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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凤兮凤兮归故乡 遨游四海求其凰【二】 徽羽神君 ...

  •   今天这天高云淡朗朗乾坤,灵台劈过一道灵光,我悟出一个道理。

      远离月神=远离危险。

      眼前的这一阵香风袭人狂蜂浪蝶,乃是白纸黑字的最佳证明。

      月神他,其实头上明摆着明明白白飞凤舞的书了两大字,祸害。

      我瞧也不瞧月神一眼,目不斜视地不带走一丝云彩,端端正正七平八稳的端了端庄二字踱着大步径直走了过去,干脆利落的无视了月神求助的眼神。

      月神自己惹的事,我自然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然我生平最讨厌麻烦事,我自问,同月神的交情,还应远不及这种地步。更何况近日我并算不得如何的糊涂,月神他走哪不是被包围,总不至于每次都要人救他,我琢磨着,他平日招蜂引蝶的,这事说不定还是他自个找的,他心里其实挺乐意且极为满意看到此等局面罢。

      我正思量着,觉得我今日实在是在陆吾处同他斗嘴斗出了几分真本事,脑子真是百年难逢的灵光。思量完望了望眼前里里外外黑压压围了三十层的人群,默了一默,自己个觉得,若是此时贸然进去宴中,决然免不了万众瞩目,于是,我回忆了下隐息诀,准备捏个诀隐身溜进去。

      正当我捏这个隐息诀捏了一半,旁里忽的就响起一声大吼:“西海龙君到——”

      不但灌了仙力末了还带了个转调,响彻郎朗云霄冲破天际。

      我呆了一呆。

      其实周围的人虽多,却委实算不上有多喧闹,是以报信的小仙使这么一吼,如我所想如我所料,万众瞩目中的万众瞩目。

      我抖了一抖。

      此等锐利的眼刀子齐刷刷抛过来上千道,怕是只要是个活的就不会好受。我承受下来了,我有些骄傲。

      自然,这等场面也只足够讶我一讶。西海龙君这位,我不是白称的,白水这个名儿,自然也不是白受的。

      自小在三哥处深得三哥教导,我自小便甚是懂得如何装个端庄的样子好撑起西海的威名,熟知我的人都得知我的演技不俗,然,此事,并不是空有虚名的。

      演戏这档子事,自小我便极为懂得,例如,闯祸之后如何装个乖孩子哄家里的那帮大人。

      我步子端了个七平八稳且十分注意的看着端端正正的直线七平八稳地走,抬头挺胸收腹,“刷”地开了扇子挡住半边脸。脸上孕育出一个三分娴雅三分端庄四分淑婉的极为有分寸的一个极为温婉的笑,对着人群就迎了上去。

      敷衍完那帮人,我其实有些的累,诚然这也并不费事,但我昨晚,拜陆吾所赐,只休息了堪堪四个时辰。是以我精神上其实有写的疲乏,然,我要顾着西海的名节这等麻烦,便只能手里有分寸地一举一动皆成风景地找了个前席踱上去坐了,再极有分寸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极有分寸地拿袖子掩面而饮。心里极有分寸地骂着他奶奶个熊。

      我有些怀念那些拎着酒壶往肚子里倒的生活。

      何等悠闲,何等自在!

      再斜眼瞧一瞧面前黑云压顶的一片大仙小仙闲仙杂仙,我的内心其实有些抽抽。

      正当我琢磨该怎么优雅地吃面前这个硕大无比的蟠桃的时候,月神终于应付完了那些莺莺燕燕,装作精挑细选的模样,悠闲自得地落座在了我身边。

      我瞧了月神一眼,转回目光琢磨我的桃子。

      月神亦瞧回了我一眼,由衷赞道:“你应付人的本领见长,在下佩服啊佩服。”

      我念了个诀把桃子分成八瓣,附和道:“应该的应该的。”月神的脸黑了几分,我在切好的桃子里捡了一块扔给月神,想了想道:“其实我本以为你应当同你的美人们再多聊个三两时辰,如此看来,我倒是失算了。”

      月神打了个哈哈,照着我的回过来:“应该的应该的。”

      我默了一默,嘎嘣咬了口桃子,一手拎起放在一旁的折扇朝着远处遥遥点了一点,诚恳道:“其实另有因由罢。”

      月神噎了一噎。

      我横了月神一眼,续道:“近些日子来,倒从陆吾那听着了不少趣闻,喏,九尾老不死他果真不愧是四海八荒最得闲的神仙,其间几段我听得颇有兴味,今日本着替人着想的由头,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一听?哦,不过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你不答也罢……”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横过去一眼,见着月神脸色苍白的抖了一抖,于是我颇为满意的续道,“其实你也知晓我要说什么罢?其实这个事我也并不在怎么兴趣,然,听着也是个消遣,我觉着这事情嘛。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大概也会有所不同,毕竟多了真情实感在里头。”月神又抖了一抖,我啪地合上折扇,兴致勃勃地凑到他跟前很是和蔼的一笑:“你且说说,这“你笑得真假”该做何解,你头回栽了竟是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中,却又作何解?”

      月神趴在桌上准备哭。

      见状我颇有善心的开解他:“其实你不说也无妨,改日我们私下聊聊也是好的……”

      月神不准备了,立即开始哭,哭完还装模作样地自桌上拎了杯茶润了润方才好似声嘶力竭撕心裂肺的喉咙。

      是以我瞧了他一眼,心道做戏能不能敬业一些,一边顺手替他捏了个诀把茶的温度过了一过。

      茶水送到口中,月神“嗷”的一声叫出来,这会儿是真心实意的在哭,抬眼对上满座皆惊的眼神,默默的将后半句咽回了肚子,忍着不适优雅地对着众人皆回以一笑,待众人收回目光,脸色刷的就变了,一把夺了我的扇子掩着脸,待将扇子奉还给我时,眼睛是真肿了,我见了都忍不住心里一抽一抽的,那眼神,真真是要多委屈巴巴有多委屈巴巴。

      然,我不大会哄人,于是我斟酌了会儿,带着无比慈爱的眼神,回忆了一下我娘在我小时是如何哄我的,矜持地接了奉上来的扇子,温声哄了句“乖”,一面学着我娘的样子摸了摸月神的头。

      月神“嗷”的一声把方才的那半句续了,歪在了桌子一边。

      我满意的笑了一笑,优雅地掂起又一块桃子“嘎嘣”一口咬去半边。顺带望了望方才指的那方向的那个红衣的戎装姑娘。

      这事嘛,其实也挺简单,就是这位红衣的小将军小仙子荷华在无意中看到月神这厮的混账模样,忍不住出口教训罢了,只是语言嘛,似乎有些犀利。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语言是比刀子更厉害的东西。

      诚然那姑娘把语言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依着月神这种骂人都要循环着骂的,斗得过才怪。人家荷华小仙子可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和他比起来,月神他,应当是大家闺秀那类的罢……就凭着月神这被伤得透彻的心灵,我有些可怜他。

      你笑得真假……啧啧……

      这姑娘不错,有前途。

      我一边想着一边用目光在宴席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溜达了一圈,看完顿了顿,又溜达回去,扯了扯仍沉浸在荷华小仙子的阴影中无法自拔的月神,用拿着桃子沾满桃汁的手遥遥点了一点,问月神:“那位是什么人?”

      月神近来脑子没怎么长且似乎有着退化的趋势,是以竟有了胆子在我面前耍小性子。

      我一手拎起一串葡萄,一手沾着桃子汁随意的往一处点了点,“哐当”一声,月神不负我望地一头栽到了地上,且好巧不巧脑袋恰好砸在桌腿上。

      月神灰头土脸地坐回来时,已然学乖了,理好了仪容正襟危坐。

      “嗯?”我咬着葡萄拖了个长音,末了带一个糯糯的转调。月神的身子抖如顶头这树上的桃花。

      “方才说的哪位来着?”

      不错,懂得小心翼翼讨好我了。月神这一声,我听得颇顺心,是以点了他一句:“帝君上头的那位玄色衣裳的美人。”

      “美人……”我斜过去的眼光里瞧见月神的嘴角抽得厉害,疑惑道:“有何不妥?”

      月神掩面道:“不是不妥,是大大的不妥。虽说你已数万年未上九重天,但不至于连妄议神君是大罪这等常识都不懂罢?”

      我愣了愣:“什么?”失手捏碎了手中的葡萄奇道:“那位美人竟是神君?”

      月神瞧了我左手的桃汁同右手方才捏碎葡萄染的一手紫色,作不忍直视状撇过头去:“你可曾听过九重天上的徽羽神君?”

      我将七万年来的记忆大致搜索一番,诚恳答他:“不曾啊。”顿了一顿又续道,“但这并不影响我如今听说他,你且说说这位美人神君是何许人也罢。”

      月神扶额详细道:“其实,这位神君是帝君他爷爷辈的人……”话音未落被我截断,我惊道:“他竟有那么大岁数?为何瞧上去不过几万岁的形容?”眼角余光瞧到月神几将崩溃的神色,于是识趣道:“你且接着说。”

      月神深呼吸后续道:“徽羽神君乃是上上任帝君时的大皇子,算起来上上任帝君还得称他一声大哥,论起辈份来真真是比这一任帝君大了不止一轮,据说已有七十万岁的高龄,帝君他还要敬这位三分,尊他一声大爷爷。话说那皇室的人都是命短,帝君老一辈的死的死走的走,算起来如今在九重天上驻着的竟是仅剩这位徽羽神君,且据说这位神君虽长了一副足以倾倒众生的尊容,但却并不懂得利用,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形似闺阁小娘子,令人敬畏的是,虽说四海八荒仰慕他的仙子也不少,但这位神君从来不出岔子,至今就算活了七十多万岁,当今帝君都抱了孙子,这位依旧清清白白,姻缘上竟也未有半分的进展,硬是让人觉得他其实是一个断袖,但诚然,这位神君干干净净,想怀疑都找不出疑点,这委实是四海八荒的一桩奇事。”

      我听完感慨道:“这位神君委实令人心生敬畏啊心生敬畏,但,他长得确实极为的不错,担得起美人二字。”想了想后问月神道:“方才我听你说,这徽羽神君乃是大皇子,却又为何并非是他继任帝君之位?”

      月神难得地踌躇了会儿,犹犹豫豫地道:“这个,在这里说似乎不太合适……”我眼风扫过去,才立即老实下来,端端正正地续道:“据说徽羽神君那时十分顽劣,他父君请了先生教他兵法与琴棋书画,这位便把那位仙翁打得之后几十万年都不再敢来九重天,奇怪的是他无师自通得可怕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兵法谋略精深广博,上上上任帝君要传他太子之位,他便大闹了主殿,住到下界仙山一去不回,后来好不容易哄回来了,帝君给他安排亲事,他在大婚当晚又烧了新房,这等任性妄为之辈,即使上上上任帝君是一等一的眼瞎也不应把帝君之位传给他……诚然,这些事都是秘闻,四海八荒只知这位神君惊为天人却不知其真面目且极为难得的,还有此君清高傲岸不染世俗的传闻,总之,你可千千万万不可四处说。”

      我两眼放光道:“这四海八荒的人真是瞎了眼吗?没想到九重天上能有如此豪爽不拘之人,有机会定要好好结交才是。”

      月神瞧了我一眼,道:“确实同你挺像,真不愧是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

      我难得地并未计较月神的弦外之音,自个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右手做拳锤了左手掌心一下,把月神吓得差点又一头栽下去。

      月神战战兢兢地问:“又有何事?”

      我若有所思道:“你这么一提倒是勾起来我的一点回忆,我之前确然听说过此君,还不只是听说,且亲眼见过,那似乎也是一个宴会上,有个人不小心在他背后嚼了舌根且恰恰好叫他听见了,他便几句话把那人拎到蛮荒之地去了,其实我近来十分的爱忘事,这件事我印象倒深刻,委实难得啊。”

      转过头去却见着月神一脸神色复杂的望着我,一如那晚他告诉我他没有姻缘这个事时的神情,我倒是惊了一惊,问他:“怎么?”

      月神回过神,反应过来似的回我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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