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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遁走 寒风夜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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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遁走
寒风夜起,星沉月暗。
一阵夜风吹拂过陈越那低垂着的脸庞,撩起其三两撮缺丝断梢的发际,只见陈越的脸色渐发的恢复着血色,之前的寒颤冰冷也在慢慢的褪去。
陈越那流荡飘散的意识神觉,在逐渐逐渐的凝聚唤醒,潜意识中只觉感知如玄灵空寂般充实汇聚。
稍即,一双盖着轻薄冰霜的眼睛缓缓张开,看去其苍色变大的瞳孔在缓慢的转动,渐渐的缩小恢复着那如黑夜般的深邃。
陈越只觉体内有股暖流在流窜,沿着功法扩张的主脉络中通向其中的大穴窍,最后归于丹田之中。一内视察看,惊喜发现本是内力化成稀薄气雾状的灵源之气,竟有些许凝聚成了水液。而自己修武的修为也冲到了气段中期,即使气息还飘忽不定,也足够让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陈越欣喜万分。
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扑烁的光芒流辉一阵接着一阵,一时间陈越这才想起自己遇到了什么事,刚被人捡回一条命呀!
几遭阎罗索命堕,遗世苍苍难求果。
苦海引渡错缘人,生为将相誓无悔。
陈越心中恍然间对这生死因果的一阵感慨叹息——尘世一切本就是俗事杂物罢了,生死荣辱不也与人之常情而已。
一阵清神明目后陈越定睛细看,这才看清与长眉老怪手下王治缠斗着的两人分别是南门巡界的韦巡队和阔别已久的真木领事,突然间心头就多出了一种莫名的感动,不过这感动或多或少都还渗有些苦涩的悲凉。
只见王治虽被两人压着打,但攻势闪避越发不济的却是阿努赤真木,而那韦巡队的阻击看着是招招凶狠凌历,却不过是点到为止,并没有所谓的生死相逼,看到陈越缓缓站起来,还有暇顾的点头示意,颇为有风范的样子。
但是,陈越根本没这心思会意那潇洒的示意,可想到人家的相救相护,那怎么都不可落了礼节,即刻便是勉强的点头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牵强。
而后偏转过头,陈越望向另一处激烈的缠斗,结果是不出意外的相同,卖力拼杀的精彩棍法,在长眉老怪黑气镰刃之下也仅仅起到了阻击拦截的作用,或者是可以说是他们两人的互相牵制是不相上下的。最后,他们在激起的阵阵雪幕中越打越远。
看到这情况的陈越不由来的暗暗松了一口气,再略一思索便明了此战况的利害关系——无论他们谁胜了,自己都不好过。郡王府与南宫府本是一家,那么他们是不可能为了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像表面上死磕一番的。而且他们既然是有意而来,那他们各自的主上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是绝不可能乖乖的跟他们回去的,不管对方是郡王还是那所谓的馨月小姐——其终所图谋的不也是自己所背负着的家国祖地,世族传脉。
这决不允许!!!
陈越瞬间就想通透其中的关窍,那么现在惟有趁着他们争端未歇时退走才是上上之选。
救命之恩,相护之情惟有另他相报了。
此一动念后,陈越便寻思着怎么伺机悄然退去。这时,一寒光映入陈越眼帘,只觉一道熟悉的冰寒气息临面而来,无暇他顾陈越当下就应激性的伸手作擒拿状的去格挡。
入手,抬眼,后撤。
虽说现在气力萎靡,但依靠着身体的本能反应,陈越还是灵敏的做出了基本的防护应对。只见那人偷袭之人竟是一直畏畏缩缩的二皮子,而那突袭的剑器就是陈越那把厚黑长剑——无妄!
反扣住二皮子持剑劈斩而来的手腕,便是四目相对僵持一瞬。忽然,陈越笑了,笑的舒心宽意,道了句:“谢了!”
“谢…谢了?!”
二皮子被陈越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上陈越那切实是真心实意的笑意瞬时间更是一愣,急忙间竟跟着陈越念叨过了一遍,但接着心中却是闪过咒骂:“谢你个鬼呀,找死!”
其手臂猛然发力,欲将那长剑向陈越劈斩而下。这时,二皮子突然间像想到了什么,刚提气着的手力乍然却是一滞。
陈越怎会放过这种机会,当下间便是定足立步,扣着二皮子手腕的手一旋一转一拉,迅捷的将无妄给顺夺回来。
“这…你……”
剧情反转让二皮子又是一愣,这也太快了吧,刚才发生了什么!?
恍神的二皮子只听陈越再一道谢:“承让了,之前真的非常感谢!”
看着陈越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二皮子这才一改之前痞癞神气之色,一脸正色的道:“嗯,侧隐为之不足为谢!”
虽说这两人没有拱手作礼,但在这风雪林夜里的道谢谦让像足是阔别已久的老友在畅谈归途的漫漫。陈越微微低头弯身就表示是承谢过二皮子的恩德,在南门巡界的欺辱偷盗之事便既往不咎一笔勾销,在此冰释前嫌。
行之侧隐性本善,万恶无他心自贪。
言恩言谢劝人醒,恭行恭德天怜见。
陈越点头示意,而后提着长剑四周环视一遍,正打算如何退离此地时,站在身前二皮子却是猛然从腰间拔出短刃匕首向其袭去。惊吓间,陈越急提长剑作斜挡护心之势向后退去,不想运气不足,浑身脱力软瘫跪蹲在雪地上。
“呵…呵……”
惊怕之下一口气没能提上去,短促的急喘间陈越顾不得多想,急忙的抬头看去却迎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见二皮子也蹲跪在雪地对着自己,陈越的心空落到极点,终究是太天真——这样的自己还谈什么报仇血恨。不过,其脑中却没闲着,在与此同时的瞬间也闪过了千百种说辞与缘由。
就在陈越刚一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二皮子的口唇动了动。
未等陈越明了其其中的含义,二皮子已然把右手上的短刃匕首作斜斩之势向陈越划去,惊愕间陈越惟有提剑相护。
短刃匕首的薄锋轻划过带有暗紫鱼鳞花纹的剑锋,擦到铸成长剑剑背的玄铁,伴随着短暂的星火只听嗞嗞的一阵急促的金铁摩擦声——轻!快!!急!!!
陈越被二皮子这接连的袭击弄得一身狼狈,虽其攻势冷厉阴狠,但除了惊吓之下的措手不及,却是没对陈越造成什么真质性的伤害。
一手斜提长剑相护,一手撑着雪地成半卧蹲俯状的陈越,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伸着头十分冷厉看着自己的二皮子。只见两人短暂的对峙之下,二皮子急速的细不可察地向陈越身后深森的林子晃颔了下头。
这时,陈越才知晓二皮子想要干些什么,当下便是翻转身躯向林子奔去,若此时再过多的言谢致意,反而显得泥泞拖拉,知恩图报这事也惟有真正活下来才说。再者,别说二皮子是长眉老怪的人,在场的任何人不都是天竹国天浔城人士,而诸侯君主的纷争之下,人心更加难测。
蒙受承恩,不言心当。
眼见拖拉着长剑踏雪奔驰远去的陈越,二皮子不免一阵感慨——当年自己颠簸流离他乡,若不是得人的一饭之恩,恐怕那时的自己早已客死在这天浔城的冰天雪地之下了。
“这样的事,怎么说忘就忘了呢!呵?!”
二皮子起立仰头呼着阵阵白气,心中对自己的过往一阵追忆,而后握了握手中的短刃匕首突然喊道:“孙老,我去截击那小子,到时记我一功!”
“放心,赏赐少不了你。记住,必要时就杀了他!”长眉老怪对着追击陈越而去的二皮子一声大喊,其音可谓是怨毒入骨,咒人心荡。而后,长眉老怪转回过头对南宫飞雁说道:“南宫飞雁,你有本事就去追呀,啊哈哈哈!”
形势一下被逆转,想不到长眉老怪的客卿刀疤男竟有以一敌两的本事,南宫飞雁想着就急得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看了下长眉老怪,再望下远去追击陈越的二皮子,愤愤道:“哈孙正果呀孙正果你这样做,馨月小姐是不会放过你的!”
长眉老怪闻言更是放声大笑,两道冰霜长眉也是跟着一阵狂颤,道:“有郡主在,那黄毛丫头能耐我何!”
“你!找死!!”
怒气爆发,南宫飞雁的身法过江雁伴随着阵阵光华在此时尽显无余——落日平江,雁过轻波。
“哼,怕你不成!”
两位南宫世家的身法高手,终于在尊主效命这事上展开了激斗。雁影浮雪,棍鸣风动;黑气镰光,转形换位。
与拳弩刀疤男缠斗着的韦巡队和阿努赤真木也是心惊——真是大意了,那缩头缩尾的二皮子竟也敢跟南宫府作对,真不把馨月小姐放在眼里了。
看到镰光棍影的主牵制场越演越烈,阿努赤真木也是暗提一口气对王治的攻击进行阻断。在抵过其的一记重拳,阿努赤真木暗下对韦巡队使了个眼色,其意不明而喻。
在不动声色的应承后,韦巡队就渐缓的只是对王治的攻击进行游斗扰乱。表面上的配合协助,阿努赤真木却不知韦巡队心中是一阵冷笑——呵,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