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蝴蝶》迷她的香味

2、入学 九月的清晨

　　九月的清晨，空气清冷，雾气弥漫，一轮旭日喷薄而出。四周雄鸡高唱此起彼伏，
　　“起来！上学了！”父亲威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躺在被窝里的小男孩睁开醒忪的双眼，突然触电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开始穿衣系鞋，接着洗脸漱口。父亲则细心的在一旁叠起了床被。
　　“快点来吃早饭！”厨房传来了妈妈的声音，男孩火速放下手中的杯子，挂起毛巾便向厨房冲去。与夺门而出的父亲撞了个满怀。
　　“跑什么？”父亲故意责备道！
　　“吃完饭好上学啊！爸，我们快点吧！”说完男孩头也不回的进了厨房。父亲跟其身后，嘴角露出了惬意的微笑。
　　饭桌上，男孩吃的狼吞虎咽，妈妈在一旁看的有些诧异！父亲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桌面，“哎哎哎！慢点吃，别咽着了。”男孩的动作戛然而止，埋在大碗前的头慢慢的抬了起来，睁大双眼，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
　　“像平时一样吃就行了！知不知道？刚才你那叫做作？哎！这人呐，不能太做作，做作不好。”父亲语重心长的传授了一个大道理。
　　小孩听的不明不白，脱口问道：“什么叫做作？”
　　父亲看了看身边的老婆，又将脸转向了儿子，说道：“做作，就是装样子，就是暂时的表现。不是自己本来的性格，更不是自己永远的想法。”
　　男孩不懂，但也没说话，只是恢复了以往吃饭时的姿态。
　　“这样就对了，我们要让自己内心的城府变得更深，我们就要保持我们以往正确的态度。。”
　　“你个老毒和尚又在说些二百五都不说的话，这饭还吃不吃了？食不言不懂么？”
　　“老婆教训的是，老朽献丑了！”说完父亲笑眯眯地啃了一口手中的烙饼。
　　“对了，儿子，名字会写了么？写不出来可是不准你上学的哟!”父亲是个话筒子，情不自禁的就又冒出了一句，又打破了饭桌上的安静。
　　“爸爸，我早就会了呀！你看好啊！”说完，男孩用手指蘸着碗里的茶水在桌面上写出了歪斜的三个字“广无穷”。
　　看着那勉强可以读出的字，男孩的父亲忍不住又开口点评了“这字就好比人的脸，写的不好就......”“住口，这饭还要不要吃了？”一旁的妈妈“呯”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打断了男孩父亲的话。
　　“是！是！对！老婆今天做的饭可真好吃啊！”说着捧起碗大口大口的虎吞了起来。
　　无穷则几乎把脑袋都埋到碗里去了。心里暗暗的对父亲说道：“这早饭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一旁的妈妈也暗暗的捣鼓了一句：“对待老娘，你还真特么的会做作！”
　　饭后，妈妈在厨房洗碗，父亲则将无穷打扮的有模有样，梳中分头，套黑色小西装，外加一双擦拭油亮的大头鞋。斜肩挎了一只绿色的油布书包。看了又看，仔细斟酌后，赶忙进屋里翻箱倒柜了一番，然后手中捏着一只红色的钢笔笑呵呵的走到了无穷的跟前，将钢笔庄重地插入了无穷胸前的口袋里。“走，上学咯！”无穷转身，跟在父亲身后。。
　　一路上，无穷碰到了好多长辈，长辈们都是惊喜的大呼小叫，令无穷十分不自在！
　　“哟！无穷上学了啊？好洋气啊！”
　　“乖乖！这小大哥今儿个好气派啊！去上学的么？”
　　“是该上学喽，看看，这哪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啊！这人呐，一念起书来就变样啦！”
　　“……”
　　“是是是！老爷子说的没错！学习好！学习好！”无穷的父亲一边微笑一边和对方搭话，还一边不停地拍打着儿子的肩膀，示意儿子与长辈们打打招呼。只见无穷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学习好，学习好！”心里十分无可奈何。
　　终于要到学校了，远远望去，学校里人山人海。
　　“好多的人啊！”父子俩不约而同的感叹道。“就和上街赶集一样！”无穷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
　　“就知道和你妈妈一样，成天想着去赶集？”
　　“我没有！”
　　“你就有！”
　　“没有！”
　　“有！”
　　“妈说了，你就是个话筒，有说不完的废话！我不和你费口水了。”
　　“小崽子，反了你了，什么时候站你妈那边去了！”
　　父子俩刚斗两句正来瘾时，两人的脚步已经迈进了校园的大门，顿时人声鼎沸淹没了一切。
　　父子俩都安静了下来。四目乱看了一番。
　　“先去交学费吧！”
　　说完父亲牵住无穷的手去了前面的新生报道处。
　　没走几步，就被前面歪歪扭扭的队伍给挡住了！
　　“好长的队啊！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父亲有点犯愁了，忽然，他对着无穷吩咐道“快四处看看，你大伯父在这教书的，找到他我们就不用排队了。”
　　无穷一听，刚抬头朝前一看，脱口惊叫：“大伯父在那！”
　　“哪呢？”父亲将信将疑的离开了队伍，果然看到了，儿子的大伯父正在队伍的前头收学费呢！
　　走后门可以，插队真的不大好，就在无穷的父亲犯愁之际，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年龙？广年龙？老同学！是你吗？”无穷的父亲明显感觉到有只手轻轻的拍在了自己的肩上，连忙转过了身。
　　这是一位身穿鸡心领毛衣、又系着领带、还束腰的男人。那雪亮的金丝眼镜与皮鞋交相辉映！无穷的父亲瞥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一遍再一遍。仔细的回忆着，突然脑海里想起了一张相似的脸，然后轻轻的问道：“你是高杰？”
　　“对啊！你是广年龙！”
　　“是啊！我就是广年龙啊！”
　　“哈哈，老同学！”说着两人伸出手紧紧地握了一握。
　　“我带孩子来念幼儿园，你呢？”说着高杰将自己身后的儿子拉到了身前。
　　“我也是呢！带我的儿子来上幼儿园报名的！”说着也将无穷拉到了身边。
　　“那正好，你不用排队了，走！我们带孩子一起去拿书。”高杰微笑着说到。
　　“为什么呀？为什么？不用排队了？”广年龙好奇地问，有些吃惊！
　　高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呵呵，我现在是这学校的校长啊!”
　　“啊？怪不得哦！”广无穷豁然开朗，随之竟然内心有点莫名的尴尬。
　　“走，老同学。没想到我们是同学我们的孩子也是同学！呵呵。。”高杰依然微笑着说到。
　　“是啊！。”
　　说完，两对父子就这样转身，向校园的一个角落走去，那里是发书的地方。熙熙攘攘的也挤满了很多的学生与家长。
　　高杰在其中一个发书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发书的人便来到了广年龙父子的跟前。
　　“这学期的书本费一共是70元。”发书人说道。
　　“这我知道。孩他大伯父说的。”说着广年龙将口袋里的70元钱掏给了眼前的发书人。
　　发书人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收据本，给开了一张收据的单子。动作熟练的又快又准。不一会，几本崭新的，透满书香的课本便交到了广年龙的手中。广年龙让无穷打开书包，将课本整整齐齐的放到了书包里。
　　一旁的高杰也帮他儿子拿到了课本，于是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了广年龙父子的跟前。
　　“拿好书就可以回家了，明天才正式上课呢！不过我先带你们去幼儿园的教室看看吧！”高杰彬彬有理地说道。
　　“好啊!”广年龙也很爽快的回道。
　　于是两对父子又来到了幼儿园的教室。也许是明天才上课的原因吧，幼儿园的教室里此时只有这刚走进来的两对父子。
　　“年龙，我的儿子叫高明！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广无穷。”广年龙脱口而出。
　　“广无穷！呵呵，来，高明，去和广无穷小朋友认识一下吧，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还可以交个好朋友。”高杰的儿子听话的向着无穷走了过来，远远地就将手伸了出来。
　　无穷见高明这般向着自己走过来，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办好，眼看高明就到跟前了，忽然听到了父亲说“和高明握握手。”
　　无穷这才知道该怎么做，却不知在一旁的父亲感觉有点尴尬。
　　“你好，我叫高明，今年5岁！”
　　“我是广无穷，6岁，你也好！”
　　广年龙没想自己的儿子回答的还行，没让自己失望，很意外也很欣慰。
　　“哈哈哈哈！好好！都是好孩子，以后一起学习，好好相处。“高杰在一旁赞赏道。
　　广年龙只是呵呵一笑，并没有说话。
　　“哎呀，对了老同学，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打架的事？就是我和你玩翘翘板，你把我撬倒了，害我掉了一颗牙！于是我找你拼命。”
　　广年龙脸色一变，顿时大吃一惊，心里范嘀咕，“这破事还记着！”忽然整个人都不轻松了。
　　“记得啊！那天我们还一起写了检讨！”广年龙努力的回忆着那天所发生的事情。希望说点什么打个马虎眼，也好缓缓这莫名其妙而又使人尴尬的气氛。
　　“是啊！那时的你一直是班长呢！呵呵，学习成绩也太好了，就连写一篇检讨书，也能被老师评为是文采出众，不可多得的好文章！还拿到了所有的班级去作了宣传。当时许多高年级的学长都自愧不如呢！”高杰仿佛回到了回忆中，仰着头，眯着眼。继续说道，“知道吗？年龙，那个时候，你是我最佩服的人了，我很想和你做朋友很想和你一起玩。同时，你也是我的竞争对手，如同一面镜子。你玩跷跷板很凶，都没人敢跟你一起跷，我没有听其他同学的劝告，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去了。”
　　高杰沉默了，不再说话。
　　广年龙不知不觉就被高杰带到了回忆中，刚有点头绪，戛然而止和突如其来的沉默搞得他是一头雾水！只好尴尬的笑着问道“高杰，你在生我气啊”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那时候的我们，那时候的自己。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真是记忆犹新啊！好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明天让你家孩子来这教室就行了，明天来老师就会调座位的。”
　　“嗯，好，我也想回去了，你有事就赶快去忙吧!今天拿书的事真是谢谢你了啊！”广年龙立即回道。
　　“那好，年龙，我先走了，来，高明，我们出去吧。再见了！跟广叔叔说再见。”
　　“广叔叔再见！”
　　高杰拉着高明离开了教室。
　　“再见，我们也回去喽！”广年龙给无穷使了眼色，于是无穷跟着父亲，也离开了幼儿园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