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清欢寡味

1、捡到一个大美人

　　灵山，集天地之灵，成万物之躯。草木、飞虫、走兽皆有可能借助灵气幻化成人，人者，百物之长。
　　又是一年春，灵山从寂静中苏醒过来，陵水两岸碧色一片。草丛中，身着浅灰色道袍的小童，蹲在一条巨蟒旁，用肉肉的小手戳了戳蟒身，大眼睛水汪汪的，口齿清晰的说道：“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可以把你带回家吗？”黑蟒打量着眼前的小道童，不做反应。小童用胖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脚尖在地上不自觉的画圈，“没有说话，那我就把你抱回家啦。”语毕，双手环着巨蟒拖回道观。
　　“师傅，我带回了个漂亮姐姐，你看好不好看。”
　　“老是咋咋呼呼的，吵着我脑袋疼，今天，又带回个什么稀罕物？”一句话的功夫便出现在小童身旁，“难得带回个好看的。”小童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巨蟒全身通黑，如漆似玉般，阳光下隐约可见金色斑纹，生的个妍丽之像，却是个病怏怏的身子。“玉儿，问它是不是受伤了。”
　　黑蟒开口怏怏说：“伤在你徒儿抱我的地方。”声音低沉，击缶般。严小玉连忙松手，砰地一声，“差点把小命交代出去。”黑蟒腹语着。
　　“玉儿，你着一惊一乍的性子怎么还改不掉，把它砸伤了怎么办。”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早些说你有伤啊，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抱着你走了这么远的路。”黑蟒是不会说从发现他的地方距道观仅百丈远，除了道路有些崎岖，乱石较多。
　　“姐姐。”严小玉蹲在巨蟒的身旁，伸出小胖手，指尖微微发出柔和的白光。巨蟒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巨蟒觉察到身体有股暖流，伤口也有些微微发痒，看眼前这个胖小子的目光也随之深沉下来。等伤口完全愈合，也不过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严小玉明显有些体力不支，晃悠悠的直起身，原本红润的小脸也变得煞白，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严小玉看着绕在腰间的蛇尾，咧着嘴笑，“多谢姐姐啦。”话还没有说完，便昏死过去。
　　“简直是胡闹。”老道人语气柔和，根本没有责备的意思，拈须轻笑，“玉儿的房间直走到底最里面那件便是，有劳。”说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眼前。
　　“没想到，这里还有得道高人隐居在此。”巨蟒化身为人，拎着严小玉衣领，往里处走去。
　　日渐西沉，微风轻抚面。严小玉出房里一出来，就看见巨蟒倚坐在柿子树下的吊椅上，长发如瀑，吊椅轻摇，呆呆的看着天边的一块乌云。
　　“乌云接落日，不落今日落明日。”严小玉出声道，坐在石凳上。
　　“没想到你还出过着灵山？”巨蟒慢悠悠的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是呆在山上也无趣得很。”严小玉双手支脑袋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
　　“若是没什么气力，就应当去休息。”巨蟒坐在严小玉的对面，声音还是那么清冷。
　　“姐姐生得真是好看，像是在哪见过似的。”黑眸子盯着巨蟒说着，脸上早已飞了红。
　　“只怕是读书读傻了脑袋。”眼都不抬一下，起身往外走去。
　　“姐姐生的比楠生姐都好看。”一只手拽着巨蟒的衣袖，仰面望着巨蟒。
　　巨蟒仔细打量，这才注意到小道童这双眼睛格外黑白分明，黑如珍珠，白如瓷，似乎还闪烁着喜悦的光亮，好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杜衡，不要老是唤我姐姐。”杜衡偏过头。
　　严小玉松开杜衡的衣袖，笑得有些痴傻，跟着杜衡的身后。
　　“楠生姐，水生哥。”严小玉看见二人，乐颠颠地跑过去。“姐姐，这是楠生姐，这是水生哥。”严小玉又跑回杜衡的面前，拽着杜衡的手，连忙向他介绍。二人身穿粗布麻衣，脚踩黑色木屐，水生一副憨厚样，身边的楠生倒是极为艳丽，纤妍洁白，眉间一点朱砂衬得人愈发洁白如骨瓷，发髻轻挽，额前几缕碎发，嘴角含笑，微微富了富身，竟有种说不出的媚。
　　杜衡微微双手相合作揖，正苦恼说些什么时，水生倒是说起严小玉，“老道任你瞎胡闹，出门了？”
　　“师傅知道，还托姐姐照顾我了！对了，姐姐叫做杜衡，是不是生得比楠生姐还要美，你说是不是。”严小玉全然没有看见杜衡拧着的眉头，“不过，对你来说，楠生姐那是他人能比下去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惹的水生一张白脸涨得通红，不知该怎么回答，指的摇头不说话。
　　“你老是这般戏耍水生，我可是要不高兴了。”楠生叉着腰，颇有副要开始骂街的像。
　　“好姐姐，你说这木头有什么好的，相貌平平，又不会说些好听的话，你怎么就以身相许了呢？”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严小玉撒腿就跑，“有本事来抓我啊，哈哈哈。”
　　“哦，是吗？”楠生双手拈作兰花，口中念诀，严小玉便被拽回来，停在半空中。
　　“楠生姐，我的好姐姐，我错了，便放我下来吧。”
　　“还要不要再高有点，空中风景独好。”
　　严小玉小脸煞白，一双大眼满是惊恐，“我错了，楠生姐，我的好姐姐，你跟水生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玉儿我年纪小，出口无遮拦，求姐姐放过我吧。”
　　“你说你是不是欠收拾，还在打趣我俩，是不是想荡荡秋千啊。”楠生指尖轻晃。
　　“楠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玉就这张嘴厉害，你把他放这么高，这不是要吓死他啊。”
　　“好吧，不和你闹了。”
　　严小玉缓缓从空中下来，嫣然没有之前的欢脱。“果然还是水生哥的话管用。”
　　水生笑着摇头，扶额道“吃了点苦头还不知道收敛点。”
　　严小玉牵着杜衡骨节分明的手晃着，有些粗糙，“姐姐，我走不动了，抱我吧。”
　　杜衡瞧着严小玉无比真诚的小脸，不禁有些想笑，“你当真要我抱？”拽着严小玉的衣领提起与自己平视。严小玉一动不敢动，牙齿也有些打颤，深怕杜衡松手，“不用，不，不用。”杜衡莞尔而笑，便放严小玉下来。
　　“他这是怎么了？”看着突然倒在地上的严小玉，杜衡不由有些紧张。
　　“没什么，休息几天便好了，不过，还有劳烦你抱他回去了，我们手上拎着物件不方便。”
　　听楠生这样说，也知晓严小玉并无大碍，杜衡一手抱着严小玉，一手轻轻护着他的脑袋，软乎乎的一团，跟着水生楠生往道观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