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沐晨原

3、第 3 章

　　苏木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醒来，她记得自己应该和胥阳在回乌苏城的马车中的为什么在这。这里像是个地下室，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好像是有点饿了，拿了两个梨，在衣裙上随意擦拭了几下就往嘴里送。
　　走出地下室，呈现在眼前的是间空房子，推开房门，四周一片寂静，静得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看着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苏木陷入恐惧，不过睡一觉的时间，乌苏城就变成了一座死城，她想不到引起这场灾难的原因。
　　“父亲。”苏木想到了苏仁，狂奔回苏府。她希望一切都是梦，回到家仍能看见父亲坐在大堂中喝茶。事实注定不是她想的那样。踏进苏家大门，等待她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地上似有尖刀，她的每一步都如剜心。
　　苏木跪在苏仁脚边，她握着苏仁的双手，他的身体僵硬冰冷，她仍不死心，伸手试探苏仁的鼻息，没有。苏木哭着、喊着：“爹，我醒了，你也别睡了。你醒来啊，只要你醒了，我就听你的话，和胥阳成亲。我求你了，我一定听话。”苏木要去背苏仁，说：“爹，你冷了，我们到床上去睡!”才醒来没什么力气加上伤心过度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苏木立刻去拍打苏仁身上的灰尘，说：“爹，不疼，我们起来，爹！”她没有力气将苏仁扶起，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把冷剑刺入苏木胸口。她抬头望向使剑之人，苏珏。他衣裳破烂，头发蓬松，双眼无神，完全不似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苏家大少爷。
　　苏珏邪恶的说道：“原来你在这里，你害了她，必须死。”剑刺得更深。
　　她害了谁。她是个大夫向来只救人，从未害过一人。她拼命挣扎，她要活下去，她不要不明不白的死，被苏珏杀死。
　　苏木睁开眼睛，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刚才是在做梦？”可眼前的一切和梦中吻合得一丝不差，她开始怀疑何为现实何为梦境。
　　苏木看床头有一把剑，天一道人送给她的有超强法力的除魔剑。她艰难地推开地下室的门。比遍地尸体更恐怖的是大火过后的废墟。眼前的一切一定和她和苏珏有关，想起苏珏的话“你害了她”，她到底害了谁。
　　墨洁！
　　她想起来了，回到乌苏城的第二日，苏珏带着墨洁回来了，到苏府向苏仁请安后就立刻搬离苏家。紧接着出高价请城中名医为墨洁看病。
　　苏木在苏珏新宅前的小巷里看着城中大夫匆匆来匆匆走。她想进去看看，可苏珏在苏府说的话仍记忆犹新“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吗，如果不是你到我的婚礼胡闹，街坊领居就不会对她指手画脚，小洁就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忧思之下旧病复发。如果有选择，我绝不会带她回来。她是生是死都不用你假好心。”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喜欢他，仅此而已，她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作为一个医者，她只是单纯的想帮墨洁摆脱病痛的折磨，早日康复。
　　苏木看到了回春堂的孙大夫。她一直觉得孙大夫是乌苏城医术最好之人。他的到来让她以为墨洁这次有救了，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孙大夫垂头丧气的出来，门童的表现和他的表情说明他对墨洁的病束手无策。苏木吩咐晓晓将孙大夫请到她现在所在的巷子里，向他请教了墨洁的病情。
　　苏木堂与回春堂在生意上是敌对的，不过此次事关人命，孙大夫看苏木神情，也确实很关心墨洁的病情，刚想问为何不直接去请脉，想到她今天的行事作风，再联想到关于她在洛城的传言和苏珏搬离苏家之举，大概猜到了其中缘由也没多问只将墨洁的病情如实相告。
　　回到苏木堂后苏木不眠不休的翻查医书，却始终没有找到医治之法。三天过后苏木终于支撑不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醒来却被告知墨洁已经去世。苏木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自己，她推翻书架，拼命捶打自己，她愿意替墨洁去死。“替”，她想起小时候看的戏文中有灵魂互换的桥段，天一道人教给她的道法中也有提到。她决定将自己的灵魂换给墨洁，墨洁活了苏珏也才能活，至于父亲的养育之恩，她只有下辈子再报答了。
　　以苏珏对苏木的恨意，他绝不会接受苏木的任何帮助，于是入夜后，苏木偷偷翻进苏珏新宅。偌大的宅子只有一间房间还未熄灯，她猜想那便是墨洁的房间。从窗户跳进去，房间充满了恶臭。床上躺着的正是墨洁，床头坐了一人，苏木猜想他一定是苏珏，然而他打着赤脚，衣裳破烂，头发蓬乱，再不是从前的翩翩公子。
　　苏木以为苏珏已经睡着了，蹑手蹑脚的向床边走去。准备伸手点住苏珏睡穴时苏珏睁开眼睛了。
　　“你干什么？”
　　“我想到救墨洁的办法了……”
　　苏珏已经向苏木出招，说：“小洁她，只是睡着了，她讨厌你，我也讨厌你。”
　　原来苏珏伤心得不肯相信墨洁的离世。苏木一边抵抗一边说：“她已经死了，你相信我，我有办法救活她，将我的魂换给她。”
　　苏珏好像听懂了苏木的话，停下来自言自语。“把你的魂换给她，她的换给你，她就活了……。不对，是她的给你，还是你的给她，你们到底谁是谁…….到底是谁？”苏珏大笑三声，目露凶光的看着苏木说：“我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苏珏的悟性高，加上和天一道人学习时也比苏木更用功。此时两人的对决苏木明显不是苏珏的对手。苏珏击中苏木的左肩，正准备打下第二掌时，天一道人及时带着苏木避开苏珏那致命的一掌。苏木虚弱的乞求天一道人：“师傅，他不是故意的，求你手下留情！”天一道人寻了个时机带着苏木跳窗离开，苏珏也没有去追，继续陪着墨洁的尸体。
　　第二天，苏珏见人就杀，杀后并将他们的魂魄抽走。天一道人猜苏珏是想用那些人的魂来补墨洁缺失的那一部分。苏木自责说：“如果不是我想到灵魂互换，他也不会极端到抢夺他人的魂，师傅，都是我的错，我要去阻止他！”天一道人点了苏木的睡穴。醒来后一切都变了，变成了废墟。
　　看眼前的情况，师傅失败了，且可能已不再人世。
　　苏珏出现了，说：“就差你了，杀了你墨洁就能活过来了。”
　　苏木心痛，绝望，“她已经死了，我本来能救活她的，可如今你却为了救她杀了全城的人，她再也不可能被救活了。”
　　“小洁的魂需要用九十九个人的魂才能结好，加上你我一共只杀了九十九人而已。是他们，他们想要和我同归于尽，所以放火烧城。你看他们多坏啊！”
　　城中仅有的一座府宅便是苏珏前不久买的宅子，百姓怎么会想到烧城那么愚蠢的办法，即使用那办法最先被毁的也是他的宅子，可他的宅子明明完好无损。
　　“哥哥，放下吧，别再执迷不悟了！”这是苏木十六年来第一次叫他哥，回苏府之前是不承认他是苏家人，回苏府后是不想让他只做自己的哥哥，现在她劝苏珏时自己也明白了，放下执着对所有人都好。所以叫了他“哥哥”。
　　苏珏目光凌厉的盯着苏木，决绝的说：“我受不起你这声哥！”说罢挥剑向苏木刺去，“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苏珏现在哪里像个人，简直就是个恶魔。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不是说不爱就不爱的，现在还要亲手将他杀死，这叫苏木如何能下得去手。可他心中只有仇恨，每一招都要置苏木于死地，唤醒他已然是妄想。
　　苏木含泪催动剑内法力，闭着眼睛向苏珏胸口刺去。
　　全城的百姓因她的执着丧生，现在她醒了，她要活下来，替那些死去的人活下去，用这一世来还债。

作者有话说

　　词汇量有限，请多多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