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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醒与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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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酒一睁眼便觉得头痛欲裂,动了动身子,发现四肢都还算完好,只是落下山崖的时候不小心刮蹭到了树枝和岩石,受了点皮外伤。 这么高的山崖掉下来,还能保一条命,看来自己还真是福大命大,随即发现腰间缠着一根粗壮的藤蔓,不禁一笑,要不是落下的时候无意缠了根树条,想必自己现在早已经是一具死尸了。只不过这全身无力,莫不是武功散尽,随即盘腿坐起,运了运气,发现果真连内力也消失的一点都不剩了,双手绵绵带有酸痛感。
他抬头望了望山崖,无林鸟飞起,也听不到人声,想必他们应该是走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挑了根等腰高的树枝,解下腰间的沉香令牌,摩挲着中间那个“酒”字,轻笑了一声,扔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从此,天下便再无凌酒了”
拄着树枝,一瘸一拐的走下山。
“小二,红烧排骨,醋鱼,小青菜,“
”好嘞,要再喝点啥”
“来坛女儿红,再要一盘花生米“
凌酒坐下之后,另一只脚便搁在长凳上,手搭在腿上剥起了花生米,听着两位小哥聊起
”听说了么,三日前这般若阁换了阁主“
”老阁主凌甄不是还健在么,怎么突然就换了阁主“
凌酒看见隔壁桌的几个剑客打扮的黑衣人突然停住手中酒杯像是注意到他们聊的话题
“不清楚,新上任的阁主是曾经的少阁主凌文,他对外宣称老阁主身体抱恙,各种大小事务就由他代理了。“
”不是还有个少阁主么,听闻凌老前辈当年养了两个义子“
”唉,有人得势,就有人失势,另一个就不好说咯“
“真是狠得下心,这么多年养大的儿子,说断就断,怪不得般若阁势力占据大半个江湖,靠的就是这心狠手辣的劲儿,想当年。。。“
一黑衣人本想提剑好好教训这些市井小人,却被另一个给止住了
“我们此行是寻人,不是惹祸”
凌酒听此,便匆匆忙忙吃了几口,放下银子在桌上,拎酒上了楼
回到房中,通过门中细缝望着楼下那两个黑衣侠士面带黑纱,身上带着沉香,是般若阁令牌上会散发出来的味道,这两个人是阁中的人,看样子只是一般打杂的,不过现在阁中上下应该都以为凌酒已葬身山崖,也就没有追杀一说,但若自己暴露,现今又无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凌文为人谨慎,寻不到自己的尸身,一定不会罢休,近几日还是小心为妙。般若阁眼线布满天下,消息最为灵通,要避人耳目……
凌酒喝着女儿红,看着窗外一位小和尚正在化缘,心中灵光一闪。
明法寺外等候着一个白净和尚,身着浅棕色裰衣,皮肤白皙更衬两片朱唇,一双桃花眼眸子带星点锐光,十分灵动可人,双手交缠在背后,轻踢着石阶上的落叶和石子。
不一会寺门里走出来一位年过半百,胡子花白,身着袈裟的老和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想这小和尚眉清目秀身带灵气,并不像佛门中已经毫无尘念的人便开口问道“阁下是?”
“贫僧法号念空,从静安寺云游到此地,希望能在贵寺借住几日”凌酒笑迎上去。
“原来是静安寺的僧人,快请进,老衲会为你安排好厢房”
“那就有劳主持了”
明法寺位于京城口的聚华山腰,不在顶不在底,收得了天地共气,位于京城口,又吸得住龙气,是个极佳的养神聚气之地,凌酒在侧厢房打开窗户观察着明法寺的地形,想必般若阁的人也不会找到这里。
“这头套真闷”凌酒想把头上的和尚头套摘下,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立即重新整理好端坐在床沿旁。
“斋饭已备好,请师叔出来享用吧”是个圆滚滚的小和尚
“谢谢小师傅,我立马出来”
唉,即使在寺庙也不能掉以轻心。
凌酒稍稍运气,却也和之前一样,无法聚气,双手无力。
捏了捏拳头,也依旧松软,好歹还在师父的逼迫下幸苦了二十多年,这武功说散也就散了。没了武功倒也挺好,从此不理江湖事,在山中做个打柴人,潇潇洒洒过日子。只不过,若是凌文知道自己尚还在世,不知道是何感情,崖边自己纵身而下的那瞬间,看着他的脸便已然明白,世间万物终究是会变的,我们两已经在师父设定的轨道上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已经拥有了他想要的一切,我自也是心甘情愿,从今往后,两人便是再无瓜葛。
数天晚餐过后,凌酒坐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的僧人在余晖的映照下扫着庭院里的落叶
“小和尚,你过来”
上午那个小胖和尚立马放了手中的扫帚,跑了过来
“什么事啊,念空师叔”
“过来、过来”凌酒说着揽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明早是不是要下山去京城集市化缘?”
小和尚点点脑袋
“你帮我带个三两桂花酒”说着塞了几碇银子在小和尚手里“剩下的拿去买糖葫芦”
“和尚怎么能喝酒呢,这是不守清规啊”说完小和尚脑袋上挨了一记响栗
“轻声些”凌酒望望四周没人注意到他俩“你还教训起你师叔来了,有句话说得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喝酒和礼佛并不冲突”
“那好吧,但万一被发现,你可不能说是我给你带的”
“知道了知道了,臭小子”
凌酒便在明法寺混吃混喝待了半个月,主持原想他也只是停脚暂歇,便也是不敢稍稍怠慢,但半个月过仍旧没见他有离开的意思,便也时常让他帮忙打理事务,去后山拾柴火,又或是打打水。至于讨教佛法,凌酒自知虽懂易经八卦无行天星风水术,但对于佛教那些慈悲为怀的道理却是一点也不懂,于是总是在寺庙早课时逃到后山,但这天天清汤寡水,不知道这堆和尚是怎么耐得住性子。还好有小和尚带的酒,偶尔去后山打几只野鸡,开开荤,这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初八,寺庙接纳香客,前来礼佛的人颇多。凌酒身上的银两也不多了,便在山寺侧门前帮人看相,寻几个酒钱。一上午就赚得不少,午饭间凌酒正准备收拾离开,一位年纪三十左右体格强壮的男人拉着他的妻子走过来
“你,帮她看看”说完将钱扔在桌上,举止粗鲁,穿着打扮像是樵夫或是屠夫。
凌酒一挑眉,收了钱,看了看那位姑娘,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衣裳单薄发髻凌乱。
“鼻弱,妨夫运,耳尖,易招事,“
凌酒正说着,看着这家丈夫脸涨红,眉紧锁。
”颧骨高有克夫之嫌,面相虽一双眼一张嘴略胜一点,但却补不了上面这两个缺憾“
”就知道是你这个扫把星“那男人甩开女子的手,女子瘫坐在地上,默不吭声的抹着眼泪”怪不得自从你嫁进来,我就一件事没做顺心过,处处碰壁,都是你这个女人害的,今晚就给你休书,以后有多远滚多远“随即自己一个人离开了,留下姑娘一个人坐在地上哭
凌酒看了看她,轻叹一口气,唉,说好了以后不多管闲事的。他上前去扶那位姑娘起来
”你丈夫眉压眼,下三白,做事狠心易怒,鼻歪嘴歪,为人心术不正,这种男人还是早些离开得好,夫妻命相缚,还和从前一样勉强过下去,他迟早会拖累你的,刚才我与他说的都是胡说八道,你一双慈目生得乖巧,鼻头肉厚多富贵,只是还未遇得有缘人“凌酒掏出一些银子放在她手上”这几日怕是不得安宁了,挺过这几日,往东南方向走,入县城,在你所看见的第一间酒家歇脚。我这能帮你到这了“
那姑娘抬头看着凌酒,也不说话,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感激,向凌酒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突然正门传来主持的声音,凌酒一惊急忙收拾东西,却又好奇的往前门望去,主持相迎的是一位身穿素衣的公子身后跟着两位侍从,他头顶着翠玉发冠,中间却是只桃木簪,两条淡绿色的丝绸发带从两侧垂下,虽穿得极为素雅,但细节却是打理的丝毫不差,腰带上的流云纹案,是宫内才有的饰品,看来是生于帝王之家了,只不过这眉眼间毫无浊气,不像是长年累月呆在那种尔虞我诈之处的人,英挺剑眉,一双明眸,带着樱色薄唇两点,肤如凝脂,笑起来面带桃花,这男人像是惹了胭脂气,生那样的好看。
“彼其之子,美无度“凌酒不禁念道
“是吧,这秦王爷生得真是好看,比师叔都还要好看”小和尚突然从背后转出脑袋
原来是那个不理朝事,不进宫门的闲散王爷。江湖人人都知道这王爷是当今圣上的长兄,生得颇有姿色得了不少京城名媛闺秀的芳心,相传老皇帝本想是将皇位传给他的,但却是没有什么本事,王位拱手让给了弟弟。
只不过这个人在般若阁的记载却是少得奇怪....除了身世和传位的记载,就好像没有别的了
凌酒转身给了小和尚一记响栗“师叔我生的比他好看多了,只不过师叔现在没头发,稍稍比他略逊色一点”凌酒摸了摸头顶“这王爷怎么零九山崖苏醒功力尽失明法寺求生存初见秦里来寺里了”
“王爷每月初二都会来寺里礼佛”
每月初二.....般若阁从几十年前名声渐起开始,便与朝廷纷争不断,江湖朝廷本来就水火不容,特别是近些年般若阁势力暗插在朝中,逐步渗透,致使朝廷对般若阁已是没了耐心,明着不说,但谁都晓得朝廷迟早有一天要拔了这根刺。虽这王爷已离了朝廷,但是王室中人,心肠颇多我还是小心为妙。
等等,他手上拿的扇子。。。
秦理手中拿着的扇子,以湘妃木为底外裹翠玉为扇骨,金玉丝线连缀,青色扇面只一树桃花,下挂一块白玉坠子。
这不是老子的玉骨扇么,之前从崖下醒后身无分文就去鬼市把扇子偷偷的卖了,怎么到他手了,还多了块坠子。
一转眼小和尚已经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抱住秦理
“秦哥哥,你来啦“
怎么对我叫叔叔,对他就叫哥哥
”你怎么多了一把扇子啊,这扇子真好看,和你真配“
配个屁,这扇子是老子的,老子量身定做的,当然和我更配啊
这下没办法,凌酒也只能低着头跟了过去。
“静和,不得无礼“主持严肃的说道
”没事,都还只是孩子,年纪小爱撒娇是自然,“
主持转身向秦理介绍凌酒”这位是静安寺的念空法师,云游致此,暂歇脚“
凌酒上前双手合十,低着头”施主好“
”师父好“秦理回答道,却也不看他,牵起静和的手就走了进去。
凌酒突然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这王爷拽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