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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二) ...

  •   并不是苹果上有毒,而是心里藏了毒。
      圣地亚哥的西班牙艺术村。
      五颜六色的地砖看似无序但又似乎有某种规律般铺砌成石板路,仿若画家未沾笔的调色板。路两旁是白墙红瓦的西班牙式房屋,紧紧密密挨在一起。每一间房屋的窗户和门都被粉刷成不同的颜色,粉色、红色、浅蓝色、翠绿色,但整体看起来却有种奇异的和谐。围墙上爬满了粉色的紫藤花,小小的花朵挤满了枝头。蓝色天空偶尔会掠过几只飞鸟,然后落在屋顶,落在紫藤树上。
      这里聚集着众多艺术家的画廊,是艺术和美学的天堂。
      蒋延按着指示找到第32工作室,这家工作室是著名画家伊万.劳伦斯的工作室。
      蒋延隔着老远,就看到自己找寻许久的那个人在一张白色桌子上作画。
      阳光明媚,微风轻柔,穿着白色裙子的年轻女孩扎着松松垮垮的马尾,用一根米黄色的条纹发带束起来,在风的吹拂下,发带飞舞,调皮地在空气中跳跃。
      景美,但是人更美。
      蒋延觉得心跳加速,脑海里突然变成了空茫茫的一片,只剩下那个人和那个人所处的场景。这是蒋延从未经历过的异常。
      21个小时飞到洛杉矶,然后转机到圣地亚哥,只是因为接到私家侦探的电话,说那个人在那里。
      蒋延直到落地的那一刻还在感慨:大概自己真的是疯了,可当他真的见到那人,见到那人的眉眼,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大约是爱吧。其实他也说不清,心里有一种想法在疯狂生长:和她在一起吧,一起住在共同的房子里,他是爸爸,她是妈妈,还有他们的小王子或者小公主,过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温暖生活。
      他站在她面前,心柔软成傻瓜。
      “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女孩对着他微笑,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那笑容太过于温暖,暖到他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这是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蒋延记了一辈子,他时常回忆着她说这句话的表情和语气,以至于很多年后他听到相似语调和相似音色的这句话时还是会看说话的那个人好几眼,虽然结果都是失望的,他们都不是那个笑起来会让他的心泛起涟漪的人。
      蒋延谎称自己仰慕伊万.劳伦斯已久,轻易骗到了女孩的手机号码,那人单纯的甚至还递给他一杯鲜榨的橙汁。
      橙色的液体装在五彩的玻璃杯子里,入口微酸,几秒钟之后就变成蚀骨的甘甜。
      她叫他蒋先生,生疏但礼貌,他叫她乐颂,以一种对待爱人般的亲昵,然后那人脸上就会露出微微有些尴尬的表情,会脸红,会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可爱的想让蒋延亲一口。
      当然,他并没有真的这么做。他的心里已经被浓浓的占有欲填满,他想着他们在一起,想着他们一起去野外写生、去美丽的城市旅游,想着把她介绍给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想着向她求婚给她一个浪漫的婚礼,他心底那些隐藏的对家庭和爱人的向往全都苏醒了,它们争先恐后地想要释放出来。然后他就真的放任自己了。
      买来一束鲜花,求爱,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一见钟情,那么虚幻,那么难以捉摸的东西。
      所以当然是被拒绝的结果。
      紧接着蒋延就用一些手段让她和即将结婚的男朋友分手,逼她回国,可却在回国的一周后看到她孕检阳性的报告单。
      蒋延虽然用计策让她和自己在一起,却还未碰过她,不是没有欲望的,只是拼命压制住,因为乐颂不情愿。蒋延知道,她恨他,每次见到自己都一副气的发抖的样子,明明眼泪已经盈眶却还强忍着不留下来,那个样子真让蒋延心疼,但也让他愈发难以放手。
      “蒋延,你就是个混蛋。”被二十四小时监控在一个陌生房子里的乐颂对着蒋延吼道,最近她心情抑郁加上孕吐,瘦了很多,脸色白得都有些吓人。
      自从见到这个叫作蒋延的男人,乐颂的生活就开始过得一团糟,先是伊万.劳伦斯拒绝再做她的老师,然后就是未婚夫林意单方面与她解除婚约后不知所踪,接着签证出了问题被遣送回国,一回国,她就被控制在了这栋别墅里,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没有通讯设备,所以她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个男人,她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工薪阶层,待人极好,她从小有画画的天赋,后来去国外留学被伊万.劳伦斯收为学生,遇到在圣地亚哥当律师的林意,两人交往了两年都打算结婚了,现在更是有了林意的孩子,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帅的不像个真人但是脸色冷若冰的男人说要娶自己,乐颂觉得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啊。
      她气的快哭了:“放我出去,蒋延,你这是在犯罪,你非法拘禁我。”
      蒋延看着乐颂,想着前几天她总是吐,吃不进去东西便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不曾想她竟然怀孕了。
      自己心爱的女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难受吗?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看见自己就精神崩溃,心痛吗?自己心爱的女人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愤怒吗?
      不能放她走,她是这世界上你唯一能够握住的最后的温暖了,如果不能爱我那就来恨我吧,再恨我一点吧,也许恨着恨着她就能爱我了,蒋延这么对自己说。
      蒋延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并且成绩优异。
      他开始像驯服小猫小狗那般驯服乐颂,将她长期关在一个小小的特制的房间里,家具甚至是墙和窗户全都采用了特殊材料以至于不会作为乐颂伤害自己的利器,房间只有一扇窗户,窗户不能打开,从窗户里往外看只能看到一堵白色的墙,其余什么都看不到。一日三餐定时让人送到,但那些人却不能和乐颂有丝毫的交流。
      蒋延时刻通过和乐颂房间里监控器连着的电脑注视着乐颂,这是他的一项心理试验,在保证正常生理需要的条件下,让一个正常人长期处于与人与环境隔绝的状态,不与人交流,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这个人的心理会渐渐失去作为正常人的思维,达到一定时间后另外一个人再进入被试验者的环境状态里,那被试验者会如同久旱逢甘霖一样把后进入的人当成他的至亲。
      对于乐颂来说,这个被驯服的过程是痛苦的,甚至可能会产生自杀倾向,但蒋延太想乐颂能爱上自己了。
      他将生意交给手下打理,推掉和冯庭他们的聚会,正式开始了试验。
      不是没有考虑到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但蒋延并不想打掉它,不知道为何他对这个孩子是有恻隐之心的,即使那并不是自己的孩子。
      交给命运吧,如果它能活着,那就把它当作自己的孩子,如果不能,那也是上天的安排,蒋延这么想道,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已经淬满了巨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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