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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偿还 在徐徐的叙 ...

  •   第二十九章 偿还
      在徐徐的叙道后,陈越提着大刀缓缓走下楼梯,那木板发出的沉闷之声无不时刻的敲击每个人的心尖,一颤一颤的,像是废庙里残破,但却凶恶的四大天王的神像,让人压迫与恐惧。
      “是你杀了他吧,难怪他从那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唉,也是苦了他了!”
      说着,张大乡绅转过头看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继续向陈越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事因我而起,就算是老夫求过少侠了,拿我的命,别为难我的家人了。”
      陈越看着老泪纵横的张大乡绅,却是沉默无言,笑,一直在笑——那夜,陈越并没有杀了歪嘴巴,而是让他永远的离开。
      “所以,是洛府压下了所有的事情,我也只不过是个背黑锅的替罪羊而已。少侠,你就看在我这伤残半生的份子上,大发慈悲的放过我吧,我一定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于情,于理?”
      “……啊?!”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吧,那经商为主的洛府怎么就变成了今天巡司大人了?”
      “这…小的真不知道啊…好像…好像……”
      想着,歪嘴巴只好挖穿心底的,把所有这些年听来辛密一一告诉陈越。
      原来,在那没几年后,洛府的生意便年年衰败,一年不如一年。最后,老府主更是在心绞气顿的时候染上风寒,死在了举家南迁的路上,从此洛府的名声便在天浔城中销声匿迹。
      但,不曾想,在其一年后,一个声称是洛府远房表亲的人回到这里,不知怎的便是接管了知府与封疆大将军的一部分职务与权限,成了今天的巡司大人。
      而就是那一年,南宫郡王府的族人在天浔城中扎根壮大,成为与将军府齐名的富甲府邸。
      在听完歪嘴巴娓娓的道来后,陈越饶有兴趣的说道:“哦,那洛府与南宫府的渊源便是在哪个时候结下的吗?”
      “这个这个,小的真不知道,我也不过是一地主家的管事而已,这等大户人家的权贵之事,不是我这区区市井人物能揣测的。”
      听到陈越变了的语调,歪嘴巴可是惶恐不安,生怕自己说话稍有疏忽,便被陈越大卸八块,命丧在这荒野之中。
      可陈越却不是这样想的,看到歪嘴巴此般惶恐,倒只觉的好笑,自己什么时候成为穷凶极恶之人了?
      或许,早就是了吧!
      那天巷子里见到的,便是南宫郡王本人——南宫牧云。他在洛凌岚上位巡司大人的职位上,定是作了暗助波澜的手段,甚者将军府还与之达成了某种协议,为的就是像今天不宜出手的境况中,将军府能借以他手之人,除之隐患。
      看来,馨月小姐普善难世的名声可要不保了。
      此,一语成谶!
      想着,陈越看向歪嘴巴,问道:“那今晚的夜袭之人,便是洛府的人了?”
      “啊,对对对,是他们叫我给带路的啊,这样的事有第一次,打死我也不敢有第二次的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呵,好一个掩人耳目的手段。”
      陈越只暗叹一声,便说道:“你走吧,走的越远越远,别再让我大哥看见你,不然你就跟阎罗王喝茶去吧。”
      说完,陈越拔起长剑,转身没入了林中,只留下歪嘴巴跪倒在地,一遍一遍的在劫后余生的感谢。
      眼见自己的老相公就要慷慨就义,张家婆娘一下子发死劲的紧紧抱住陈越的大腿,不让陈越再向前行近一步,口中还声嘶力竭的哭喊道:“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家老爷吧!我们家也是一直有做善事的啊!我们也是被人利用的呀!”
      “是呀是呀,求求少侠少公子,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看着眼前俩个哭天抢地的张家老妇与儿媳,陈越的心也是一怵一怵的在颤动——当时铭皓死的时候,有谁能为他求过情?当时铭皓的娘亲怜姨,负隅顽抗宁死不屈的时候,又有谁帮她?
      神吗?佛吗?!
      呵,还不如以魔证身,还这一片天地的朗朗乾坤。
      念及至此,陈越顺势看下那已经痴愣掉的张家少爷,以及还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幼婴,终是对傻怔在旁的张大乡绅,冷冷的说道:“你,出来。”
      此一番言行,自是引得张家寻死觅活,声声泪泣,但她们即便要上去跟陈越抢人又能怎样,对陈越来说,大不了多了个陪葬的罢了。
      行出暗室,缓缓来到大院之中,且见那个所谓的江中大浪,早就死不瞑目的身首异处了。
      随着屋内悲天跄地的哭喊声,张大乡绅在陈越的示意下,身形怆然的跪倒在院中垂立着的大铁锤面前,神情动容,哀伤至极。
      在张大乡绅白须颤动间,陈越不带一点生气的开声,道:“张老爷,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是躲不过的。倘若今后,我陈越行不义之事,被人诛杀,那也只怪自己命绝于此,绝不怨他人半分。”
      说完,陈越横刀立劈,斩向跪地喟焉的张大乡绅。一时间,整座宅院府邸响起了彻天动地的嚎哭,一声盖过一声,将人淹没。

      看着满片疮痍的张家宅邸,立在门阶上的陈越,终是叹了一口气,在细细的抚过铁锤的锤角后,转身行出了张家大院。

      此一行事,总算是了却了陈越心中的一桩心事。至此,在天之上的铭皓,终可得到慰藉与安眠,不再留有遗怨。
      “铭皓,原谅我的自私与优柔寡断,如果当时我早……”
      正当陈越这想着的时候,一声清洌的轻语在身后响起,道:“陈贵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只为断他一条手臂,这岂不难服人理,可惜了?”
      听到这轻脆的声响,陈越停步驻足,在应激性的片刻警戒后,转身看向身后款款而来的霜姨,缓缓的说道:“可惜倒不至于,只道是罪有应得罢了!”
      末后,陈越看着美目流转的霜姨,笑问道:“敢问霜姨,这大费周章是何感而发啊?”
      不会,陈越在随意的看了一眼,其身后两边墙上影影绰绰的护卫后,又微微欠身,向霜姨道谢,道:“小子陈越,先在这谢过霜姨的护行了。”
      听到陈越这左右顾盼而言其他的话,霜姨权当礼让罢了。在面纱下莞尔一笑后,霜姨不徐不疾的说道:“都听说贵公子处世精明,今个怎么跟我打起马虎眼来了?”
      “哦?!哈,是真木兄的禀明告事吧,放心,届时一定如约而至,竭尽所能。”
      在稍瞬的疑惑后,陈越定定看着霜姨,说道。虽说陈越的眼中有流光溢彩的明亮,但这一番言行,总让人突兀的觉的少了点什么。
      在得到陈越肯定的回答后,霜姨在暗叹间,清声道:“那我风凝霜,在此替小姐谢过少公子的赴义之情了!”
      “嗯,理应如此。”
      看着留下一句淡漠的话后,便拱手作揖转身离开的陈越,霜姨不由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这尘世,为这身不由已的命运。

      缓缓的,轻轻的,陈越提着铁锤慢慢的行出了城门,往回家的小路走去。抬头仰望,只见夜空中月明星稀,话道凄凉,也是凄凉。
      “狗蛋,狗蛋哥……”
      想到曾经在这条路上的打闹嬉戏,陈越的眼眶不禁的又是湿润了。说真的,喊铭皓为大哥,陈越更倾向于喊他名字,或是乳名。
      “二狗子,铭皓!”
      在一声声的轻唤后,陈越停下脚步,突兀的坐到路旁的山石上,独自的在饮泣——即便今夜之后了却了一桩心事与仇怨,但心中的记忆与伤痛永远也不可能忘却。
      于陈越而言,本以为可以过上平静安稳的小日子,却不想命运的波澜总是这般捉弄于人,一次一次的给予以希望,又一次一次的将它给破灭。
      此接连的戏弄之下,陈越真是身心俱疲了——这样的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悲苦的尘世,倒不如随身边一个个逝去的人,一同去了罢了。
      想着,陈越真的一下攒足了气,欲自断经脉而死。可是,一想到家里的奶奶,念儿及童童,陈越这一了百了的想法,终是在刚窜起时,被掐灭了。
      如此自私懦弱的行径,怎么对得起那一个个为逐一个念想,而舍生取义的人?又怎么对得起那些痛逝亲友,但却仍坚强勇敢活着的人?!
      陈越知道,几经至亲丧逝的奶奶,心中是何其的悲痛,但却每在夜深人静独自的流泪之后,仍是在第二天笑着宽慰他人。
      这慈祥的奶奶,这操劳一生坎坷一生的奶奶,陈越怎能丢下铭皓的托付给一弃而之,自己一个人惶惶的逃避,去寻死,去寻求所谓的解脱?
      ——不能,绝对的不能!
      心感所至,陈越忙是吸溜的擦干脸上的泪水,收敛情绪,往家里赶去。这最后祭奠的日子里,若回去晚了,会让人担心的。
      不管怎样,还能好好活着,就为所期待的人,好好的活着吧!
      很多时候,人并不是放过了自己,或是原谅了自己,只因世俗中有太多牵挂与恩德,自己不得不颤抖着站起来,去面对,去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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