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呼叫东莞》苏宋辞

3、第三章 夜宿高埗

　　金宇用手纸擦了，又用矿泉水漱了口，一步三晃的往前走，走了半天还是长长的柏油马路，行道树孤零零一颗接着一颗，不得不说，南方水土好，树木长的盘虬卧龙的，一个个看着都上了年份，而且规划也好，道路笔直笔直的。别跟我扯什么湖泊啊啥的，现在人工填湖还听的少吗？就连海也照样填啊。扯的远了，两个傻妞儿跟着金宇往前走，却不知道问问。后来实在是天有些黑了，还飘起了小雨，这两傻妞儿才知道着急了，连声嘟囔着是不是走错了啥的？金宇才给劳务公司打电话，那个叔给金宇说他是渭南的，“你们到了是吧，我派人开车接你们，你们往哪里哪里走，看见那个地方没？对，就在那里等着！”

　　金宇千恩万谢，最后人家一句老乡把他噎住了，问了那两个女的，才知道渭南也是咱陕西的，哈哈哈哈哈哈

　　苏霖北:……

　　我们顺着老叔的话往南走，直到碰见高埗人民医院才知道自己方位，连忙给老叔打了电话说，自己在高埗人民医院南门口。霖北啊，你是不知道啊，这个高埗人民医院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啊。他感慨良多，还没等霖北说什么，他又开始说起话来：我们当天晚上被安排在一个招待所里，是那种架子床的那种，里面已经住了七八个人，老叔让几个人挤一挤，把我们几个安排进去，幸好男女是分开的，不然，嘿嘿嘿，金宇发出一阵男人之间都懂的□□声，苏霖北也立刻秒懂，嘿嘿的笑个不停，那个听墙根的女生淬了一口，红着脸骂了声“变态”扭头就走了！苏霖北和耿金宇面面相觑，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苏霖北追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金宇哈哈笑道:“着什么急，又不是男女混住，看你猴急的样儿！我们分开之后，我就和房子里的其他人搭话，结果你猜怎么着？”

　　苏霖北恰到好处的应承了一句，“怎么着？”

　　那些角落里的人都是咱们陕西的，不过是其他学校派遣到这儿的寒假工，也是寒假工！你也知道咱们宝鸡文理学院放假放的迟，人家都还问:我们都干了大半个月了，你们怎么才来？

　　金宇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他们才说:“喔，你们大概是最后一批，可以可以。”一来二去的大家就混熟了，他们告诉我，工资还不错，一个月大概4000多到五千。也拿不了太多。我说我们领班说工资好一点的能拿七八千，他们嘿嘿的笑着不说话。

　　其实他问出去就后悔了，这领班摆明了坑了我们一道。就算有人拿七八千，也绝不是普通的职工。

　　说了一会，这些人都洗漱了。上床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边沿上，本想拿别人的被子凑活一晚，可又怕这些人嘴上说是老乡，可是自家东西总不愿意给别人借，尤其还素不相识的，没啥交情。关了灯后，招待所黑漆漆的，金宇实在坐不住，就出去看了看，手机嗡嗡的震动着，他一看，果然，是和他一起来的两个女生。他们可怜巴巴的在楼道等着金宇，没办法，谁打工还带被褥了？

　　她们两个凑上来给金宇说:“我们都问过了，她们的被子好一点的在商店里买的，不好的就是厂里发的，一套300，都齐全了。被子，褥子，枕头，脸盆等等”

　　金宇连忙打断她们说:“别说了，这么晚了，你哪里找厂里的人！我看咱们还是去楼下小卖部买床被子就好，而且今年这里都下雪了，肯定很冷”，有一个女生小声说道:“我还打算来南方避寒来着！”

　　金宇冷笑一声，切，家里暖气暖烘烘的不待，跑这儿来受罪，还学姐呢，吹牛都不打草稿，但他转念一想，要不是家中情况不好，谁会大过年的来这儿卖命！都像自己一样，那该多不幸啊！想想也不容易，这些学姐，虽然家境一般，可都是靠自己的劳动赚钱，这钱来的干净！她们两身材虽然都一般，皮肤却干净的很，尤其那个不说话的站那儿就一股英气勃勃的劲儿，天黑猛的一看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且不说金宇脑子里天翻地覆，那两学姐还等着金宇回话呢，也难怪。这招待所虽然没有男女混住，但也差不多了，尤其是月黑风高，楼道里还黑漆漆的，两个女生纵然再胆大，也不敢就这样傻愣愣的下去，况且出门在外的，没个男人依靠还好，有了男的那就是个主心骨，啥事都要男人拿商量。

　　愣了半天，那个长得好看一点的学姐推了金宇一把，他这才灵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这两个有些瑟瑟发抖的学姐，颇有些豪气顿生的说道:“学姐，放心，有我呢！”说完露出了一排大白牙，看着金宇壮硕的身体和充满感染力的笑，两个学姐也不由的笑了起来。来到东莞高埗的不良情绪一下子就一扫而空。

　　两个学姐笑着跟着金宇往下走，他们把楼梯踩的重重响，每下一层楼，上一层楼就有各种叫骂声传来，他们相视一笑，嘿嘿，有声响就好，不是黑店。来到光亮的商店，两个学姐好像一下子释放了活力，一下子越过金宇自己翻箱倒柜的找喜欢的被子，金宇那一下子突然就特想哭，真的。他感觉自己明显长大了，“霖北，我家的情况你知道，家里人都……，突然让我当了一回英雄，那种信任和托付真的很好。”

　　看着眼里涌出泪花的金宇，霖北扭过头不看他，良久，他平复了心情，声音略带沙哑的继续讲述他的经历。

　　女人砍价真是相当厉害，三床被子还有牙膏牙刷等一系列下来，两个学姐好像功力都回来了，你方唱罢我登场，直把老板说的服了软，告了饶，这才罢休，而且临走的时候，两个学姐好像还觉得这老板赚了很多黑心钱一样叽叽喳喳了一路，连黑乎乎的楼道都不怕了，三人AA制平摊了之后，只觉得一下子关系紧密了不少。

　　两个学姐的话，在火车上就相互认识了，主要金宇自己还有些臭脾气，不爱搭理她们两，草草问了一下，就一律学姐学姐的叫了一路，虽然客气，可还是生分的很，三人这下不仅续了齿序，还报了院校专业，结果这两位还真是学姐一点不含糊。一个老校区机电系的94年的。一个是新校区外语系的96年的。嗯，金宇也是96年的，不过幸好学姐1月，他九月，总算保住了脸面。这两学姐各个英语都过了四级，把金宇欢喜的直打听考试技巧。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宿舍里就吵吵的睡不着觉，原来这些人都要去上工了，金宇他也不好意思继续睡了，穿起衣服就走了出去，晨晓的东莞高埗镇渐渐露出了他可爱的一面。

　　远处，一辆满载着学生的大巴缓缓靠近了！新生活要开始了吗？

　　耿金宇新搭伙的几个工友虽然不是一个学校的，但也同是陕西人，巧的是还有个延安的！他刚把自己的床铺铺好，集体宿舍楼道里就有人嚷嚷着:“宝鸡大学的学生开会了！集合了啊！”

　　嘿，正愁不晓得情况呢，来的正好！他给几个舍友招呼了一声，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高埗的冬天和传说的一样，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寒意，而且阳光照在厂房明光锃亮的铁皮上折射出光亮的巨斑也让人暖洋洋的，厂房里大大小小的工作间矗立其间，左一块，右一块的花园绿地让空气更加洁净。宿舍是八九十年代的产物，虽然有些破败，但住人还是没问题的。排成一排的宿舍楼横竖三栋，这可是足足能容纳八千人的宿舍区啊！足可以看出当年工厂的兴盛与繁华。啧啧啧，似乎是一派祥和的味道。

　　南方城镇的工业化让久居北方的金宇有些讶然，这样的规模大概只有新兴的地级市才能与之媲美了，而这仅是南方二线城市的一个小镇而已。沿海城市啊，沿海城市，你比内陆到底多了多少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