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蝴蝶》迷她的香味

7、比胆

　　天已经黑了，快到家门口的无穷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跑到河边码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深吐了口气之后才故作轻松，若无其事的向家中走去。
　　“ 我不能让爸妈知道我被别人欺负了！不然太丢人了。”无穷在心里对自己说。
　　“ 怎么回来这么晚？快去洗洗手好吃饭。”妈妈说道。
　　“ 今天我值日，在学校扫教室呢！”
　　“哦！看你把自己作的，流这么多汗！在家里扫地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呢！”妈妈损了一句就去打饭了。爸爸也走过来瞧了瞧无穷，总感觉哪不对劲但又发现不了。无穷见了怕保不住自己的秘密，连忙补充了一句。“ 路上太热，刚在码头洗了把脸。”
　　“ 家里没水呀？这么晚还去河边，不知道危险啊！以后不许去了知道吗？”父亲说道。
　　“ 嗯，以后不去了。”无穷附和道。
　　吃完晚饭，无穷做完作业躺着床上，正在为明天怎么度过老虎那关而担心。忽然他想到了大金刚和大金牙今天把老虎给打的那熊样，心里就觉得特别爽。但想到后来自己又被老虎打的……顿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越想越伤心，就是打不过老虎不能自己保护自己的事实让他憋屈的透不过气。庆幸的是无穷不知道什么是绝望！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自己和大金刚，大金牙两人成为好朋友。有他俩罩着，老虎肯定不敢再欺负自己了。
　　可是怎么讨好他二人才能如愿呢？无穷想到了爸爸给他买的一打练习本。于是第二天上学前，自己趁爸妈不在，偷偷地从抽屉里拿了4本塞进书包带去了学校。
　　在课堂上，自己的小手几次想把练习本拿出来送给前排的二位，但眼睛一瞧那崭新的练习本，闻着那崭新的气息，自己就有一万个舍不得。矛盾的心情反复纠结着无穷小小的心脏。却不知身旁有双眼睛已经盯了自己很久。
　　直到课堂结束，老师离开了教室，整个教室闹哄哄的成了一片，无穷都没有想好自己该如何决定。忽然老虎的手伸进了自己的书包，一下就把四本新的练习本全从书包里扯了出来。
　　“ 还给我，你把我的新本子都扯皱了！”无穷不安又心疼地说道。
　　“ 给我两本！”老虎兴奋地说道。
　　“ 不给，你喜欢不会让你家里人给你买呀？”无穷说道。
　　“ 我拿饼干跟你换！行不行？”
　　“不行，你快还给我。”
　　“ 如果跟你换都不行，那我就算把本子全撕碎也不还给你！到底换不换！”老虎的态度很强硬。
　　无穷顿时觉得好无助，但面对这个恶魔他就是不服气！“ 不换不换就是不换！”无穷大声嚷着，伴随“ 嗞”的一声，一本练习本已被老虎撕成了两瓣。
　　“ 现在换不换？”老虎举着另外三本问道，嘴上挂着玩弄的笑容。
　　无穷不敢再回答的那么干脆！“ 我告诉老师去！”说完，无穷想去办公室告状，结果自己的右手腕被老虎的另一只手紧紧的勒住了。“ 敢告诉老师？以后还敢吗？”
　　看着那么多围观的同学在看着自己，无穷好想维护自己的自尊，可是右手腕传来的疼不是他说忍就能忍受的了的。最后还是屈服了。“ 不敢了，不敢了，疼。”老虎见无穷这么好欺负十分得意，于是很满意的松开了无穷的手腕。
　　无穷见大金刚和大金牙也在围观的同学中，就对他们说了初衷：“ 本来我带新本子来是要送给你们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就被老虎抢去了，你们不能在旁边看戏，得把本子抢回来。”
　　无穷说完话第一次感觉自己离大金刚和大金牙两人好近。
　　“ 是真的吗？” 大金刚问道。
　　“ 当然是了，骗你是小狗。”无穷赌咒道。
　　“ 好！”大金刚说完转过脸，伸出手对老虎说道：“ 拿来吧！如果你今天不想被活埋的话！”
　　没想到只是大金刚的一句话，老虎就乖乖的把本子全给了他。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无穷第一次深得体会，体会的比谁都深，体会的比谁都早。
　　“ 诺！还给你一本，我和大金牙一人一本就中了，以后老虎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大金刚对无穷说完话还白了老虎一眼。老虎很害怕，显然，在以后的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再也欺负不了眼前的这个小不点了。
　　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无穷和大金刚，大金牙走在一起，大金刚和大金牙向无穷传授了对付老虎的心得。什么胆子大呀！他狠你得比他更狠啊！又什么打不过就不要命地上去拼呀，有砖头就拿砖头拍，有木棍就拿木棍打，打到木棍折了也不要有任何顾忌等。听得无穷很不舒服，但三个人还是相互笑谈了一路。虽然无穷自己觉得自己聊的不是特别好。但是他暗暗地下了决心，在放晚学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得更好一点。于是，在放晚学的路上，在金色的阳光下，三条长长的身影里又欢乐的走在了一起。空气里飘散着清新的气息，还有清澈的的小河，洁白的羊群和炊烟袅袅的人家，一切是那么的美。
　　无穷好奇地问大金刚：“ 你俩对付老虎那么有办法，仅仅是因为你们俩从小就认识他？还是因为你们天生就胆大，天不怕地不怕啊？”
　　没想到大金牙抢着回答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我们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啦。”大金刚也自豪的说了句“ 必须滴。”
　　无穷也想证明自己胆子大，于是吹牛说自己去年自行车就敢上大杠了。其实他只会小拐。
　　大金刚和大金牙因怕摔一直也没敢上自行车的大杠，此时听无穷这么一吹，并未对他的话产生怀疑，反而更看得起他了。
　　无穷看到正在河边吃草的几只小羊羔，突然转过脸问大金刚和大金牙：“ 你们两人都说自己是大胆，看到小羊了吧！谁敢把小羊扔一只到河里，谁就是真的大胆。你们俩谁敢啊？”
　　大金牙说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来！”说着抹起衣袖就要捉羊，被大金刚拦住了。大金刚说：“ 我们俩肯定是敢扔的，倒是你啊，你不是也说自己胆子也不小吗？怎么样？你敢证明一下给我们看吗？”
　　无穷好像终于得到了想要表现的机会，啥也没说，跑到河边迅速地就抓到了一只小羊羔，只听噗通一声，小羊羔落进了水中。
　　“ 哎！谁家的小鬼，站住！别跑。”以为放羊人不在的无穷，还没有看见人家的身影，刚听到声音就知大事不妙，急忙说道：“ 不好，放羊人来了！快跑。”于是头也不回地就向家里冲去。却不知身后的大金刚和大金牙两人并没有逃跑的意思。相反，他们还告诉了放羊人逃跑的人是谁！并指着夕阳下一个骑着自信车缓缓驶来的身影说：“ 看那里，那个人就是广无穷的大伯父。”
　　见放羊的人没有追来，无穷的心踏实了不少。但见大金刚和大金牙也没有跟上，顿感情况有所不妙。他们被抓了吗？那自己怎么办？他们供出我我就倒霉了。此时的无穷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即使他们没有跑掉，自己也希望他俩能讲讲义气，别出卖自己。
　　事与愿违，尽管回到家里的无穷装着若无其事。但在吃饭未到一半时，一个女人就找上了门，正是小羊的主人。
　　“ 你家的小孩太不懂事了，我家小羊刚生下来不久，就被你家小孩扔进了河里，要不是我及时发现，生火，用棉被给小羊取暖，小羊早就冻死了。你们好好管管你家的孩子吧！”女人刚看到两个大人的身影就直截了当地说道。
　　‘会有这事！‘无穷的爸妈一听，大吃一惊。无穷的爸爸年龙认识这个女人，他是孙耀的老婆。而孙耀是自己小时候的同学。现在也是一名老师，就在无穷的学校任教。
　　年龙一把就将饭桌上的无穷拉到了羊主人的跟前。对着无穷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脚。无穷还没感到疼呢！就随之摔倒在了地面上。
　　“ 好好地，你把人家羊往水里扔干什么？你怎么尽做些人不做的事情？……”年龙气愤地问道。
　　无穷只觉得屁股麻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了。什么话也没得说了。于是只有放声地哭了。
　　“ 你家小羊现在没事了吧！真是对不起，这小鬼太不让人省心，给你家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明白了发生的事，也处罚了当事人，年龙夫妇带着万分地歉意一起给人家陪了不是。
　　“ 小孩子一定要好好教育，幸好小羊没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再说我也不是故意来看你家打孩子的。小孩子在外面做坏事回家还说出来的，那才真的是脑子坏掉了。我就知道他一定会瞒着你们，我若不来你家告诉你们他干的坏事，以后他胆子会越来越大，做的坏事也会越来越多。小孩子的心总是独出心裁的。我回去了，孩子就别打了，好好教育教育就行。”女人说完就转身走了。
　　无穷父母连忙跟着送了送。“ 谢谢你的关心和原谅，这孩子确实独出心裁，不管不行，给你添乱还劳烦你操心，真过意不去。”
　　“ 没事，别送了回去吧。”女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晚，无穷被上了几个小时的政治课，后来终于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去做到，即使自己能做好。这种事叫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