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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最黑暗的时候也会有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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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酒吧以后才缓过神来,他真的就拿到工作了,夜晚工作,一共唱三个小时,中途有休息时间,每个月工资三千五,如果有小费则全归张之梵自己所有。张之梵站在酒吧外面,仰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长吁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份工作找到了,之后会轻松很多。
他回了一趟家,稍作洗漱打理,熬了一锅汤带着去了医院。等他到的时候,院长已经醒了。他走过了把汤放下,坐在床边,乖巧地问:“妈,你觉得怎么样?”
院长听到张之梵的那声“妈”,眼眶瞬间就含满了泪,她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真的明媚的像阳光一样的张之梵,就算调皮,也是真的鲜活着的。她哽咽着回答说:“好很多了,真的,你,你别担心。”
张之梵握住了院长的手,说:“我都知道了,妈,你别担心,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院长听到后,瞪着红红的眼眶,支支吾吾地说:“你都知道了?知道了啊。”院长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着头又说:“知道了就知道了吧,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住。”
张之梵抓紧了院长的手,温柔地告诉院长:“妈,没事,你就在这里住着,我会陪着你的,钱你都不用担心。”
院长把张之梵紧拽着的手抽出来一只,覆在张之梵的手上,院长温热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张之梵的手,一下一下地平复了他内心的不安,院长说:“啊梵,这个病你都知道,没有用,回去吧。”
张之梵只是说:“住着吧,妈,我同学愿意先借着我钱,没关系的。”
院长看着张之梵坚定的脸庞,沧桑的眼,轻轻叹一口气,说:“都听你的。”
张之梵听完笑了笑,说:“我给你熬了汤,快尝尝。”
说完,便起身给院长盛了汤,服侍着院长喝完汤,又看着她躺下继续睡,张之梵立马转身出去奔向了厕所,逃到隔间里面,锁上门,蹲在角落里面开始哭。他不敢大声,只能小声小声地抽泣,天知道他有多崩溃,天知道他有多伤心,天知道他有多想逃离这个事实,即使昨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真的面对清醒的院长,他还是害怕,害怕得颤抖。
他什么办法也没有,在这种时候,他的成绩,他的才能,什么也不能给他,他怨,他恨,可是无奈,生活还是要继续。
他在隔间里平静了一会儿,才摸着墙站起来,蹲的太久,站了来后腿止不住的麻,他在原地缓缓出去了。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从昨天这个时候到现在他什么也没吃,已经饿得不行了。他出了厕所就离开了医院,顺到在路边买了点大饼,今天还要找几份工作才行。
他做公交到市中心,咖啡厅,饭店,便利店,什么店都好,他一家一家地找过去,到了傍晚,买的大饼吃完了,他也收到了一份咖啡厅上午的工作和便利店下午的工作。估摸着院长又该醒了,他买菜回家做了点清淡的小菜,打包了一些院长平时的生活用品,拿着银行卡就跑到医院去了。以后的生活注定要忙碌,但他别无选择。
日子在张之梵医院,打工,家里跑的时候渐渐过去,中途他不意外地收到了北方大学的通知书,也和薛彬见了一次,只是对方带着黄舒敏,他什么也没说,就匆匆离开了,毕竟还有打工要干。在别的考生疯狂玩耍的日子里,张之梵拼命打工,整个人瘦了好几圈,可他再怎么努力,时间也都在逼近院长要离去的时期,不用他自己记着,院长越来越凹陷的脸颊,越来越虚弱的气息,越来越长时间的疼痛都在告诉他,他的亲人,已经没有多久了。而他,只能在院长身边陪着,笑着陪着她,然后在医院厕所,酒吧厕所,暗自地哭,到后面,张之梵已经没有什么可流了。
酒吧的人对他很好,陈骁——那个酒保,更是。陈骁好像是知道了什么,每当有人找张之梵的麻烦的时候,他总是会出面帮他一把,但是,张之梵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酒吧碰到自己的同学。
就在那次他快结束自己的打工的时候,台下突然响起一声:“张之梵,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喜欢薛彬不成又来这种地方勾引男人?真是不要脸啊。”
张之梵在高脚櫈上听到这句话,这个熟悉的声音讲出来的话,是杨单!他顿时面如雪色,台下的人听到这句话也笑开了,各种声音一起响起,“嘿,原来你是同性恋,看你长得不错,要不要来陪陪老子!”“你他妈居然是同性恋?恶不恶心?”“恶心死了,我居然在这里听同性恋唱歌,他妈你这什么破店?”
张之梵的手不自觉地抓紧话筒,他不知所措,他想澄清,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时候,陈骁走上来,抓着话筒,说:“我的店里没有这些区别,不喜欢的人给我滚出去。”
说完就拉着张之梵走下去了,走到了更衣室,张之梵才反应过来,他一把甩开陈骁的手,说:“老板!你不能这么说!会真的没有客人的,我没事,反正我过几天也就要走了。我出去解释一下!”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陈骁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很平静地点了根烟,说:“有什么好解释的,同性恋就是同性恋,关他们什么事,反正我没了这家店,我的人也不会饿死,你着急什么?”
张之梵看着陈骁无所谓地抽着烟,急了,说:“那也不能这样啊,这……”
陈骁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不用管了,没有客人就不开了,正好可以专心去做别的事情。”他吐了一口烟,说:“我是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你如果愿意,叫我陈骁就好。”
张之梵很久没收到友好而温暖的话了,他支支吾吾地,只能说:“我是一个同性恋。”说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涨红了整张脸,低着头。
陈骁凑近他,问:“你会喜欢上我吗?”
张之梵猛地抬头,差点撞上陈骁的鼻梁,死劲摇头说:“不会,这个肯定不会。”
“那不就行了,”陈骁退回去,接着抽烟“怎么说,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张之梵听了以后,咬紧了下唇,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红,这还是第一个听到他是同性恋还愿意和自己做朋友的人,他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生。他点头说:“好。”
陈骁灭了烟,瞥了他一眼,说:“跟着CC去拿工资。”走过他的时候给了他一张纸条:“我的电话,有事帮忙说话。”
张之梵接过后,陈骁就离开了更衣间,也幸好他离开了才没看到张之梵此刻笑得和一个傻子一样,这个人对他来说,跟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