托腮,两眼无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又发出一声“唉——”
凌微和凌修对视了一眼,一个差点没拿稳扫帚,一个手中的剪刀差点戳中自己的手指。
苏因没发话,两个人都不敢起身,毕竟掌门今天有些反常,还是不要冒冒失失的惹他生气,免得引火上身。二人心里头不约而同想道,却都忘了刚才两人旁若无人的议论掌门才是真正的引火上身,所幸苏因忙着思考人生,也没心情生气。
凌微跪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用剪刀折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上掉下来的虫子,看着它死透了又一脸兴奋的用剪刀将它分尸。
看着小虫子被剪刀划成一段一段的,绿油油的汁水漫了出来,染脏了石板,凌修有些恶心又心有不忍,忍不住吐槽道:“这好歹也是一条性命。”
凌微白了他一眼,“我们又不是和尚。”
“也对。”凌修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头顶绿意盎然的麻柳,心里忍不住想,上面还有没有虫子会失足跌落下来呢,他也想玩。
有一点让凌修想不透的是,苏因院子里的这棵树,其实他不光叫做麻柳,还有一个极其俗气的名字——元宝树,所以常人一般喜欢叫它的别称,枫杨或者麻柳。可是苏因偏偏要叫它元宝树,原因很简单,听起来就像有钱人才养的起的树,不仅如此,他还要求门内外弟子都要这样叫,原因也很简单,喜庆招财。
凌修仰着脖子盯着麻柳枝看了很久,确定没有第二只傻虫子会掉下来以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后颈,偏过头看了凌微一眼,他还在用那把剪刀凌虐地上已经辨不清体型的尸骸。
好无聊啊,腿也有点痛,可是又不敢问掌门可不可以起来,算了,继续跪着吧。
正在此时,院外忽然有一人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走了进来,因为离得太远,凌修眯着眼睛打量了两下,哦,原来是二师兄程珏嵘,他来这里干什么?
“启禀掌门,震空门方秋山求见。”来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拱手礼。
“哦。”苏因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依旧单手托着下巴,两眼无神,仿若一尊提线木偶。
呃……
程珏嵘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看向跪在另一旁的凌修,掌门怎么了?
凌修无语的耸肩,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凌微终于放弃了虐待地上惨不忍睹的虫子,看着程珏嵘和凌修的互动,顿时脑子一抽,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掌门失心疯吗?”
完了,凌修视死如归的朝苏因看过去,确定他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之后,松了一口气,盯着凌微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你就不能长点记性?”
凌微委屈了,明明就是凌修说的还不认账,瞪着他有什么用吗,又不能在他身上瞪出个窟窿来。
程珏嵘看着两人傻里傻气的互动,又抽了下嘴角,靠他们看来是行不通了,只能再硬着头皮通报,“启禀掌门,震空门方秋山前来求见。”
“不见。”一直处于当机状态的苏因终于回过神来,并没有一点想要出去见客的意思。
这回轮到程珏嵘傻眼了,眼看着苏因下颔又要挨上右手,忍不住出声,“可是方秋山此次前来是来兴师问罪的,他要我们把司昭白交出去,说是司昭白伤了震空门的弟子,还将人打成残废。”
提起司昭白,程珏嵘内心不禁有些复杂,司昭白是苏因座下唯一的弟子,本是风光无限的一件事情,可是,全门派上下都没有一个人将司昭白放在眼里,因为司昭白的师父,也就是司昭白,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平日里非打即骂,心意稍有不顺就拿司昭白出气,也不知道司昭白是怎么忍下来的。虽然说徒弟犯错,师父责罚打骂倒也是常有的事,但是贴到司昭白身上,却是极其的冤屈,这样勤奋修炼为人又极其上进的弟子,别人都是捧在手心里头的,掌门倒是与别人行事相反。
程珏嵘还记得,那一年冬,大雪淹没了锦柯山的大半个山头,压的外边常青松都禁不住弯了腰,景色美则美矣,却也是程珏嵘见过最严寒的一个冬天,可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苏因狠狠责罚了司昭白一顿,叫人扒了司昭白的上衣在门外跪了足足五个时辰。
那一次罚跪,司昭白也是极为硬气,居然抗了下来,虽然事后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他的腿被冻伤了,当时膝盖和地上的冰雪连在一起,硬生生将人冻在了地上,还是莲火宫的弟子用业火之术融了那冰块,这才将人拽了起来。
门内犯错被处罚的弟子不在少数,可是像司昭白这般受罚的还真是头一个,可是苏因是掌门,无论做什么,是对是错,都轮不到他们来管。
程珏嵘心里清楚,其实司昭白根本没有错,平时做事都极为小心,令人很难挑出他的错处,但是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事情由不得自己选择。
原本一直当机的苏大掌门听到司昭白这个名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崩了。
司昭白啊,那个被自己折磨一辈子的孩子,他的父亲就是方秋山,这哪是什么兴师问罪,明明是打着兴师问罪的幌子前来与司昭白父子相认!
苏因记得清清楚楚,按照他原来写的内容,方秋山和司昭白父子相认之后就开始谋划怎么让自己身败名裂并且吞并云柯门,可惜最后失败了。
这可是苏因以自己为主角写的文,怎么可能让一个配角闹得下不了台,可是今非昔比,当初他是写文的那一个,现在,他却是成了被写那个,为了以防万一,决不能让他们父子二人相见!
这般想着,苏因沉下脸,斥道:“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哪还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到底你是掌门还是我是掌门?”
程珏嵘吓得一哆嗦,头更低了些,“弟子不敢。”
“吩咐下去,往后门内弟子不许与震空门弟子来往,还有,关于司昭白打伤震空门弟子这件事,你去转告方秋山,就说我苏某教徒无方,可惜近些日子身体微恙,改日必将亲自前往震空门认罪。”
“是,掌门。”
身体微恙?凌修和凌微相视一眼,掌门真会瞎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