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7、激流 “哈哈！爱

　　第六章 激流

　　“哈哈，爱哭鬼，快来追我呀！”

　　“彩灵姐，等等我呀！”

　　在明亮的溪水里俩小屁孩卷起裤管赤着脚在追逐嬉戏，溅起的水花折射着阳光的色彩。

　　看着欢快地跑在前头淌水的彩灵姐，陈越内心也颇为愉悦，犹如有道光从裂缝中照了进来。

　　“啊，彩灵姐，你欺负人！”

　　“呵，谁叫你发呆呀！”

　　彩灵欢快地淌着水时没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回过头却看见陈越呆呆地站在水中望着自己出神，便轻笑着向陈越泼起了水。

　　“哈哈，叫你欺负我！”

　　“咯咯，爱哭鬼，就欺负你，就欺负你！”

　　陈越笑笑也向彩灵轻轻地泼了泼水，彩灵清脆地笑着一只手半遮着眼睛，另一只手向陈越作为反击。而陈越也是嬉笑着跟彩灵在打闹，也不管缠着白纱的手好没好，反正打起水仗来就是高兴。

　　说来也巧，商队不知是有意无意今天午休整顿刚好选在河边的树荫下，或许是不放心他俩小屁孩吧。

　　“嘿，叶子！”

　　张叔吧唧吧唧地抽着烟杆向着坐在河边树荫下的叶子走去，可叶子坐着看向在溪水中打闹的彩灵陈越他们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一样。当张叔走近蹲在一旁时，叶子才愣愣地反应过来：“哦哦，张叔呀！”

　　“嗯，在扎蚱蚂吗？”

　　“是呀！”

　　“怎么没扎完啊，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张叔看叶子手里拿着缺胳膊断腿的草蚱蚂，吐口烟后关心地问道。但叶子虽有心事的样子，却不愿多说。张叔见状伸手拍了拍叶子的肩膀，道：“叶子呀！你还小，不用想太多。真有什么事的话，跟张叔我说说也比较好！”

　　叶子听张叔这样说，裂嘴一笑，道：“张叔，我真没什么事！你老呀，就不能盼点好的吗？”

　　叶子说这话的样子要多洒脱就有多洒脱，完全看不出刚才心事重重的样子。

　　“哈哈，盼点好的盼点好的！”
　　张叔笑着一口一口的烟从他嘴里跑了出来，接着道：“叶子，你看彩灵那丫头跟陈越打打闹闹的多开心，你也别傻坐着，一起……”

　　“张叔呀，你当我小孩呢！还跟彩灵那丫头片子打水仗玩！？我跟铲子哥他们多唠嗑唠嗑才对！”叶子连忙打断张叔的不正经。

　　其实叶子约摸也不过比彩灵大三四岁左右还一副孩子模样，只是喜欢在彩灵面前装老成，或许这样才能表现出大哥应有的模样。

　　“咦！他们哪去了！？”张叔笑笑没应叶子，抬起头却发现彩灵陈越他们不知哪去了。叶子一听赶紧从河尾望到河首就差点站起来时，一条倒挂的鱼出现在张叔他们面前，吓得张叔他们明显怔了一下。

　　“咯咯咯！”

　　一清脆的笑声从身后响起，只见彩灵正掩嘴偷笑，而陈越站在树的一旁笑笑不说话。

　　“呦，你这丫头，你张叔我可不经吓的！”张叔说着吧唧下抽口烟压压惊。而叶子看清是彩灵后，似松了一口气地道：“你呀越来越不听话了，跟着陈越到处跑。”

　　叶子说这话像若有所指似的，不过谁也没多心，毕竟这像是大哥哥轻轻呵斥着调皮捣蛋的小妹妹一样，充满溺爱。

　　“这可是条大鱼呀，今晚有口福了。”张叔说着从彩灵手里拿过青鱼，看了看。

　　叶子看这青鱼虽还滴着水，却一动不动明显死透了，便打趣道：“我说彩灵，这鱼该不会你从河里捡来的吧？”

　　叶子说着还故意地用手戳了戳，意思是你看这鱼都死透了。

　　“这才不是捡的呢，是爱哭鬼用石子打的！”

　　“爱哭鬼？”

　　“……用石子…打的！？”

　　张叔跟叶子的反应明显不同，而陈越只是讪讪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只见青鱼的一侧头有小拇指大小的砸痕，有一小半的鱼眼都砸烂了，看情况是石子留在了鱼头中。这看得张叔啧啧称奇，拿着鱼看了又看。

　　而站在一旁的陈越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怔地一下抬头向周围看去，只有哗哗的树声及微些的虫鸣鸟叫，剩下的便是张叔他们围着青鱼的啧啧声。

　　“是谁！？”

　　“好了，得赶紧把鱼给腌一下，晚上就有萝卜鱼汤喝了。”张叔说着就提着鱼往回走，站在树旁的陈越就顺势转身跟着张叔离开。而彩灵看陈越都走了就也想走时，叶子叫道：“丫头，你头发乱了。”

　　叶子说着便想伸手帮彩灵理一理，而彩灵却急着走也没注意就堪堪应道：“嗯，谢谢叶子哥。”

　　彩灵说完便从叶子身边跑开了，而叶子看着小跑到陈越身边边拨弄头发边有说有笑的彩灵，半伸着的手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只听一咬牙切齿的低语：“陈越！！！”

　　接下来的两天赶路中，彩灵都拉着陈越到处跑，也亏商队放慢行程陪着他们绕着远路走。

　　“张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根叔，你别这样说，我爹就怕你见外了。都自己人，看彩灵开朗多了，跟我们也有说有笑的，我爹也乐呵！”

　　“是啊，根叔，都不着急的，你客气个啥。要不进城后你多分一成工钱给我？”

　　“去去去，怎么跟你根叔说话的，没个正经。”

　　张叔说着又想用烟杆敲铲子，眼尖的铲子一下便跳了开去，得意地道：“哈哈，没打着。”

　　其他人看着铲子那滑稽的表情都不禁地朗笑到。

　　大家难得在这惬意的午休一起唠嗑，聊一些有的没的，哪管耽不耽误贩卖货品的好时机。

　　“诶，叶子呢？”

　　就在大家有说有笑的时候，三哥发现除了彩灵与陈越这俩小孩在树林那边捉迷藏外，叶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马车晒太阳，好像睡着了。

　　三哥也就没多想些什么，只是把目光又移向那俩捉迷藏的孩子会心地笑了笑，在能欢笑的日子里就尽情欢笑吧。

　　天黑得越来越快，转眼就要入秋，太阳一落便有些许凉了。

　　呼的一声就点起了火堆，商队也早早地驻扎了营地，这两天都不紧不慢地向古月城赶去，一想到明午就能进城大家都隐不住脸上的兴奋。

　　“彩灵这丫头天黑了，也不知道回来。陈越也是，就跟着胡闹！”根叔在营地边一边向树林望去，一边念念叨叨。

　　“根叔，别急嘛。叶子跟大牛不是去找他们了嘛，再说了陈越那小子，虽不跟我们怎么搭腔，但机灵着呢！”铲子蹲在一边，玩着石子宽慰道。

　　“再机灵也还是孩子呀，天都黑了能不急！？”根叔看他们都还没有回来，急得团团转了。

　　其实铲子说的也没错，真的不用着急什么。陈越虽比彩灵小，但从小跟着身为大将军的父亲去野外过夜，三天两头不见踪影。或许是因为身为将门一脉单传的独子，才更应该懂得如何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求生。

　　只有比常人更顽强的生命力及更坚毅的求生欲望才能在残酷无情的战场中存活下来，才能一个人撑起一个将门。

　　而在这以前陈越不懂，甚至还因父亲常常把他一个人丢在深山老林中或悬崖绝壁上而怨恨父亲，但从那次灭族逃亡后才懂得父亲的良苦用心——一次次力竭时的求生欲望，才使他坚持到逃脱。

　　只是这次父亲再也不会在他狼狈不堪地走回营地后摸着他的头说，真不错，不愧是我陈氏将门的人！不会再有人笑他被父亲拖着走时哭鼻子耍脾气的样子了，也不会再有生气不理父亲的时候了。

　　再也不会了…也不会再有了……

　　“根叔，你看他们回来了！”蹲着的铲子站了起来指着树林的一边，只见树林中有三个人影在晃动着，慢慢的走了出来。

　　“彩灵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爹有多担心你！”根叔上前便抱住了彩灵都快一把鼻涕一把泪了。陈越站在一旁脸上不由得有点落寞与悲伤，心中也渴望有那温暖怀抱关心自己。

　　“陈越，下次可要早点回来，天黑的快。不然，大家都会担心的！”铲子拍了拍陈越的肩膀说道。

　　“嗯，谢谢老哥铲子哥。我们只是采蘑菇去了，你看！”陈越颇为感动，扬了扬揣在大袖口里的蘑菇，只见袖口处被陈越紧紧拽着，袖子鼓鼓的样子。

　　“哈哈，那今晚不是又有蘑菇汤喝了！”铲子笑着像想起什么便向大牛问道：“咦，叶子没跟你们回来吗！？”

　　“叶子说分头找，就去了另一边，估计也快回来了吧！”壮硕的大牛挠着头看向树林的另一边解释道。

　　“啊，叶子哥没回来吗？”正当彩灵担心地问到时，草丛嗖嗖地钻出个人影朗笑道：“哈哈，真没白疼你这个妹妹，还知道关心哥呢！”

　　“叶子！”

　　“叶子哥！”

　　“我还听说有蘑菇汤喝呢，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嘴比我还贫。走呀，张叔他们估计都等急了！”铲子说着就带着大家往回走了。

　　“嗯？叶子哥，你怎么了！？”陈越感觉身后有点不自在，便回过头看见叶子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哦，没…没什么，我就在想蘑菇汤该怎么煮。”

　　“哈哈，那一起走吧，叶子哥，蘑菇还在我这里呢。”

　　虽然叶子的理由有点牵强，但陈越也没多心。或许在陈越看来这根本就不需要多心些什么，就这样随性自在的多好。

　　也许这也是爹娘所希望的——不要报仇，好好活着！

　　但这血海深仇真的能不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