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兮》行行且歌

3、胡不归兮（三）

　　四
　　苑彼斯柳，鸣蜩嘒嘒。一时之间，院内的老树的柳枝乱晃，犹如狂风乱作。
　　来人剑气如虹，气势如雷鸣，接招之人却十分从容，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招一式恣意洒脱，只一手便轻松化解险境。两人动作越来越快，你来我往之间，竟隐约只见剑气之光。
　　只听“哐当”一声，两人的剑同时被打飞在地！
　　“不愧是……”
　　“不愧是你江桓的徒弟。这话你一天说十遍八遍，也不知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少年捡起地上的剑，朝屋内走去。
　　“不就是又没打赢我么，怎么还不高兴起来了。阿笙啊，你真是越长大越爱闹别扭，师父不与你计较，去屋顶陪师父喝酒。”江桓伸了伸懒腰，往厨房走去。
　　跟着江桓已近八年光景，小豆丁阿笙已成了二八少年，个子长了不少，快赶上江桓了。他长得大抵是像母亲，却更为英气，街上姑娘见了都要脸红，江桓总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这前浪却不如从前受欢迎了。
　　阿笙被捡回来那年，先皇驾崩，太子病薨，二皇子当政，这战火才终于停歇了下来。被派往南疆的季枫如，却再是没了消息。江桓说，要出师去找父亲，就先打得过他再说，阿笙不知为何江桓总要阻拦自己，对于练剑一事却更为上心，他白天练剑，晚上偷偷起来修内功，进步如有神助。
　　“不去。”阿笙找了木剑，回院子里继续练起剑来。
　　“徒弟大了，不爱黏着师父了。”江桓拿着一壶酒出来，飞上了屋顶，独自坐在这明月清风中。
　　“乖徒儿，欲速则不达，你对自己太严苛了。你这样急于求成，是为了什么？”
　　“找我爹。”阿笙手中剑法更加凌厉了，一套招数下来，江桓仿佛见到了当年的自己。
　　“你爹一向重诺，他说会回来找你，自然是会来的，你还小，不懂江湖凶险。放你一人去南疆，我怎么放心。”说着，江桓拿起酒壶。
　　阿笙闻言，飞上屋顶，抢过酒壶灌了一口酒，然后坐在江桓身侧。
　　他将酒壶往远离江桓的那一侧一放，问道：“你每天坐在这里，等谁？”
　　江桓看着大街，没有回话。
　　“你从未离开过这里，若是担心我安危，为何不与我一同去南疆？或者说，你早知我爹的下落却不告诉我？每次有人朝院门走来，你总是看着他们，你在等谁？”
　　江桓一时语塞，不知该回答哪个问题。
　　“徒弟能耐了，想这么多。”江桓越过阿笙想去拿那壶酒，指尖刚碰到酒壶，便摸了个空。
　　“你到底在等谁？”阿笙将酒壶往外放了一点，他看着江桓。
　　江桓蹭起身拍了拍阿笙的脑袋，笑道：“看风景。”说罢跨过阿笙，拿了酒壶站了起来。
　　“罢了罢了，你也长大了，我过几天要去一趟江南，等我回来便带你去南疆。”
　　夏风吹过，两人头发被风撩起来，在空中碰了碰，看着跳下去的江桓，季淮笙难得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