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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荒川 在渝玥县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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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荒川
在渝玥县灯会结束后的深夜,根叔与陈越进行了彻夜的长谈,关于江湖纷争,关于政权更替,关于尘世疾苦,关于世外传说。
而这长辈与晚辈的交谈,让陈越更加明白自己所能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修武论道,御剑破天,荡尽世间不平之事。
“荡尽世间不平之事……”
念叨着这句,陈越回想起了那风雪之夜自己求生的执念,更想起了那个永远笑着的少年,自己怎么也要回去啊!
看着眼前笑着笑着就哭了的陈越,根叔也只得自个噗噗的抽着烟杆,而仔细看才发现,那烟杆恰是张叔的那支。
之后,俩人便说起了自己平生的所见所闻,其中根叔更是说起了自己年少时听到的故事。
在自己还没踏入修武的行列的时候,曾听说书人说道,千年之前在这浩瀚的大荒世界中有充沛的灵气,那些修道之士或归于门派潜修,或踏入尘世历练。其中那些有成之士便可借助法器上天入地移山填海,大有神仙之威能。
说着,根叔抽了一下烟杆,哀愁的又再说道:“而今,在这末法世代,早已没了所谓的灵气,我们现在所说的修武靠的不过是些残遗的天地气息罢了,而对于我们这些能渡灵于器的灵修来说,称之为是真气;反之,那些靠□□强横拳脚功夫的体修,则称为内力。”
听到这里,陈越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灵修能高于体修了,当然修炼有成的体修也可靠不离手的刀剑碾压于灵修,更有天赋异禀者灵体双修,更快的到达武境通神的境界。
不过,陈越这美好的想法,却被根叔的一句现实给打破,只听根叔叙叙的说道:“即便是有人修炼至武境通神,其也不过仅仅是窥破了修道的契机,之后更有漫长寻觅的境界要去突破。而除却我们这些尘世的散修外,那些隐世门派多的是这样的人,不过好在他们虽底蕴深厚天资桌越,但他们仍是虚长百岁的毛头小子,一个个涉世未深,不懂人情世故。”
在叙完这句感叹后,根叔又自顾自的讲起了那平定妖魔之乱的一剑道人的传说,而陈越却在根叔那句虚长百岁的话语中陷了进去——那绫天阁的太上大长老贾静仪,并不是虚长百岁啊,她也有爱过的人。
之后,陈越便在根叔那一遍一遍的叙述中了解到自己先祖御剑破天的神资,就好像自己身临在那乱世之中。
大地之上无数妖魔横行,其大多头顶长角,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虽有人类之貌却没有人类的情感,凡是活物皆成口粮。其驱使的飞禽走兽更是骇人,成群结队的从深山幽谷中横扫而来,所过之处无不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现在想来,那便是与灵兽相对的魔兽吧,只不过现在能称之为异兽的生灵都很少见。
随即画面一转,陈越便看见满天的人影从远处赶来,有的凌空而至,有的法器御身,更有的土遁水行浩浩荡荡。
其中虚空之上一道裂缝破开,一柄长剑带着凌厉之势止立在众人之前,无形的威压硬是止住了前方所有奔腾而至的魔兽,只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魔兽大军吼叫着越发铺天盖地的向前冲刺。
没有任何的指挥及阵势,凡先是碰头的便是撕杀,道术法器及灵兽统统毫无保留的向前轰炸。同样,那些所谓喻为天人的妖魔仗着先天强悍的□□,直接绞杀进修士大军中,其中更是伴随着强大的咒术进行轰杀。
而底下这惨烈的战斗并未引起天上踏剑而立的人的半点思绪,但片刻只见他以手作剑向前斩落,巨大的金色剑气直接破开虚空向那深山幽谷中击去。
也只一瞬,一巨大的爪子从山谷的最深处显现而出与剑气碰撞,然后无声的湮灭。
“你便是这现世的最强者么?”
“……哈哈啊哈哈哈!”
沉吟半刻,那滞空之人便是发出了傲视苍穹的大笑,只听他在酣畅淋漓的笑声后,神态自若的说道:“我一剑道人,担得!”
此一声如同惊雷一般在陈越耳中炸响,这是何等担当及傲气,此现世便可我一人止立在前方,抵挡所有的毁天灭地。
末后,陈越只觉眼前闪过两道光线,然后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的气势及尘土的波澜,有的只是内敛的招式及平静。
之后是怎么的战况,根叔也说不清楚,只道是最后一剑道人平定了妖魔乱世,而其也随之消失无踪,不知去往哪里。
有人传他在大荒世界的其他地方压制流窜的妖魔,也有人说他去往了北原在离天最近的天芒山参悟得道的契机,更有人道他最后归隐了山林娶妻生子做了个田野莽夫。
而如此种种在陈越听来都莞尔一笑,似是非似皆是自然,何必探究个前因后果。
现在想来,站在荒川边上看天地苍茫的陈越,突有一种引天长啸的呐喊在胸中聚攒,稍瞬便声声激荡一声盖过一声,大有豪气冲天之势。
“陈越哥哥……”
“哈,没事。”
笑着回转过身,陈越一把搂住花秋,引其细看荒川那奔腾不息的水势,直叹道:“这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啊?!”
如此一夜,陈越便带着花秋抄着近路的横跨荒川,那御剑而行的身姿像极了当年雄姿英发的一剑道人。
一路飞驰,陈越带着花秋便来到一个小竹村,此时这个村庄虽多了十几间崭新的房屋,但那死寂的气息却比以往更甚几分。
“陈越哥哥,这是什么地方?我总感到一些莫名的寒意,让人……”
未待花秋说完,陈越便捏了个诀让骨棱剑分散开来将花秋护在其中,那强大的剑气总算是驱散了周围那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这是天竹国一处军属安置的地方,当然是否愿意来这里,完全是看个人家庭的意愿及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
一些明细陈越倒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牵着花秋来到一座房屋前进行了叩拜。见此,花秋也是庄重的行了一礼,算是明见了。
回转过身,此时竹林上空有天光破云,林间更有孩童的欢声笑语,那淅淅流淌的河水似乎预示着会有新的希望到来。
离开此处,陈越便赶往了刘家村,那一路的匆忙让花秋都有点错愕。推开房门,一如意想着的那般,里面除了灰蒙蒙的尘土,所见之处空无一人。
来不及细想过往的缘由,陈越那不争气的泪水便先夺眶而出,无声的啜泣一时间让身后站着的花秋惊慌失措。而当其刚想伸手去拥抱的时候,陈越却是转身别了别手,沉声道:“没事,只是回到这里有点触景伤情而已。”
说完,陈越就是咧嘴一笑,那模样让人有多心疼就有多心疼。
末后,陈越拉着花秋去往刘叔那里,刚正在院子做着木工的刘叔抬头看到陈越的时候,只觉眼前那身形跟某人重合在一起,差点将铭皓的名字脱口而出。
一息之后,刘叔将那木推子狠狠的一丢,然后气急败坏的骂道:“你还知道回来!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了!!大家…大家都很想你啊……”
说着,刘叔便一个跨步的将陈越紧紧的抱住,此时刘叔这一个大老爷们哭得是那个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
陈越知道,也必须知道这是为什么……
夜间,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聚在刘叔家里,相熟的和不相熟的都在问长问短,关乎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如果铭皓还在的话,也应该像他一样娶妻生子了,可惜可惜了……”
人群中不知哪个老妇突的这样细声的感叹,声音虽是很轻,但那沙哑的语调瞬间让屋内的氛围凝固到极点。
许久,坐在正中的陈越才慢慢的起身,然后跪在众人面前,五体投地的痛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大家!!!”
长久以来,这是陈越第一次,也是最庄重的一次道歉。当然,这不是给村民的一声对不起,同样这也不是村民所要受的对不起,这一声声歉意给刘铭皓及其奶奶的。
竖日,在花秋的执意要求下陪着去上了一次坟,糕点、青梅酒及香纸等等小而周全。而面对着那两座碑,花秋没有选择去打扰,而是留给陈越他一个人一一去缅怀。
昨晚,刘叔及铁叔已经把一切告诉了陈越,奶奶是在一个寒冬的清晨走的,一如往常一样坐在门前藤椅上很安详的去了。
而念儿及童童在守灵一年后,被馨月小姐,哦不,是将军夫人接走了,偶有回来看看。不过,现在已有半年多没回来了,听说在边陲那边有仗要打,也不知道她们去了没去。
听闻至此,陈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笑道:“放心,我一定会把她们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