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61、缘由 是日，春雨

　　第五章 缘由
　　是日，春雨绵绵，柔和的带着丝丝凉意，透人心肺的清新空气让人感到阵阵的闲适舒坦。那弥漫在湿润气息中的沁人心脾的花草芳香，似是在洗涤这世间的烟尘，朦胧雨雾之后是另个崭新透澈的现世人生。
　　只听琉瓦青砖叮咚叮咚的一曲落雨乐章，在大街小巷中奏响，那古井平阶横栏回廊之间跳跃着的是一个个悦耳的音符。
　　在一半掩的轩窗中，只见陈越坐于窗旁，其靠在桌上的手轻缓而有力的随着雨声，一附一和的在打着拍子。看那样子，陈越颇为享受这润物轻声的春雨时节，详和而静美。
　　一阵茶水倾倒声，馨月为陈越添了一杯香茗，待壶器放好后，只听馨月轻声道：“我说陈越弟弟，你来我这庭院该不会只为听雨的吧？”
　　“哪里哪里，我可是专门来看姐姐的呢。”
　　“呵，嘴这么甜，看来你家念儿没少调教你啊！”
　　“噗，咳咳咳！”
　　听到馨月说道自己与念儿暧昧不清的话语，陈越一口茶水没缓过来，一下被噎得不轻。不过，在俯身缓气的当下，陈越仍不忘向馨月摆手，说道：“姐姐，这玩笑可开不得呀！”
　　“好啦好啦，是我言重了。”
　　说着，馨月探身递过一张手绢给陈越，而后继续说道：“你这清心寡欲的，以后可讨不到媳妇的。”
　　“……”
　　即使是说过不是了，馨月还得在语言上扳回一局，这可让陈越无语的很呢，哪有这样抵塞人家的。
　　好吧，玩笑归玩笑，正经归正经。
　　待呼的一下缓过气后，陈越这才郑重其事的与馨月说明此次到访的原因。只见陈越神情肃穆的，说道：“之前在桃华山庄时，那凌岚姐亦是找过我商谈一些事由，只不过当时未能明悟，没有即刻回与她事。”
　　“嗯，这样很好呀！事情没能明了之前，是要适当的迂回对方。”
　　馨月说着，轻嘬一口香茗，在氤氲的水汽烟雾中看着陈越，继续声道：“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的倒不是我的事情，而是我那铭皓哥的。”
　　“哦？！说来听听！”
　　一番惊讶后，馨月刚提壶想为陈越添上一许茶茗，却不想被陈越接过。只见陈越起身为馨月倒上一许后，坐下才给自己添上许些。而后在馨月欢喜的嬉笑声中，说起当时的事。
　　看去，桃华山庄的大殿与其他花楼酒肆的厅堂别无二致，不过真要道出点什么的话，那就是这里的阔气与喧闹可非寻常寻欢玩乐之地，所能比拟的。
　　各台赛竞博桌酒声色的之闻之见，无不处处吸引着陈越与铭皓的感官及玩乐喜事之心。陈越虽是表现的漠然无感的样子，但仍忍不住有那阵阵悸动的好热闹。不过，即使是这样，陈越依旧紧紧牵着铭皓，免得他误入这声马生色之地，染了些世俗的污秽烟尘。
　　不过，想是这样想着，只当陈越稍一走神的片刻，铭皓便随着人流挤进了一处看角抵竞博的人群中。看着铭皓在那高不高矮不矮跳着在看，陈越只好摇头叹笑——还说自己是老大哥呢，竟是这般好热闹，到时找不到弟弟的时候就别哭鼻子呀。
　　想着，陈越也是眺首盼望，不想还没看上几眼，只听身旁有温凉而又妩媚的声音在喊道：“陈贵公子，你也有此好雅兴呀！”
　　稍一疑惑，陈越便明这声从何主了，当下便是转身笑道：“是凌岚姐姐呀，你也来看这个？”
　　“呵，小弟弟真是喜气，竟会如此讨人喜欢。”掩嘴笑了一会，洛凌岚便是肃穆的说道：“还请贵公子借一步说话。”
　　“能得巡司大人相邀，是小子我的荣幸！”说着，陈越让身一礼，俩人便是行至殿角，昂首称耳的说起一些在天浔城的赋役之事。
　　在明暗渐离的书房中，从熏香炉散发出的淡淡香气绕过一山鸟水墨的屏风，游离在房屋四处，使人心绪感到安稳，神情得到宁静。
　　而馨月在静静的听着陈越说完巡司大人洛凌岚的应协之事后，稍一沉吟，便是开口说道：“陈越弟弟，是你有所不知了，那洛凌岚贵为巡司一职，却不仅是统领这天浔城的巡卫这么简单的。巡司巡司，意思就是巡防司役，她还掌管着兵役赋税的把关的呢。”
　　“可这不是大将军府与知府之间协同调和之事吗？怎么？！”
　　陈越之所以会是如此惊讶及疑惑，是因为历来国之重事，都是由国家的君主所任派的大臣或是功将来执行完全的。比如是这国战之事所需的兵役赋税，理应由皇氏族亲的叶大将军亲手把关的，而地方知府从中协助才是。
　　可为什么在这里会是一地方的豪强宗家来接手这如此重要之事？！这可是会闹民愤民怨的！
　　“呵，想不知道陈越弟弟如此睿智，不似那些商户地主般不理国事，不懂民政呢。”馨月说着，把玩下瓷杯，才悠悠说道：“可是这山高皇帝远的，谁知道我那叔父许了叶大将军什么好处，竟是如此向着那小妖妇。”
　　听着馨月那略带些怨恨的话语，陈越心中一怵，这权情三分之事，自己还是少参与的好。
　　“啊，这个……”
　　“哈，知道你想说什么呀，没事的！”
　　说着，馨月笑了笑，示意陈越这不用他担心。但这反倒是让陈越一懵，哪有这样反过来安慰人家的——心还真够大够宽的呀！
　　不过，事实上陈越还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是，这其中的利益人情，伦理道德可不是他能度测明了的。毕竟，不是自家人，不明自家事。
　　俩人稍一沉默半晌后，馨月率先打破僵局，言笑道：“陈越弟弟，刚才让你见笑了。至于你所说的事，我想我大致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了。你想我帮你去游说下洛凌岚那边，让她免了铭皓的赋税兵役，但这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事，可不是那么好的。”
　　“这我知道，可她话中有话的言外之意，我怕是有什么阴谋阳略在呀！”
　　“哈哈，有什么阴谋阳略的，她还不是想睡你？！你就从了她，陪她一晚，岂不两全其美！”
　　“姐姐！”
　　听到馨月这样怂恿自己，陈越便是有些不悦的沉声道——这在说正经事呢，姐姐今天怎么就这么欢脱呀？！
　　而馨月看着陈越这略有气闷的表情，就觉得好玩。不过，现下馨月也知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当下忙是摆手，声道：“好好好，我帮你去游说下就是了。可是成事先谋利呀，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怕是不妥吧！？”
　　“这我知道。”
　　说着，陈越从怀中掏出一器物推到馨月身前，只见那物流金异彩，闪着沉厚的份量。
　　看着那千金凭证的紫金牌铭，馨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子出手够阔气的，我做姐姐的若不办点实事就有点不够看呀！
　　思及至此，馨月收起玩心，郑重的看着陈越，声道：“以千金之物去游说，怕是贵重了吧。”
　　“姐姐你说笑了，这是小子我答谢你长久以往相助的谢礼。毕竟，此后还有很多事，要劳烦于姐姐的，多少还是表示表示的。不然，小子我老是平白无故的承于姐姐你的恩情，我会过意不去。”
　　“哈哈，陈越弟弟说的可真是实在，情与理的事能分得如此明细，当真是少见！那姐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权当是姊弟往来的礼谢罢！此后，还盼弟弟你多多看望姐姐才是。”
　　说着，馨月从手袖中又抽出一条手绢，盖在那紫金牌铭之上，将它移至一旁。陈越看着馨月此举，淡然一笑，应道：“这是自然，承蒙姐姐关心了。”
　　“嗯，明白人说明白话做明白事。此后那铭皓一家之事，自会有人打点帮衬。陈越弟弟，你大过放心便是。”
　　“那小子我在此再次谢过姐姐了。”
　　“嗯，应该的。”
　　喝完杯中已冷的茶水，望向窗外被春雨润过的晴午景色，馨月提议陪她去走走，陈越欣然允诺——大好春光，佳人相陪；二三事了，还欲何求。
　　与富家商户之人共事，不外乎钱情两事。而陈越馨月两人，皆深谙此道——情理情理，钱事便是人情。虽承以姊弟之情，但过分劳烦，而无心意之示，人情之上怎能过得去。
　　毕竟，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理所当然的爱与善，那些想要依靠他人惟一的好感及善意来行事的人，终将是痴人说梦，不知好歹之徒。
　　待陈越回到家时，又是一暮黄之时，看着那日渐西沉的山际线，陈越喃喃碎语，道：“此后的日子，都将会这般安稳吗？！”
　　陈越仰天长叹，要来的终究会来，那么在一切好的坏的到来之前，就尽情的享受下自己想要生活吧！
　　还未踏进院门，陈越便闻到阵阵的饭菜香，害的他一阵咕噜咕噜的肚子叫。正寻思着今晚铭皓煮的是什么饭菜，便听念儿的一阵怪叫：“呵，陈越哥，你知道会回来呀！大中午的就不见你身影了呢！！”
　　“嘘～别那么大声，小心让你铭皓哥听见！”
　　陈越作贼心虚般赶紧向念儿比了个手势，让念儿小点声别囔囔。可念儿才不管这些呢，把收好的衣服往陈越手中一塞，就跑去喊她铭皓哥了，留下陈越一人抱着衣服在风中凌乱——这妮子越来越向着她铭皓哥。
　　早听到声响的铭皓，从厨房的门边探出头来，对着跑来念儿笑了笑，而后看着一脸懵逼的陈越，故意朗声道：“好，知道了！晚上有你陈越哥好受的了！”
　　天啊，这是谁跟谁在打情骂俏啊！怎么感觉落贼窝里了都！！
　　陈越正生无可恋的想着，却听铭皓一声细喊：“欸傻小子，还站着干什么？快洗下手吃饭了！”
　　看着铭皓挥着锅铲在喊，陈越连忙应道，然后像个回家晚了的小丈夫，灰溜溜的抱着衣服奔去洗手了。
　　这看得念儿吃吃的眉开眼笑。
　　……
　　过日子，就要这般简单而欢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