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62、救途 冬末之际，

　　第六章 救途
　　冬末之际，那苍茫昏沉的雪天已有些许的晴朗之迹。看去，那破开云层伴着簌簌雪花散落的几束光晕，如若一道道圣光在照亮这天浔城的平和与安稳。
　　天浔城，虽为天竹国的边陲驻城，近年来却未闻有什么战事动荡。其安安稳稳做着的商贸往来，却是一年比一年繁盛，这可着实是让周边领国及各附庸牧族不知眼红了多久。
　　而这跟悍武王的南宫一族入城驻守有多大关系，怕是整个天浔城的人都明明白白的吧——在叶大将军的默许下，南宫府行事的雷霆手段，是人都得惧上三分，敬上七分。
　　听着奶奶说，自从馨月小姐来了之后城中内外是怎样怎样的变化，陈越惊叹之余，心中却对南宫郡王，馨月的牧云叔父感到可怜——被自己的侄女如此架空之后，还被说成是贪图享乐，醉生梦死之徒，真是悲哉！
　　不过，事实真的是怎样，那就另当别论了。反正自己管不了，也不想管——想起那天回廊的谈话，陈越便是释然的摇了摇头，他们南宫亲族间的家务事，还真是少参和的好。毕竟，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呢。
　　拉上一旁缩手藏头在打盹的铭皓，陈越就往村外行去，这么好的天不去走走，真是可惜了。
　　午觉睡的好好的铭皓，被陈越昏昏沉沉的拉走，美梦自然是醒了大半，一阵哆嗦后，就逮着陈越絮叨絮叨的在抱怨。
　　不过，这也难怪了，这边陲冬末的天可不比其他地方，霜雪渐融真的会冻死人的。所以，打又打不过陈越的铭皓，也只能仗着自己是大哥，欺负欺负陈越了——行不到半里路的他，就闹着说自己困了，而且冷，要陈越背。
　　站在林间的陈越，环头看下天，又看看闹小孩子脾气的铭皓，笑了。
　　“欸陈越，你的后背好暖呀！”
　　“嗯。”
　　“晚上借我暖暖呗。”
　　“……嗯？！”
　　陈越稍稍偏转头，看下把头靠在自己肩上的铭皓，然后一脸嫌弃的说道：“哈，不给！”
　　“不管，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了。”
　　铭皓无赖似的在陈越背上靠了靠前，而脸往陈越的颈脖处蹭了蹭，一脸依恋的表情。看样子，铭皓十分享受这温情的触感，就像是那种被父亲那样般的长者沉溺的悸动。
　　“铭皓，你好重呀！”
　　陈越走着，掂了掂背上铭皓，把铭皓靠上点后背后，不由的冒出一句。不过，铭皓一听，内心却是欢喜了下，自己又在陈越背上蹦了蹦，咧嘴应道：“不可能，我都没有你重。”
　　“有！”
　　“就不信，你都快比我高了，至多我们一样重。”
　　“好好好，一样重一样重。”
　　陈越无可奈何的应着铭皓小孩子耍赖般的话语，脚步依旧强而有力的往着树林中行去。而在陈越背上的铭皓，直身抬头的望了望，便知道陈越是要带他去哪了，然后紧了紧身前的陈越，自己打起了鼾睡。
　　两番语言上的胜利后，铭皓舒舒服服伏在陈越背上睡觉，眼角带着的笑，又是在做美梦了吧！
　　行近一里路，转过一片树林，陈越突然叫醒了铭皓。睡眼惺忪的铭皓，只听陈越说一句什么，就不见了他的人影，恍惚间，就见眼前有簌簌的雪花冰晶在飘落。愣神之下，铭皓顺着树干看去，只见陈越跑下高地，往树林子那边奔去。
　　陈越是看到了什么？！
　　稍一细想后，铭皓便也跟着陈越的身影，向林子跑去。而跑下山地的铭皓，自然免不了对陈越一声嘟囔，这傻小子怎跑得那么快，而且丢了我就跑，待会儿回去，有他好受的了。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的只有十五岁？这不合道理呀，长的都快比我高了都？！
　　一阵碎碎念的铭皓，可没好意思想到，他今年一个十七岁的人了，还好意思让一个十五的弟弟背了一路——这大哥当的，可真是欺负人了！
　　翻上一座雪岭后，揣着小心思的铭皓往谷地看去，心中猛是一惊，所有的碎碎念絮絮叨叨都被抛开，只留下一个冲击在回响，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只见，陈越跪在雪地上扶起个冻僵了的女孩。那女孩冻得黑紫的脸上，已看不出有多少生气，微弱的呼吸似是会随时断了气。
　　看到铭皓站在雪岭高地上，陈越连忙向他挥手喊声。而听到声响的铭皓，一愣下便是一个俯冲跑了下去。
　　还未跑到陈越身前，铭皓已是脱下自己的棉衣，待行近后忙是给那女孩盖上裹紧。
　　看着那长气进短气出奄奄一息的女孩，铭皓寻思道：“这下麻烦了。”
　　“啊，怎么说？”
　　陈越把那女孩推给铭皓后，也是脱下自己的棉衣，将女孩的脚给裹紧盖上。而听到铭皓的话，忙是回头应道。
　　“她并不是我们城内的人，看她服饰应该是哪个游牧部族的。”
　　“呐？！现在哪管的了那么多，救人要紧呀！”
　　“是是是，听你的。”还未等铭皓说完，陈越已是俯身将那女孩给抱起，向一边林子奔去。而铭皓站起看了一会，便也跟着陈越跑去。
　　在这边陲驻城中，有落单的游牧族人出现，从来不是件好事。但，有陈越在，或许会有不同吧！
　　庙中，熟悉的昏沉的明暗光线，一晃一晃的照射着佛堂的青砖绿瓦上，而那飘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冰霜，被映得五彩斑斓——一种独特的静谧之美，彰显其中。
　　忽然，一切静美被打散，在一窜窜流动的气息中，偏房的帘幕被掀开。陈越与铭皓，从房中行出，走到敞开庙门的平阶上，细说起女孩之事。
　　铭皓先是看下渐要入夜的天，估摸下时间后，才转身对陈越说道：“那女孩应该是没事的了，但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所以，这两天可能要有人留下来照顾她了。”
　　“嗯，这个我知道。我在这里也生活了好一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她好了。”
　　“那我就先回去做好饭送过来。时间来的及的话，我也尽可能带些药和棉被过来！”
　　“嗯！”
　　看着陈越那满怀期待的星眸，铭皓也不啰嗦，简单说明下情况后就奔向雪地，往林子跑去。这样的事，还是由自己回去的好。毕竟，奶奶还在家，作为亲孙子的自己，一切都好打点说明。
　　待铭皓的身影消失林间后，陈越也是叹了一口气，真是辛苦他了——铭皓，哥，这哥叫的不冤！
　　回到偏房之前，陈越先从后厨那提了壶热水，这水是在这里惟一可以暖身子的了。
　　那女孩的脸上虽褪去了僵色，但依旧是苍白的毫无生气，像是冻软的一张薄纸，那么轻轻一戳就变成了一窟窿，然后烂掉了。
　　看着，陈越起身给她换了条热毛巾继续敷着。而细看之下，陈越发现这女孩生的颇为俏丽，此时羸弱的姿容跟馨月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眼前的这位眉宇间有那么一丝英气。如果她不紧颦着眉头的话，那就更好了。
　　暗地里，陈越难免有些揣测躁动的心思。毕竟，这荒郊破庙一男一女的，有绯色的旖旎念想，也是人之常情吧！
　　想着，陈越便想到自己那时，若不是铭皓把自己捡回来的话，自己怕是早已冻死在那茫茫雪地之中了吧。
　　这世间因果之事，还真是难以测定的呀！
　　不过，如铭皓所说，幸亏自己是修武之人，能帮这女孩袪除体内的风寒。不然，此事会是很棘手的呢。
　　而一想到这个的陈越，便恍然的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浑身光溜溜的了，那…那……简直是不可描述的画面呀！！！
　　陈越赶忙的闭上眼晴摇了摇头，不让自己想下去，铭皓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是自己孤陋寡闻了！是孤陋寡闻了！！
　　寻觅着安慰自己的陈越，虽是这样一遍一遍的念着，但耳边两处仍是染上了片片红潮。与床榻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女孩，可谓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待铭皓踏着夜色归来时，看到陈越这样躲躲闪闪的神色，不禁是一番疑惑——看看那女孩，又看看陈越，铭皓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的笑了，拍了拍陈越的肩膀后，不怀好意的说道：“欸傻小子，想不到你好这口呀！”
　　“啊…？！你说什么呢，我……”
　　陈越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反是瞪了一眼铭皓，撇嘴转头看向另一边——这傻大个傻阿哥，脑子都在想什么呢，一点都不正经！
　　而铭皓看着陈越飘忽的眼神，却是一副一切了然于心的表情，捏着自个的下巴，说道：“我懂！我懂！！”
　　听到铭皓这样自以为是的语势，陈越一阵阵倒吸冷气，嘶嘶的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几番反复后，陈越愣是没说些什么，反是转过身冷静的催促铭皓，道：“天都黑了，是你回去还是我回去？”
　　“我回去好。”
　　“嗯，那这衣服给你！”
　　说着，陈越从床被上抓起自己那件棉衣递给铭皓，而铭皓却是一愣，问道：“那你怎么办？！”
　　“没事，我会武功的。”
　　“嗯嗯，也是喔！”
　　接过衣服后，铭皓看了一下那床榻上的女孩，确认并无大碍后，便转身向外行去。而陈越看着却是一努嘴，片刻后才循着铭皓出去。
　　送至庙门，才发现天已是暗沉的飘起了雪花，虽是不大，却还是透骨冰凉。
　　陈越看看天色，便想挽留下铭皓什么的，不想还未开口，铭皓先是说道：“陈越，那个，她就交给照顾先了。明早的话，我会早点过来的。嗯还有，奶奶说了，等她醒了后，就把她接回家去。若真有什么事的话，到时再说就好。”
　　“啊？！”
　　未待陈越反应，铭皓已是又没入夜色中去了——这…这……，什么呀？！
　　陈越真的是在风中凌乱了，突然在最后说了一大堆话，人真的会懵的好吧！？
　　不过，铭皓说的那些最起码是好的，不，应该是最好不过的了。
　　想着，陈越便转身回庙。而在萤萤烛火中，陈越突然的想到，刚才铭皓的笑怎么那么意味深长呢——嗯，现在想想，可真是暧昧的你情我侬。
　　……
　　明天？明天会怎样？！
　　嗯，不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