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清欢寡味

4、江南之行

　　春寒料峭，昨日暖阳今日雪，雨水夹杂着雪粒子敲打在灰青瓦片上，雨水沿着斜度簌簌地从檐尾无声息地滴入台阶上的青苔中，雪粒子在石板路上雀跃着，竹帘被风雨侵打显得斑驳。房间内炭火烧得旺，火光给房间内的事物染上暖意。严小玉半躺在床上，时不时将拿书卷的手放上炉子上烤烤。
　　“师傅，杜衡走了吗？”
　　老道人在拿拂尘掸去身上的白色雪子，坐在炉火旁，“送你回来就离开了。”
　　严小玉翻过一页纸，“还没跟他道过谢了。”
　　“内丹没了也是件好事，打这主意的人可以去祸害陆家了。”老道人不冷不淡地说着，“水生和楠生的术也被陆渊诚给解了，是福是祸，看他们造化了。”
　　“师傅，我想下山。”严小玉低着头。
　　老道人轻叹一声，“随你吧。”拂尘一挥，严小玉不再是道童模样。
　　离开灵山已一月有余，严小玉穿着浅青长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坐在西湖上的游船里。春风任带着北方的气息，但湖边的垂柳已上烟绿，轻轻浅浅，随风摇曳。□□微露的舞女在中央随着琴声舞蹈，随着琵琶声的骤然响起，嘈嘈切切错杂弹，好似千军万马奔腾，身穿异服的胡人女子打起旋来，艳红的舞裙飞扬，杨柳似的腰肢不盈一握，船上的男男女女齐声数着圈数，此时，船已行至湖中心。琵琶声停，胡旋舞止，琴声渐起，游客任没有从胡旋舞的惊艳中恢复过来。
　　“陆渊祁？”
　　严小玉也没料想到会在余杭遇到陆渊诚，看着他一脸吃惊的模样不禁笑出声。
　　陆渊诚身后还跟着旁人，身份不像是寻常人，“陆家主，这位是？”
　　“无名小卒，严小玉，怕是陆家主寻错人了。”严小玉起身作揖。
　　“在下失礼了。”家丑不可外扬，陆渊诚只好接着严小玉的话说下去，不过话锋一转，“在下与兄台亦是有缘，下了着游船，不妨随我们一起去茗芳斋吃酒，为扰了严公子赔个不是。”
　　王遗风见这幅情景，对陆家主男女不忌的传言越发肯定，眼见这位公子虽说血色不佳，穿着粗布麻衣也无碍他的俊美，反倒是添了隐士在野的豁然。“这位小兄弟既然也是来游玩的，不妨与我们一起，游玩游玩，一个人只是游，要玩的话，还是多些个来得好。”
　　“王兄所言甚是。”
　　严小玉思索片刻，“那就多谢二位了。”
　　茗芳斋的名头虽然不大，内部格局却是宏伟。梁上镂空髹漆的百鸟活灵活现，绕樑欲飞。红木的花窗嵌着白玉，一楼正中央摆着一块四大奇石之一的太湖石，形状怪异但隐约之间可见紫气。严小玉和陆渊诚跟着王遗风上了三楼包房，单字一个雅。推门进去，与寻常酒楼并无二异，盆景缀绿，雕窗对着碧湖。王遗风轻轻击掌。屏风后面走出一男一女，女子黑眸似烟波浩渺的西湖，两枚似山峦的浅眉，一张脸便是一副山水画。两人行礼过后，便又回到屏风后面弹唱起来。严小玉虽听不懂唱词，但咿咿呀呀的小调却什么舒心。吃食自不必说，怪不得有诗句说游“人只合江南老”。
　　两位吃完游足之后，王遗风尽地主之谊，安顿两位在府中歇息。
　　“陆渊诚，何必拉我下水。”王遗风走后，严小玉褪下笑脸。
　　陆渊诚也不生气，“内丹的玄机我还没有搞懂。”
　　“我母亲只是将内丹交给我，玄机，我也不懂，另请高明。”
　　陆渊诚嗤笑，扣着严小玉的脉门，输入自己的气，“你会懂的。”
　　严小玉动弹不得，体内陆渊诚的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严小玉本身气机不畅，无法承受如此暴躁的气，一口黑血喷出便昏死过去。
　　“废物！”陆渊诚两袖一甩，气冲冲地离开。
　　严小玉睁开眼睛，慢腾腾地擦掉嘴边的血迹，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和衣而眠。

作者有话说

　　设定已经完全变了，哎，我的脑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