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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灵丹妙药可对症 ...

  •   夜里,柳思归睡得正香,忽然听见有人喊她:“思归快醒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一脸兴奋的沈妙青。
      “怎么了姐?”
      “快起来!”
      “三更半夜的你又要干啥?”
      “姐又捡到两个人!”
      “什么?”
      “你上次坠崖的地方,姐又捡到两个人。”
      “你又不睡觉,出去瞎逛!”柳思归埋怨一句,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我老婆子一个,没你们年轻人那么多觉。”
      “我看你是白天过的太闲了!”柳思归嘟囔着。她与沈妙青处的久了,开始变得很没有规矩。
      “那是两个大男人,你还得叫上你那头驴来帮忙。”
      “哦”,柳思归走到门口,打了个唿哨,不一会儿小驴就跑到近前。
      “走吧,姐。”
      在沈妙青带领下,柳思归和她并小驴一起,很快到了地方。
      柳思归把其中一个人扛到小驴身上,小驴吃重,立马开始哼哼唧唧,柳思归赶紧安抚它两下。沈妙青则是一肩扛起另一个,转身就走,气都不带大喘的。
      “这俩人还有气没气啊,怎么走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有气,都活着呢!”听沈妙青声音,感觉像还喜滋滋的。
      终于把人折腾回茅屋,柳思归拍拍衣服说道:“姐,那我就回去睡了。”
      沈妙青不理会她,手里拿着油灯,在这两个人脸上照了照,说道:“你来看看,这就是人中毒之后的脸色。”
      “什么脸色?”柳思归听了,好奇的近前去看。
      这个光头好面熟啊,她心里道,再看另一个……
      “这……”柳思归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恩?”沈妙青见她反应奇怪,看看她,又拿着灯照向地上的两个人。
      “思归,你认识他?”
      “不不不……”柳思归摇头如拨浪鼓。
      沈妙青听她这样说,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思归,你认识他!”
      “没,没有……”柳思归连连摆手。
      “哎呀,我是说长得俊的这一个,你俩一定认识!”沈妙青一脸老娘是过来人的表情。
      “哎……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柳思归看瞒不过去了,索性直接坦白,“我俩以前好过。”
      “你看看,姐说的没错吧!”沈妙青知道自己猜中,更加得意了。
      “快跟姐说说你俩怎么好的?”
      “这个回头我再跟你细说,你先看看他俩还有没有得救?”柳思归这时候开始心急。
      “哦,也对也对。”沈妙青将油灯交代柳思归手上,腾出手给这俩人摸了摸脉。道:“是先中了毒,后又受了伤。你放心,姐一定能给他俩治好!”
      呼……柳思归这才放心呼出一口气。“姐,那就拜托你了啊。”
      “思归,这公子叫什么名字?”
      “他,他叫杨逍。”
      “杨逍……你俩一个姓杨,一个姓柳,般配的很呢!”沈妙青调侃道。
      柳思归不理会她的调侃,觉得心里乱的很,找借口回到了自己屋里。
      怎么会这样巧!杨逍,不是要你千万珍重么?怎么又会受伤,还中毒,还从山崖上跌下来。你怎么对自己那么不小心!
      柳思归在屋里坐立不安,心中又急又痛。刚才在沈妙青面前不敢表现出来,现在避开她,难过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思归,别睡了,快起来帮忙。”柳思归屋门外传来沈妙青的声音。
      天已经蒙蒙亮,柳思归一夜未合眼,听见沈妙青叫她,连忙去打开门。
      门口沈妙青一肩扛着杨逍,往她怀里一送。道:“让杨公子歇在你屋里吧,那个和尚我把他安置到那半间草药房了。”
      “这怎么行?”柳思归惊道。
      沈妙青见她傻愣着不动,过去帮她一起把杨逍抬到床上,笑着说道:“怎么不行?可是他欺负过你,你不愿再见他?”
      “那倒没有,他一直很好,是我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情,没有颜面再见他。”柳思归有些畏首畏尾的缩在一旁。
      “哈哈,那不就得了。”沈妙青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白瓷瓶,手指从里面抹了点药膏出来,擦在杨逍人中位置。那药膏有很提神的香气,杨逍闻见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似有转醒的迹象。
      “这二人身上的伤没有大碍,中的毒我亦有办法可解,只是炼制解药尚需要七日的时间。用这药膏先让杨公子醒过来,你俩正好借机再续前缘呀!”沈妙青对柳思归狡黠的笑笑,笑容中还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姐……这不行的。”柳思归面露难色。
      “傻妹子,此番咱们救了他的命,他对你再有怨气,也不好继续跟你这个救命恩人置气。你俩正好把话说开了。小两口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沈妙青已下定主意,柳思归与杨逍这对苦命鸳鸯的忙,她是帮定了。
      “妙青姐……”柳思归叹口气,“好吧好吧,先让他歇在我这儿吧。那和尚是不是也快醒了?”
      “让那和尚醒来做什么!听他念经啊?”沈妙青掸一掸衣袖上的浮土,一本正经道:“就让他睡到解药炼好的那天吧,省的他醒过来还要照顾他吃喝拉撒,姐姐可没那份儿闲心。”
      “……也好。”柳思归这才知道沈妙青打的一手好算盘。
      “行啦,他过会儿就能醒过来了,到时你俩好好说话吧。”沈妙青走到门口,又嘱咐道:“这几日杨公子中毒的药性还在,醒来后会觉得头晕胸闷,这些都是正常的,我看他内力不俗,应该压制得住。”
      柳思归闻言点点头。
      待沈妙青出去了,她掩好房门,来到杨逍身边坐下,定定的看着他。
      这张对住她时总是笑意盈盈的脸,此刻略显苍白,呼吸时缓时急,眉头轻皱,似乎正在忍受痛楚。
      “恩……”杨逍低低的恩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思归……”杨逍轻声说道。
      柳思归擦拭一下眼角泪痕,冲他微微一笑。
      杨逍阖上双眼,似是又沉沉睡去。片刻后,他又睁开眼,怔怔看着柳思归,道:
      “……思归?”
      柳思归笑着点点头。
      杨逍半支起身子,面带惊诧的神色道:“你不是已经……?”
      柳思归尴尬的把身子转过去,“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
      “不!”杨逍连忙拉住柳思归的手,道:“我只是……我有些糊涂了,你真是思归?真的是你?”
      “是我。”
      “那你怎么……我此刻是在什么地方?”杨逍环顾四周,刚从昏迷中醒来,他有些茫然。
      “这里是华山脚下。”
      柳思归将从离开大都后直到救回杨逍与彭莹玉的事略略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杨逍觉得身上还是虚得很,支撑不住身体,重又躺回去,却仍是不肯放开柳思归的手。
      “你遇到了难处,为何不来找我?”
      “我……我哪还有颜面面对你……”
      “你别这么说……”杨逍宽慰的笑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难处,我从来也不曾怪过你。”
      “你总是这样……真是让我……”柳思归想把手从杨逍那里抽回来。杨逍不依,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瞧,今天又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对你好,实际最后得益的还是我自己。”杨逍将她的手放到唇边,快速的吻了一下。
      “你……”柳思归瞬间绯红了脸颊。
      “思归!”院子里传来沈妙青的声音,“杨公子醒了么?”
      “已经醒来了!”柳思归答。
      “那就好,过来吃饭吧。”
      在沈妙青这里借住的这段时日,为表谢意,煮饭打扫等家务,一应是柳思归包揽的。今天她与杨逍意外重逢,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向杨逍解释几句,杨逍也撑着坐起来,和她一并到堂屋去用饭。
      沈妙青见她二人扶持着走进来,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杨某还未曾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杨逍一进门先向沈妙青行礼。
      “不谢!快请坐吧!”沈妙青让她二人坐下,口中笑道:“你们俩连客气起来都是一个样儿的。”
      柳思归替三人盛好饭,杨逍觉得没什么胃口,只把清粥喝下去小半碗。
      “你体内的毒还没解,现在能吃下多少就吃多少,不用勉强。”沈妙青说道。
      柳思归正欲劝杨逍多吃一些,听她这样说,于是放下心来。
      “前辈。”杨逍刚一张嘴,看见柳思归递来一个眼色,即刻改口道:“妙青姐,不知杨某中的是什么毒?”
      沈妙青听了先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解释道:“细究起来,也称不上是毒,实际这是一种蒙汗药。”
      她讲道:“以前商船往来密集的时候,有流行过这么一种蒙汗药,可以使中毒的人头晕目眩,恶心烦闷,产生强烈的幻觉,到最后一口水也喝不下去,人就这样慢慢死掉了。乍看起来,很像是晕船。这种药不拘以什么形式,制成香点燃也可以,下在饭食里也可以,涂在人口鼻上也可以,非常方便。这种药用起来又方便又隐秘,只有一个致命缺点。”
      “什么缺点?”柳思归放下筷子,问道。
      “缺点就是太昂贵了。”沈妙青笑着道:“制成此药,需要两味非常名贵的药材,所以实际的使用者寥寥。如果缺了这两味药,它就与普通的蒙汗药无异了。杨公子,能够对你们下这个本钱,看来对手很看得起你。”
      杨逍想,这果然是吴帮主的手笔。
      “是什么人费这样的心思害你?”柳思归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放心,此人对我还够不上威胁。”杨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沈妙青见她二人之间一派柔情蜜意,禁不住笑起来。
      “思归,你可以带杨公子到开阔的地方走走,吹吹冷风,能缓解他身上的不适。解药炼成尚需时日,这期间你无需操心旁事,只管小心照顾好杨公子。”
      “恩。”柳思归认真记下。
      吃罢饭,两人又去瞧了瞧彭和尚,见他一副酣睡的模样,并无异状,于是俱都放下心来。
      柳思归收拾了干粮和水袋,扶着杨逍从茅屋出来,往山里走去。

      两人一路缓行,慢慢走到柳思归遇到沈妙青的地方。
      “你看,这就是捡到你们的地方。”柳思归指着眼前,道:“也是我坠崖的地方。”
      杨逍四下打量一番,只见这块断崖真的很高,思归当时一定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他这样想。
      见柳思归沉默不语,杨逍关切道:“你冷不冷?”
      “我穿的比你厚多了,你还问我冷不冷……”柳思归笑道,伸手去拢一拢杨逍的衣领。杨逍就势握住柳思归的手,道:“我不冷,你看,我手这样热呢。”
      柳思归极不自在的眨了眨眼,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向一旁走了两步。
      杨逍见她这样,于是转变话题道:“思归,你看远处。”他们现在等同于站在半山腰上,向上看或者向下看,都别有一番景致。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舒缓了很多。
      “人都说冬季萧索,我却觉得眼前的景致别有韵味。”杨逍说道:“苍松刚劲,山峦如墨,有一派庄重肃穆的气势。”
      柳思归顺他所说极目望去,认同的点点头,忽然又自嘲的笑道:“我到这里两年以来,从没有停下脚步好好看看这里的风景,感受这里的生活。每天就是想着怎么样才能离回家的路更近一步。”
      说到这里,柳思归顿一顿,又道:“说实话,被你救回别庄里的那几日,是我在这里度过的最轻松的几天。我想,假如我回到了家里,真会觉得在这儿待过的两年,就像是一场梦。“其实无论在哪里,吃饭、穿衣、讨生活,不都是这样过么?”
      杨逍走到柳思归身后,轻轻扶住她双肩,安慰道:“你也是迫不得已啊。”
      柳思归摇一摇头,道:“我有时候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为什么明明知道会伤害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做了。我真的,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柳思归推开杨逍的手,向前走出一步。
      “也许那日的镜花水月,只是一个幻觉。是上天对我的痴心妄想,对我伤害你的一种惩罚。”她转过身,继续说道:“你说得对,人最应该珍视的,是眼前。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一直都不懂。”
      “思归……”杨逍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猜测她心中是否有所动摇。想了想,还是劝道:“困顿只是一时的,我想过些日子,说不定你就能……”
      “不说这个了。”柳思归打断他的话,“你累了吧?再往山上走不久,有个小山洞,咱们去那里歇一会儿,也能避一避风。”
      “好。”杨逍也不再说什么,点一点头。
      两人再向前走了不远,果然看见山崖侧面有一处凹陷,姑且算是一个小小山洞。两人略弯下腰,走了进去。柳思归拿出干粮吃了一些,杨逍依旧没什么胃口,柳思归只好哄他把水袋里剩下的水都喝了。
      “思归,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杨逍问道。
      “我?也许会耗在这里继续等吧。”
      “和我到昆仑山去好不好?到时我可以帮你……”
      “我真的不想再让你为我……总之你不要再对我这样好。”
      “我对你好……”杨逍忽然笑一笑,道:“说穿了,不过是找个借口,把你留在身边罢了。”
      “你何苦这么说自己……”
      柳思归不知该说些什么,把头低下去。杨逍坐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托起柳思归的下巴,让她的面庞渐渐靠近自己。
      忽然他皱起眉,似乎很不舒服,头微微转过去,紧闭起双眼。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柳思归急忙问道。
      “……没事。”杨逍试图安慰柳思归,努力睁开眼睛,旋即觉得眼前的景象剧烈旋转,太阳穴和胸腹间都隐隐作痛。
      “又逞强,你老实说,是不是头晕的厉害?”柳思归一眼识破。
      杨逍觉得脑中一片混沌,低低的“恩”了一声。
      “还有哪里不舒服?”
      杨逍难受的厉害,再不能掩饰,忍不住抬手压住心口,用力按下去,想要以此缓解胸腹间的不适感。
      柳思归见状,拖着他的脖颈帮他缓缓地躺平下去。用掌根处在他心口由轻至重一下一下的推拿。这样过了一会儿,杨逍感觉闷痛感减轻了不少。忽然他睁开眼,急急说了句:“思归,别动!”
      “啊?”柳思归闻言立时全身僵住不敢动唤。此时她正一手支在杨逍头侧的地上,一手悬停在他胸前,从侧面看去,近乎于匍匐在杨逍身上。
      杨逍转过头去,脸色有些难堪的说:“别……别动。”
      柳思归这才发觉两人距离太近,便想挪动着从侧面滑下来。才刚一动,就听杨逍嗓音中已带哑音:“别动!”
      他艰难地喘息了片刻,道:“太久没有见你……我这……你别动,只消片刻……片刻就好……”
      柳思归见他一本正经的讲着“荒唐事”,一下忍不住笑出来,身子微微抖动。这一下,简直是火上浇油。
      杨逍着实忍无可忍,语带责备道:“思归……”
      “好好好,我不动了。”柳思归正色道。
      此刻二人,一下一上,脸对脸,鼻观鼻,谁也不敢出大气,面上都红彤彤的。
      “好了吗?”柳思归轻声问。
      “再……再等……”不待杨逍说完,柳思归突然沉下脸去在他唇上吻了一吻。凉凉的嘴唇在杨逍嘴上一碰,“思归,你……?”他一时有些意乱情迷。
      柳思归也不理他,再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细细密密的,深深浅浅的,(脑补吧),任由柳大夫处置。

      (此段已删除,原本内容主要是宇宙大和谐)

      太阳沉沉的落下山去。
      杨逍感到有冷风吹进来,于是将柳思归放到靠山洞里面的一侧。他看见柳思归颈中有一条丝带,轻轻一拉,带出那块小小的铁焰令牌,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思归……你会把它带回家去吗?”
      “你舍不得了?”柳思归抬起头,笑着道。
      “怎么会,你带着,我很高兴。”杨逍把令牌放回去,替她掩好衣领。
      “或许,我该去昆仑山看看。”柳思归把头伏在杨逍胸前,轻轻的说:“在哪里生活,不都是一样的么?我真的有些累了。”
      杨逍一怔,片刻后说道:“不要说傻话。”他把柳思归拥在怀里,深深的吸一口气。
      “好香啊,你什么时候也爱熏香了?”
      “许你拿青草熏衣服,不许我也熏香?”柳思归反问道。
      “用青草熏衣服?我从不曾这么做过。”杨逍老实答道。
      “那你身上……”算了,柳思归心想,那大概就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吧。
      “我身上的是这个。”她从衣服里取出一朵干花,道:“妙青姐教的,把干花放在衣服里,就有香味了。本来是应该做成香囊的,可惜我和妙青姐都不大熟悉针线。”
      “呵,原来如此。”杨逍笑道,接着把头又埋到柳思归胸前。
      “睡一会儿吧。”说到这,柳思归枕着杨逍的肩膀,不再言语,似是沉沉睡去。
      杨逍闻言,也逐渐放缓身体,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柳思归感觉到杨逍的呼吸变得变缓慢而深长,知道他已睡熟,轻手轻脚的坐起来。
      我若是留下来,会不会祸害你一辈子?柳思归静静的端详着杨逍的脸庞,心中这样想到。忽然她轻轻一笑,脸上浮起一朵红云。
      柳思归拿起水袋晃了晃,里面已经空了。不如去取些水来,杨逍醒过来怕是会口渴。她这样想,于是拿着水袋蹑手蹑脚的从山洞里走出去。
      山洞出来再往上走几十步,有一块突出来的小小平台,此处的崖壁上,一脉小小清泉从山石间流出,日久年深,冲出来一块小水洼。柳思归尝了一口,清冽而甘甜。她俯下身子,打算在此处把水袋装满。她把胳膊尽量向前伸出去,藏在衣服里的干花飘出来两朵,落在水面上。
      跳下去。
      柳思归忽然听到这样一个声音。
      “谁?”柳思归一惊,站起来向四周去看。天已经黑了,周围目之所及的地方除了石头再无别物。
      见周围没有异状,柳思归定了定神,再度弯下腰去取水。
      跳下去。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柳思归确认此次是切切实实听清楚了。
      她忽然抬起头,看见天空中已经升起一轮朦胧的月亮。心道:不……不会吧……
      再去看向小水洼,可不是么?水中映着月亮,两朵干花,和自己一张不知作何表情的脸。
      “就这么简单?”柳思归自言自语道,“太草率了吧!”
      “思归?”杨逍醒来不见柳思归,走出山洞四处寻到。
      “我在这儿!”柳思归看见他,向他招一招手。
      “你别动,我过来找你!”杨逍看她站得地方有些危险,当即快步走过去。
      柳思归又蹲下去,赶紧再灌一些水。
      跳下去。
      那声音再度想起来。柳思归吓的丢掉手里的水袋。
      “怎么了?”杨逍已经走到她身旁,见状连忙问道。
      “你……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说话?”
      杨逍闻言,四下里看看,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事情,于是摇摇头。
      柳思归呼出一口白气,道:“咱们快走吧,我好怕黑。”
      杨逍闻言笑着说道:“胆小鬼,那你还一个人跑出来。”
      说罢,收好水袋,一肩扛起柳思归,向山下走去。
      柳思归就这么一路被杨逍扛下山,大头冲下,脑子充血,逼得她不得不反复思考刚才的事。
      真的这么简单?还是我的幻觉?为什么杨逍听不见?
      他听不见就对了。
      柳思归在心里自问自答,这信息是传达给我一个人的。
      一定是这样。
      可是……可是……她又开始纠结。
      可是我方才下定决心,想要和杨逍一起……现在又要走么?如果真的即刻能走,我真的舍得么?那么杨逍怎么办?岂不是又伤他一次?
      柳思归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返回茅屋这条路,杨逍今天才走过一次,再走起来,已经比沈妙青还要快。一顿饭功夫,已经把柳思归扛到了沈妙青面前。
      “你们俩真是……孩子心性!”沈妙青见状笑道。
      杨逍也不解释,就看着柳思归笑。
      三人里只有柳思归苦着一张脸,看不出是笑还是哭。
      夜里,杨逍和柳思归挤在一张床上。柳思归恐他问话,说道:“熄灯,睡觉吧。”
      杨逍说道:“你不是怕黑?”
      柳思归心里有鬼,故意说道:“我不怕黑,我怕你。”
      “怕我什么?”杨逍一个翻身压到她身上。
      “你……快睡觉!”柳思归用力推他不动,赌气的捂住眼睛。
      杨逍把手盖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对着烛火方向隔空一弹,烛火悄然熄灭。他低下头,(已删除)。
      “你做什么……”柳思归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杨逍来到她耳边轻轻道:“今天被思归服侍的很好,杨某现在来报答你啦!”
      “不要……”
      渐渐地,两人的声音低下去。

      沈妙青坐在自己屋里,手里拿着柳思归送的玉簪,对着油灯出神。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起温柔的笑容。视线再回到玉簪上,她一手执着玉簪,在另一手掌中轻轻划了几下,写了冯山青三个字。
      山青,妙青,夫君你看,我们俩多般配。沈妙青心里说道。
      夫君,妙青好想你……两滴清泪顺着她的脸庞缓缓流下。

      第二日,柳思归刻意起早,把煮饭打扫的事情操持起来。
      沈妙青则是一夜未眠,见天快亮了,才来到厨房,看见正忙活的柳思归,道:“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柳思归尴尬的笑一笑:“睡不着,就起来了。”
      “傻妹子,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还想七想八的。”
      “没有,我们……挺好的。”柳思归搪塞道。
      “那就好。”沈妙青笑一笑,却难掩一脸倦容。
      “姐,你去歇着吧,你还要忙制药的事儿。”
      “那些有什么好忙的。”沈妙青嘴上这样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你总是说的轻巧,我又给你帮不上忙。对了。”柳思归直起腰,问道:“有没有缺哪味药材啊?”
      “姐这里全乎的很,什么都不缺,你放心吧。”沈妙青道。忽然她脸色一变,似是大惊。
      柳思归见状连忙问:“怎么了?”
      “思归。”沈妙青有些结巴的道:“你说到药材,姐才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事?”柳思归连忙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
      “炼这个解药,得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曼陀罗草。”
      “那是什么?咱家没有么?”
      “有,足够用了。我要说的是,忘记跟你说,这曼陀罗草有一个作用。”
      “什么作用?”
      “它可能会引起……失忆。”沈妙青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可能?失忆?”柳思归一下有些不明白。
      沈妙青向她解释道:“书中记载的也不是很明确。曼陀罗花是有致幻的作用,因此有人会服食以图一时开心。而过后,人们往往会忘记发生幻觉时自己做过的事情。曼陀罗草致幻的作用比花弱很多,但是反过来,失忆这个作用会强上几倍。因此用这一味药,也是取这个作用,将解药的药力送到病人的脑子里。但是失忆多久,会忘记多少事情,却是因人而异。”
      “竟有这种事?”柳思归难以置信。
      “我怕,杨公子吃了解药,不知道会不会把你也给忘了?”沈妙青说出心中顾虑。
      她这一提醒,柳思归忽然想到什么,问道:“真的会把我忘了吗?”
      “也不确定。”沈妙青摇摇头,“有的人会忘记近期发生的事情,有的人反而会忘记以前记得特别牢的事情。”
      “那还有没有可能再想起来呢?”
      “有这个可能。如果有人在他身边反复提醒,多去重温以前的场景、人物,是有想起来的可能的。”沈妙青想到这,略感一些安慰。
      “我想杨公子,不会那么轻易忘记你的。”
      柳思归反而安慰她道:“没事,先解毒要紧。”
      “那好,我不想吃饭了,我要回房去歇一会儿。”沈妙青有些一反常态。此时柳思归心里正波涛汹涌,是而也没有特别留意。
      柳思归。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这下你如愿了?你昨天还说想要去昆仑山,说过的话,就这样不算数了?
      老天爷!柳思归真想仰天长叹。何苦这样为难我。我非常爱他,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家人、爱情,让我怎么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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