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穿越之延年益受)》翻译助手

3、无言较量

　　一连几日，凌霄都没有再往西王府来。夜潋砂清闲了几日，又开始想念起凌霄的欢笑声了。
　　叹口气，夜潋砂唤来贴身侍婢蓝衣，“你去趟公主府，就说她出嫁在即，我作为大哥请她过来叙叙话。也不知那天我说让她别过来，她是不是在心里恼我了。”
　　蓝衣低眉顺目，轻声应了。
　　半晌蓝衣回来了，到了夜潋砂面前福了一福，“回禀王爷，公主府的下人说，凌霄公主因为不满婚事冲撞了皇上，现在正被禁足在公主府内，在出嫁前不许任何人探视。”
　　被禁足了啊……夜潋砂思索着。
　　夜潋砂转向一旁神色不卑不亢的蓝衣，“她被禁足这件事，你之前没听说？”
　　蓝衣神色如常，“回王爷的话，奴婢日日在西王府侍奉王爷，未曾与外面的人闲聊。”
　　夜潋砂点头，语气带着嘲讽，“你倒是忠心耿耿，但是这些事，该打听的还是得打听一下。或者说知道的也不必装作不知道，省得我还让你来回跑。”
　　蓝衣平静地应了，“蓝衣谨记王爷教诲，蓝衣告退。”
　　夜潋砂挥挥手，示意她退下。看向窗外，心里却无端多了些烦闷。
　　这蓝衣是夜潋紫亲自指派来侍奉他的，想都不用想也是夜潋紫的眼线，自己的一举一动只怕都在夜潋紫的眼皮子底下。
　　凌霄肯定很不想出嫁代国吧，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夜潋砂有些丧气地想。如果自己重回朝政，或许还能在某种程度上抗衡一下，只是这样一来，自己肯定成了夜潋紫的眼中钉，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在了。
　　朝堂上的事，他本无意参与。但是，这样任人摆布却无可奈何的感觉，也不太好受啊。
　　夜潋砂看着窗外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竹叶，陷入了沉思。
　　凌霄出嫁的日子，是向蓝衣问询到的。这次蓝衣没有再推说不知道，让夜潋砂多少有些欣慰。
　　代国的使者在夜国已住了半月，对联姻的事也渐渐变得不耐烦，一再催促夜国尽快让他们带回公主。夜国为了维持表面上的霸主身份，对他们颇为冷淡，对婚事也一直拖着，但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也只有定下半月后，也就是八月初，将公主交由使者接回代国。在那之前，夜国会举行宴会，招待这些使者。
　　还有半个月啊。
　　夜潋砂望着窗外的竹叶出神。
　　这几年来，自己在这西王府孤孤单单的，也没有结交什么朋友，也没有朝堂上的阵营。若不是凌霄时常过来玩耍，这西王府也未免太冷清了。自己早就把凌霄视为自己的亲妹妹，如今凌霄出嫁，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想来想去，夜潋砂决定再找夜潋紫谈谈，至少争取解除一下凌霄的禁足。
　　跟上次还是一样，未等凌敕通报，夜潋紫就迎了出来。“朕不是说过不用通报了吗，西王爷为何如此生分！快进，快进来。”声音很爽朗，神色却有些憔悴，仿佛很长时间没睡好觉。
　　夜潋砂侧过头不去看他，沉默着进了里屋。
　　夜潋紫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夜潋砂沉默着坐在他的御用椅子上。
　　夜潋紫先细细端详了夜潋砂一会，笑了，“朕这书房，西王爷是向来瞧不进眼的，几年也不曾来过几次。最近倒是来得频繁啊。”
　　夜潋砂不说话，不想在这种无聊的寒暄上浪费时间。
　　夜潋紫讨了个没趣，歪了歪脑袋，“朕猜猜，西王爷这番是为了什么来的。哦！朕知道了，难道说你听说了朕要开宴会想一起参加？就凭你是西王爷，不用请帖也能去的，不必特意来要我的许可。”
　　夜潋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冷声开口，“作为西王爷，这种关乎国家利益的宴会必然要参加的。我这次来，是想问问皇上，打算将即将为国联姻的凌霄公主，禁足到何时。这事传出去，若是不知情的人造谣生事，也是一桩麻烦事。”
　　夜潋紫无视他的问话，眯着眼睛问，“你说你必然会参加宴会？啊，既然如此，朕可得让凌敕将宴会布置得更讨西王爷的喜欢了，还有那些菜色，全都按西王爷的口味来做。”
　　夜潋砂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妄图染指皇上的龙椅，皇上不必如此忌惮。我参加宴会，只是作为王爷的本分，不会惹是生非。倒是皇上，到底打算将公主禁足到何时？”
　　夜潋紫摩挲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朕没有忌惮西王爷，虽然你肯定不信，但我真的没有忌惮你，更不会惹你不高兴，真的。”
　　夜潋紫换了自称，但这不是重点，“皇上，”夜潋砂咬牙，“请问皇上打算将公主禁足到何时？”
　　夜潋紫爽朗地笑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冲夜潋砂笑，“看来西王爷很关心公主啊。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禁足她？”
　　“难道不是因为她出言顶撞了皇上？她还小，你何必跟她过不去？”
　　夜潋紫摇头，“不不不，若只是顶撞了我，我自然不会跟她计较，就算不是公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计较。只是--她一字一句说，此生她非西王爷不嫁，你说，我能让她四处宣扬吗？”
　　夜潋砂愣了一下，“非我不嫁？”
　　夜潋紫郑重地点头，“对啊，非你不嫁。这丫头，倔着呢。不给她点苦头受，肯定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夜潋砂思考了一下，“既然如此，你不如换个人选？为了大局，显然不让她去是最好的。”
　　夜潋紫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换个人选，呵，说得容易。夜国只有这么一个公主，再换，临时从哪造一个公主出来？要不你男扮女装，为了国家大局，牺牲一下自己？”
　　夜潋砂觉得有一股气堵在喉咙口。
　　又是不欢而散，什么都没有谈成，夜潋砂心里对凌霄有了几分愧疚。
　　想到夜潋紫听见自己宣布要参加宴会的表情，夜潋砂有种无法回头的感觉。这是在宣布自己的立场了，以后和夜潋紫的较量是少不了了的。虽然自己一直宣称无意朝政，但夜潋紫对他的忌惮并没有减少半分。既然如此，还不如坐实了他的忌惮，让他不得安宁，也算为当年的事出口恶气了。
　　夜潋砂回到王府第一件事，就是将蓝衣调离王府，换了一个亲自挑选的看着乖觉伶俐的丫头。
　　然后，夜潋砂以朋友间聚会的名义，邀请了几个看中眼的官员来府中做客。
　　请帖一出，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石头，满朝文武开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说西王爷决心夺回皇位的，有说西王爷决心回归朝政辅佐皇上的，还有些人已经在盘算自己未来的倚仗了。
　　夜潋砂乐得让他们去猜，议论越大越好，最好能传到夜潋紫耳中，让他坐龙椅也坐不安生。
　　日子就在表面的和平中流走了。转眼到了举办宴会的这天。
　　凌霄和亲的事实已经改不了了，于情于理自己也没有阻止的理由，此次赴宴，更多的是正式宣布复出，再顺便看看哪些官员是可以被招揽的。
　　夜潋砂早早就到了举办宴会的御花园，坐在抄手游廊里，闭目养神。
　　“西王爷，”养神被打断，夜潋砂皱着眉睁开眼，看向来人--当今皇上夜潋紫，此刻他孤身一人，常伴左右的凌敕却不在，“西王爷来得好早。”
　　夜潋砂避开他的眼神，低声道，“皇上也来得很早。只是一个宴会而已，皇上是否看得太重了。”
　　夜潋紫低声笑了几下，一屁股坐在夜潋砂身旁，也不计较夜潋砂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他再度开口时，声音里却有难掩的疲惫，“大哥，我什么都不曾做过，你却总说我忌惮你。现在这局面，是谁在忌惮谁呢？”
　　夜潋砂忽视自己听到那声“大哥”时的异样情绪，硬声道，“什么都不曾做过？你怕是忘了你是如何做的皇帝，又对我做过什么。”
　　夜潋紫无声地笑，“你忘了吗，因为父皇生命垂危，你从高原回来的时候，是怎么抗拒成为皇太子的？你说你多年不问世事，难以做好皇帝。我又在父皇身边多年，对治理国家也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我还以为我替你做了皇帝，你会觉得松了口气呢。”
　　夜潋砂拧着眉，“就算如此，你为何……为何要灌醉我，爬上我的床？”
　　夜潋紫像是吃了一惊，继而笑得春风荡漾，“大哥你在说什么？当时的事你都忘了吗？不是我爬上你的床，而是你在大醉后，情难自已，剥了我的衣服，将我拽到床上去的啊！想必你醉得厉害，忘记了。”
　　“你！你胡说！”夜潋砂只觉胸中的气横冲直撞，撞得自己神志不清，说出口的话也失了应有的冷静。
　　夜潋紫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大哥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凌敕。他虽是我的人，但秉性老实，从不说谎的。”
　　夜潋砂几乎将一口牙咬碎，重重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夜潋砂逃也似得离开御花园，在门口碰见凌敕。凌敕神色有些慌张，似乎想对自己行礼，但夜潋砂顾不上这些，想到夜潋紫说的“可以问问凌敕”，气就不打一处来。
　　折腾了这么久，宴会也没参加，官员也没见到，还被夜潋紫气个半死。
　　回到王府的夜潋砂冷静了一些，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但夜潋紫那家伙满口胡话，自己又怎么能不生气！且不说事实究竟如何，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就让人不快。他们的身份是皇室的亲兄弟，在夜潋紫口中却像微不足道的枝末小事一般。难道他不怕这事会败坏他的名声，动摇他的根基？真是搞不懂他。
　　一连几天，夜潋砂都窝在自己的王府，哪也不去。等到凌霄出发去代国的消息传来时，他已来不及前去送别。
　　听说那丫头仪态大方，乖巧异常，也不知被夜潋紫灌了什么迷魂药。
　　至少希望那个代国的君主，能对她好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