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子》安非他命_Nine

32、32 那像是一个

　　顾不上溯夜与方索各异的神色，身体比大脑先行动，霍光宸几乎是立刻上前去扶住芚的后背，这才感觉到这个人竟然是在细微地颤抖。不知从而来的愤怒比心疼更甚，霍光宸强忍着心下的情绪，缓和着语气说：“怎么不多休息一下？身体是不是很难受？我扶你回床上去躺着好不好……”
　　芚没有用力——事实上他确实浑身无力，从听到他们谈话的那一刻起浑身的力气就被抽走了——却从轻微中透露出坚决地挡开霍光宸想要来搀扶他的手臂，后者顿在原地。芚慢慢走上前去，对方索道：“给我看一下。”
　　方索在看到的芚的那一刻就下意识地将通讯器拿到自己手里，他也说不清那种潜意识里把那个主导权从不在他手里的小玩意儿当做一种筹码是为了什么。他顿了一下，还略为刚才说出的话感到尴尬，没有给出反应，芚毫不在意地直接从对方手里拿过了盒子。溯夜知道这种场合不管说什么都不会合适，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霍光宸不知道给自己做了什么心理暗示，竟然恢复了一张笑脸，上前打圆场：“正好，既然是零星那边的东西，就给芚看看好了，没准儿还能认出是谁的呢。”
　　芚沿着边缘摩挲了一圈后打开盒子，神色有些凝重。霍光宸等不下去，忐忑地问：“怎么样？”
　　“这是一个女用间谍式通讯器……”芚斟酌着回答，他也有很多疑惑。“这不是水吗？”霍光宸唔了一声，“怎么能通讯”
　　“这不是简单的水。”芚把盒子递给霍光宸让他感觉，“这水里有光物质。”
　　这种对话在另外两人眼里就像是天书，不太明白地面面相。芚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问方索：“你和‘那边’通话的时候，这水是不是会凝聚成类似镜子的形态？”
　　方索惊了一下，回答：“……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
　　“我身上光物质残留的不多，感受没有你那么明显。”霍光宸点了点头，“但是的确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芚蹙眉思考，片刻后自言自语：“……不可能。”
　　霍光宸：“嗯？什么？”
　　芚眉头更深，眉心发白看上去竟然有点摇摇欲坠了：“家妹……隐她所掌握的能力就是镜……”
　　“哈？！”霍光宸条件发射地眉头一跳，“那个小姑娘？！”
　　芚努力寻找思考方向：“……但这说不通……也许是有人故意伪装的……”
　　芚突然想到阿布推他下去时候和他说的话，因为当时太过震惊险些忘记，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是提到了马尔斯。是舅舅不想让我回去吗……？在被强行取走絜前，和霍光宸吵架的时候……芚拉回思绪问霍光宸记不记得和他拌嘴时候阿布在干什么，后者回忆了半天说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吧。芚恍然大悟，肯定的说阿布那个怀表很有可能也是间谍式通讯器，表盘是有镜子的，可是用镜子来传输的能力只有隐才有……
　　霍光宸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懵逼：“你妹妹……不会是想……”
　　芚猝然打断了霍光宸的猜测：“别胡说！在那边，唯独……唯有她不会背叛我。”
　　霍光宸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说哦那你们好棒棒哦兄妹感情真好呢，你就这么肯定吗，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总感觉芚是不是有点妹控倾向啊……？
　　“在这里猜来猜去有意义吗？”溯夜完全看不下去了，觉得简直是在浪费时间，“直接去形体室看个究竟不就完了吗？”

　　方索鼓起勇气和芚借一步并排着走，断断续续地表示：“我其实一直想和你谈谈的……有很多抱歉的事情……”
　　芚则是不太介意，只是淡淡地说：“没关系。只是以后不要在桌子上乱涂鸦了。”
　　方索又惊又羞于对方居然知道了这件事，完全认识到自己不如人的地方。他自知自己和芚在霍光宸心里是完全不一样的，到现在，也只剩下了挫败的不甘心，最后瞟了两眼和溯夜走在前面的霍光宸，轻声问芚：“你……到底是怎么想光宸的？或者说是怎么看待他的？”
　　芚没有回复，方索等了一会而以为对方不会理他了，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时间仿佛过去很久以后，芚轻轻吸了口气：“……他是唯一一个。”
　　那六个字不比夜风沉重多少，方索没懂这个好像只说了一半的话，呃了一声，但芚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到了形体室，里面是惯例的所有墙面都镶嵌了巨幅的镜子，为的是在训练中能在镜子里观察自己的动作是否标准。方索坦白了对方给到了需求他便出主意帮忙一条龙服务，包括用工具把方才说的光物质与这面镜子融合，以方便对方建立逃跑通道的详细事宜。霍光宸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真没想到方索那么聪明的人会干这种傻事，便问他“你当时不觉得那群人很奇怪吗？”
　　“就是因为发现了，才相信他们有能力实现我的愿望啊……”方索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通了。”
　　溯夜问他是怎么把那个东西弄进去的，方索也说不清楚给他的是个什么。像软绵绵的一层水里面包着油一样，只需将那东西放在玻璃上就能吸附住，一定时间内移动换位置即可。虽然他也有问过是什么，不过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此等地球上没有的技术，他们必然不会透露。”芚抱臂淡淡地说，
　　“都回去吧，现在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意义。通道是需要那边来打开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溯夜并不相信他——芚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假的，因为他是这里唯一一个零星人，说出来的东西是真是假无从判断——但也没有依据能反驳他的话，只得再次表明立场：“我可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
　　芚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理解到她的防备，随口说：“没有光物质的人是没法过去的。这件事交给我和霍光宸就足够了。”
　　随后他毫不留恋地走了，霍光宸连忙对满脸不甘心的溯夜道：“我发誓有什么进展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这会儿行个方便吧大佬？我总得去跟着他看看他想做什么吧？方索，你这边有情况了就通知我啊。”
　　两人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霍光宸飞快地追着芚回去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霍光宸追上去拉住芚的手腕，“你身体不舒服别这么着急啊……大家可以一起想想办法啊？”
　　“不是那样的……”芚沉吟片刻，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几分焦躁，“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她，隐她是不会背叛我的……我担心的是，她可能是被舅舅当成继位傀儡控制起来了……”
　　“……？？？”霍光宸再次被滚滚天雷劈过，还真是宫斗啊？！

　　零星上，马尔斯像是终于除掉了自己的心头大患，展开双臂做出某种胜券在握的姿势，大笑着说：“隐，芚不会回来了！就当他死在地球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等了这么久……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我的宝贝隐，你马上就会成为零星尊贵的女王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通知各个领主和贵族们进行国王哀悼与新王继位的会议，”马尔斯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喜悦，“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隐震惊的看着自己舅舅。像是无法理解自己的亲人为何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马尔斯身后的阿布屈身行礼向她道歉。
　　——那像是一个诅咒，又或者是某种谶语，没有人能预知到那不可言说的将来会到来得如此迅猛，也没有人知道这短短的一瞬间，作为王室执行长的阿布·瑟鲁特的心里，到底对隐忍与背叛的愧疚，哪一个更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