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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奴隶之印 伏颜你也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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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颜梦醒,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望着屋顶愣了回神,后又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翻身向左侧望去,果然那人早已离去。苏颜抚摸着身旁发凉的床褥,心中竟有几分失落。
他起身,伸手想去够自己昨晚扔在床头的衣物,结果那伸出去的手却突然停在空中不动了。苏颜望着那床头不知被谁折叠整齐的白衣,眸中光芒闪烁。
“尊上……”他小声地唤了一句,然后咬紧了嘴唇。昨晚梦境又不断浮现于他的脑海,梦始的少年直至梦终的青年,他的欢喜,他的羞恼,他的忧愁,他的悲伤,再一次“突突”地从苏颜的心中溢出。
那是白渊,也是伏颜。
那是用一颗最真诚的心喜欢着仙尊的人,却也是一心想要夺走仙尊仙魄,使其魂飞魄散的魔。
苏颜又愣神了很久,然后使劲摇了摇头,露出一脸嫌弃的样子,不知向谁斥责道:“换了个马甲你特么就成渣男了!?也不知是你原先渣呢?还是本就渣呢?还是一直渣呢?”
他愤愤的表情在拿起床头白衣后又变成了一脸的惋惜,默默叹息道:“唉……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苏颜刚换好衣服,就传来了几声扣门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熟悉的女声。
“不知修者可起了?白桃已备好早饭,特来送来。”
苏颜一听,心中一惊。这不是女主嘛!这可是个大佬,不能得罪!这般想着,他便忙去开门,接过来人手中端的饭盘,一脸讨好地谢道:“真是有劳白姐姐了~”
白桃听着他的称呼,不觉皱眉,语气不悦道:“修者叫我白桃便可。”
苏颜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不妥,便改口道:“真是有劳白姑娘了~”
他这一声“白姑娘”倒是叫到白桃心里去了。只见她脸色稍稍好了些,对苏颜点点头道:“修者不必客气。若是无事,白桃便先行告退。”
苏颜见人又要躬身行礼,连忙扶起,笑道:“白姑娘刚刚还叫我不必客气,现在自己到客气得很。”
白桃皱眉,回道:“修者是客,白桃自然要守礼。”
苏颜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来此三日。你第一日对我不闻不理,第二日因仙尊在才肯对我说上一句,第三日也就是今日,我才能与你好好说上话。不知白姑娘是守得哪里的礼,竟是如此怪异?”
白桃方才才转好的脸色,现下又阴暗了下来。她狠狠瞪了眼眼前人,说了句“我不欲与你说”转身便要走。
苏颜因手中端着饭盘不能及时拽住她,只得连忙跟上,好声好气道:“哎哎哎,白姑娘,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气,别气!”
即便是如此说道,身前那人仍旧是快步走着,眼看就要将自己甩开,苏颜慌忙又道:“白姑娘!我知你是个极其受礼的人,我只是想向姑娘讨教,为何最初要那样对我罢了!”
他这么一说,果真有效。只见白桃猛然停住,愤怒地转身,道:“你倒还好意思问。”
苏颜听后一脸懵,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着与女主见面的这几次中,自己究竟有何处言语或是行为不妥,无意惹恼了这位大佬。然他想了又想,终究无果,只好赔笑问道:“不知……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白桃一听更怒,斥责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奴隶之印解了吗!?”
苏颜更懵了,问道:“啥?奴隶之印?那、那不是男,啊呸,秦未身上的东西吗?怎么跑到我身上了?”
白桃见他如此反应,脸色变得怪异,但语气仍是不悦道:“你莫不是在跟我装傻?被魔族抓去的人修哪个不会被打入奴隶之印?若不是如此,你以为人修会那么听话,乖乖地为他们去卖命送死不成?”
苏颜愣了下,觉得女主说得很是有理。之前他看《仙魔之道》时,以为是魔族对抓去的人修施了什么摄魂之法,那些人修才甘愿为他们卖命,现在看来,原是被打入了奴隶之印,不得已而为之啊。切,他还以为这奴隶之印是男主专属,谁知还是人人都有,反倒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了。
苏颜本想点点头,再追问女主就算他身上的印记解了,又与她对自己不理不睬有何关系,可是他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使他不得不再次陷入沉默。
他特么是魔尊啊!魔尊是谁啊!?魔族的老大啊!谁会特么敢给自己的老大打入奴隶之印啊!然很快他就又有了一个猜想:这……不会是伏颜那个变态渣男的苦肉计吧?苏颜越想越觉得是那个疯子可能做出来的事情,心里不住骂道:我勒个擦擦!伏颜你也太专业了吧!至于对自己这么狠么!?
白桃见手中拿着饭盘的少年对自己的疑问一直沉默,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化无常,不耐又道:“怎么?被我问住了?”
苏颜面露难色,有些可怜地望向白桃,语气中透着丝丝凄凉,“我……不知白姑娘可知,我早已没了以前的记忆,便是连名字都是旁人给起的……”
白桃见眼前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听闻他的遭遇,心里有所感触,但还是半信半疑地问道:“你何时失去的记忆?怎的连魔族对你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怎么还肯为魔族卖命?”
苏颜早就想好了说辞,解释道:“我有记忆时,便是与很多人修聚在一起。那时他们都在为魔族卖命,不敢违抗,我又岂敢不遵从?再说,人修与魔族,实力本就天地之别,我若反抗,姑娘此时可就见不到我了。”
白桃似是被说服,点点头,继而又嫌弃道:“想你现在这般,连点修为都无,也不知魔族那群没脑子的,怎就把你这等没用的人修抓上来的。”
苏颜望着女主极其嫌弃的表情,忍不住感叹道:天呐!女主!你终于回归剧情了!
苏颜之前就觉得女主性格哪里不对,无论是对自己的不闻不理,还是对男主的毕恭毕敬,显然都与原书不符。在苏颜的记忆里,白桃的性格与仙尊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很是相像。仙尊是面冷心善,白桃则是话毒心软,也就是点心的“刀子嘴,豆腐心”。
女主现在这般肯对自己毒舌,定是心软了。果然不出苏颜所料,白桃再发话时,明显比方才柔了许多,不过语气中依旧是满满的嫌弃。
“你若不知我便告知于你,但你可不能说漏了嘴。若让尊上听了去,怪我多嘴,有你好看的!”说着,白桃还亮出了自己的拳头,在苏颜面前比划了几下。
见人咽着吐沫猛点头,她才满意地继续说道:“奴隶之印束缚修者本源,对于你们人修来说,便是人魂被人刻上了烙印。魔族烙印的解法便是将一缕仙气入体,与你们人修的真气共鸣,然后带动这缕仙气入魂,将那魂中的魔气净化……”
白桃顿了一下,瞪了苏颜一眼,略微斥责道:“可是你呢?修为全无,体内自是一点真气也没有。奴隶之印不解,你身上的伤便无法用仙气治疗,尊上为了救你,费力将仙气转成真气,浪费了好些仙气下去,如今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你叫我如何不气你?”
苏颜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不由为仙尊的此番行为撼动,心中盛满感激。他蹲下将手中饭盘放到地上,又起身对着白桃抱紧了拳头,郑重道:“白姑娘放心,尊上救命之恩,苏颜毕生难忘。他日若能相报,必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如此说道的同时,苏颜还在心中不住嘚瑟。想他如众多热血男儿一样,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武侠梦。这句经典台词已在他心中默记下了不知多少年,虽然如今穿书变成了仙侠,但今日他终于可以在不被别人当作中二病的情况下说出来了,心中很是爽快。
然没让他想到的是,此话一出,他虽然没被当成中二病,却也被狠狠唾弃了一番。白桃白眼一番,没好气道:“得了吧,你如今毫无修为,便如同废人一个。回头战争又起,你连这仙界都出不去,只能躲在尊上的庇护下,又何谈报恩?”
苏颜听女主这么一说,心中顿时就不开心了,反驳道:“白姑娘此言差矣。苏某如今虽是个废人,但十天之后可还能是个废人不成?”有了尊上教导,便是十天之后不能小成,自然也是有所提升,那如此推去,几个月后我可还是个废人?”
“哼。”白桃轻哼一声,似是被苏颜的辩解说服,又似是对他的一番说辞毫不在意。她没有再去与苏颜争吵,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没用的。”
苏颜以为她还是不信,还欲与他争辩,谁知又听那人说道:“就算终有一日你重修大成,尊上也不会让你去参战的。你还不如早些了却这些心思。”
苏颜不觉一愣,问道:“为何?”
白桃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是在斥责他没脑子,然后反问道:“尊上是什么身份?”
苏颜被问得没头没脑,歪头思索着。这不让他参展与仙尊身份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仙尊嫌弃他们人修太弱,派他们出去参战有失身份?
白桃一看眼前人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于是直接解释道:“尊上是这六界八荒的共主,心系着这上界位的一草一木。这里每逝去一命,尊上的心里便痛上一分,他又怎会把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生命,再重新送回死亡的战场……”
柔软的声音伴着凄凉的语气,揪着苏颜的心,一瞬竟让他也不觉感伤起来。他又想起昨晚借月桥上的那幕——
那人一身白衣翩翩,俯视着桥下虚无缥缈之处,声音没有一丝的波澜,“有名字的是逝去的仙族,只不过是空墓一座;没有名字的是战死的人修,不知其名无法回归故土。”
他听到那人对自己如此说道:“你不必如此,魔族所欠下的孽债,终究是要还的。届时,那些战死的仙族与人修也终将得到安息。”
那人解释道,“借光显形”便是借月桥的名字的由来。
……
那个名为“玄清”的仙族尊者,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悲伤,连声音语气都没有一丝的异样。但那时苏颜便早已知道,自己身旁的白衣究竟是有多么的难过。
《仙魔之道》中男主秦未曾这样问过仙尊玄清,他说:“尊上将那些无名修者的尸体也直接带去中界位随处找块地方埋了么?”
玄清摇头,这样答道:“纵是带去中界位又如何?随便一处也依旧不是他们真正的故土。”
于是男主又问道:“那尊上是如何处理的?”
玄清抬头望着夜空,幽幽回道:“我将他们埋在了仙界某处。那里可以看见故乡的圆月,也可以可见魔族最终倒下的地方……”
苏颜在看此段时,一直都未猜到是何处,而直至昨晚他才明白,书中仅仅提过两次的借月桥究竟是何种地方。
借光显形,借光显形。借助的光又岂止是月亮的光,显现的又岂止是拱桥的形?
桥身的那抹蓝光苏颜一直都无法忘记,只因那光的颜色与仙尊从体内取出的仙魄之光一模一样。
那桥下层层迷雾苏颜也一直无法忘记,只因他知道,那迷雾下便是数不尽的墓碑,数不尽的亡灵。
这些都是谁的错?是谁欠下了这千千万万条性命?又是谁让那身美如幻境的白衣心痛至极?
苏颜想着这些,胸口闷得很。他在心中狠狠起誓,他——绝对要挽回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