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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心安 看着冲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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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心安
看着冲上身前的青壮村民,陈越兀自的把长剑插在地上,继而准备用拳脚相迎时,一道急喘的呼喊声,传来道:“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这群不辩善恶的不肖子孙都给我住手啊!!!”
在这突兀的呼喊声下,所有人都是生生的止了身形,回头看去。只见,在渐渐消散的朦雾中,一老人颤颤巍巍的行到众人的身前,喘着气道:“你们…你们……你们这群游手好闲,惹事生非的家伙,有本事去找那些山贼算账去啊!在这里逞什么能!!欺负什么人啊!!!”
说罢,老人不再理会那些杵在原地羞愧悔恨的青年们,径直走到陈越的身前,躹了一礼道:“少侠,又给你添麻烦了,老身在这替他们赔礼了,还请少侠大人有大量,不要降罪于他们。”
此刻,陈越才发现来人是昨日收留于他的老爷爷。而当陈越猛然醒悟想去搀扶时,却是被为首的青年一把推开,接着被怒斥道:“他算个什么东西?还少侠?!我呸!!!”
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青壮村民及被其团团搀扶着来不及说话的老爷爷,陈越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
最后,在稍些的平复下后,陈越巴眨着眼睛神伤的看下老人,抿嘴道:“这位大哥没说错,我不是什么少侠,我只不过是途经这…的亡命之人罢了……”
说着,陈越收起长剑,转向众人躹了一礼,又道:“抱歉,是我该早早离开的。”
眼见原先还嚣张挑衅的人,竟一下的变得乖张顺从,村人们都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为好,那个挑事的青年更是哑言的有些不安——是自己太过狭隘了吗?还是说,是他太会演戏了?!
“唉……”
明了众人心思的老人,在这时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阿虎啊,你还认我这个村长的话,就听我一句。”
“……嗯…爷爷你说!”
“其实,对于这乱世贼盗之事,大家从自己祖辈那开始都是有所预料及防范的。只是,未曾想过昨日一遭会是如此猝不及防,让人难以招架。”
说着,老人行到那个叫阿虎的青年身前,抬手抚了抚他泫然欲泣的眼睛,接着说道:“大家都不怪你,毕竟这不是你一个人所能左右的事。况且,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
“是呀,虎哥,如果真要怪的话,也只怪我们不听你劝,把什么人都往村里带。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家。”
“你…你们…哈哈呜呜呜……”
看着自家的兄弟个个袒露身心,阿虎不禁的懊哭起来——嗯,来得及,还来得及,下一次一定要让那些山贼有来无回!
此时的陈越,才发现山道旁已是聚满了其他的村民,个个都看着叹着,甚者还有的在泣涕涟涟。
原来,这横遭贼盗之事还是由他们所引起的啊——这山村本就封闭,但封闭有封闭的好处,那就是即便大荒世界外乱世纷争,也波及不到村里,更别提是山贼洗劫之事了。
可长久之下,腐朽与狭隘就在朴素之中孕育而生了。
作为给村里的补给,村里除了猎户和樵夫及少有来村的走商货客外,便是村里一月一次的外出采集。而此次的采集,便是村里寄予厚望的那个青年带领——王虎,一个由整村的村民养大的孤儿。
在采办完货物回村的路上,王虎一行人遇到了一面生的走商。其声称是第一次来这一带贩货,故想借此次相遇,一道去村里看看,一是熟悉下乡里乡亲,二是看下此处有什么好的药材皮毛帮忙出售。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门路嘛。
此于情于理,加上兄弟们的盛情邀请,领事王虎只好同意一道回村。穿过山涧的石洞,行过悬崖的吊桥,便是近与世隔绝的朴素平和的山村。
可让人预想不到的是,当晚村里就遭到了劫掠。大量山贼游盗从山外涌入,虽说村民在仓惶后进行了奋勇的抵抗,但仍是死的死伤的伤的,甚者连村民都被抢走,供其□□玩乐。
想到此处,王虎便是泣涕不止,朝着众村民跪下磕头。特别是转向一个男子牵着一个孩童的方向时,泣道:“阮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鱼儿她娘,是我没用,是我该死,是我枉受了你们的照顾!!!”
看到这里,陈越只得叹笑着转身离去。而当其离开村民的视线,没入到薄雾中去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爷爷说,非己之物不取,这些银子还给你,大哥哥。”
听到最后一句奶声奶气的话语,陈越恍惚一阵,直到走进了才发现,眼前之人原是老爷爷的孙女,正与童童一般大的年纪,像是唤名阮鱼儿。
行到近前,陈越蹲下身形看着眼前的俏娃娃,莞尔一笑。而鱼儿早没了昨日的羞涩,也是直盯盯的看着陈越,没有任何的避讳。
直到陈越伸手接过其手上的碎银,鱼儿才浅笑嫣然的道:“大哥哥,仗剑走江湖的,如果不是少侠,那就跟那些匪盗没什么区别了——见而不为,便是纵容!”
陈越依旧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便是起身离开。
“恶鬼山!”
驻步,转身看下身后静立着的人儿,陈越只见其笑容无瑕,纯朴童真,宛如曾经所有遇到过人与事。默想些许,不知陈越想到了什么,反是洒然一笑,应道:“知道了。”
假以时日,此女必有所成。当然,若不误入歧途,或是一生困于此地的话。
朦雾散去,晨晓的曦光洒落在山野田间,又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一切的痛,一切的伤都会过去。只是,在这之后,是新生还是腐烂,就看个人的醒悟了。
繁星点点,夜凉如水。
只见,林间有一炊烟袅袅,忽明忽暗。不会,便有各种熏烤的香肉味传出,让人口齿生津,垂涎不已。行近一看,原是晨早离去的陈越,在此歇脚烤肉。
今晨,应了事的陈越,方是在山林中游荡散心,但其间多是混沌郁结,不得要领。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状态。
以一人之力去撼动整个贼盗团伙,怕是再傻的人也是知道行不得的。可是,事情已经应下,若无所表迹,只怕自己内心也会不安的吧——近日,心中总是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的,对人对事的感知都变得延缓。特别是在山村一行后,心底那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充斥在周身,仿若是本就如此一般,一切但凭情理行事。
思及,陈越便是苦笑连连,在山林中且行且叹。最后,只得下水摸鱼抓虾,上山捉兔逮鸡,以解心虑——方道是,吃饱喝足,好做事。
看着烤架上鱼呀虾呀兔呀鸡呀渐渐金黄香脆,陈越便是心情大好——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果然没说错。
而当陈越正要大快朵颐的时候,只听林间一阵窸窸窣窣的草木声,警觉的陈越一下的拿剑站了起来。
山林之中,多有豺狼虎豹鬼魅邪崇,而对于这些陈越倒是不怕的,而怕就怕在是一些不怀好意的伺机之徒,在背后捅刀子。
想着,只见在篝火映照下,一条赤毛狼出现在眼前,对陈越龇牙咧嘴,像是随时会扑杀过来,将陈越撕咬个粉碎。
看着眼前的赤毛狼,陈越眉毛一挑,明显的喜出望外了,难道今晚又要加餐了?!
可当陈越横眉一扫时,却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原是这条赤毛狼是带伤觅食而来,看它腹部还血迹斑斑,而更让陈越想不到的是,一只残枝断羽还插在其伤口上。
思虑再三,陈越在呼了一口气后,转身放下长剑,把烤架上的一整只鸡拿了起来,撕下鸡翅鸡腿,然后把剩下的丢了出来。
对于依旧在篝火旁游走窥视的赤毛狼,陈越只得无奈的笑笑,拿起鸡腿便啃。而那头赤毛狼像是有灵性般,见陈越如此便是收起自己的低吼,转身嗅了嗅那烧鸡,然后叼了起来噌的一下窜进丛灌之中,跑了。
一直注意着赤毛狼行为的陈越,在赤毛狼离开后,终是欢喜的会心一笑。
可如此的怜悯,不过是一时的恻隐之心罢了。若无实质性确确实实的帮助,一切都不过是图个心安而已。可是,在这繁复的尘世,谁又能心安理得的独善其身呢。
要说圣人,其终究还是个人。而至于神佛,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的高高在上,还不如妖魔坦率。
……
草木本心,一颗石头也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