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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听书挣钱两不误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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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香楼小二迎着东城的李公子上二楼雅间坐了,甩了搭巾在肩上,一径儿跑下楼来,正要拿茶水,却听到隐约的讨好的叫声“小二哥哥~~~”
心中暗暗哀嚎一声,装没听到,拿了一壶上等的“雪山香”茶,挑出几只花瓷盏,置在盘端上,准备给雅间的李公子送去。刚放好最后一只茶盏准备端盘子,却抓了个空,抬头不意外地对上了一张双颊绯红的圆脸蛋,笑得谄媚阿谀,“小二哥哥,菜菜帮你端吧!要给哪位客官送去?”
“二楼暗香间的李公子。”小二无力地收回了手,乖乖缴械投降。
“好嘞!”张菜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堂。小二哭笑不得地站在那儿。这个小子,个把月前头次来添香楼的时候就没存心只是听书,和掌柜的搭讪,教上几句招客人的吉利话,让掌柜的越看他越乐呵。加上这小子每次来都会帮忙端端盘子,又是不要工钱的,掌柜的更是盼他天天来,可苦了他,脚一沾地他就凑过来打听东打听西的,搞的自己比那说书的还要说的多上一倍不止。起初掌柜的还收他三钱的听书钱,已是便宜了的,那小子也识趣的很,不仅端盘子,还附带和客人聊天,哄得添香楼的回头客多上很多,老客人也走的越发频繁了。近日里,更是时不时有客官向他打听那个“圆圆脸的小哥儿”。上次他连着七日没来,客人们都少了一成。于是,他再来的时候,掌柜的把他听书的三钱银子也免了。这不,这两日来,他来的越发的勤快了,添香楼里也热闹了不少。
今日那说书的毛三爷讲的是月前的一场大战。
“那南宫将军只用一万士兵守着暮城三天三夜,用尽奇招将颂明朝的十万大兵拖在城外。这第一日白天,南宫将军命令士兵不顾敌方如何骂阵,只不应声。那让颂明军队好生无趣。他们哪知道南宫将军的妙计!第一日入夜,南宫将军便令一队士兵点起灯火,敲起锣鼓,吹起号角,城墙上那番热闹像极了咱民间娶亲的日子,那大动静自是引了敌人探访。远远的,南宫将军看到城门外驻扎的军营里钻出一个个人来,便让人止了声音,留下火把,人也只剩了城墙上把守的几个小兵。敌人探视了许久,见确实没有可疑的动静,才回去继续睡觉。他们本是打算第二日就要攻城的!可南宫将军哪会给他们机会!那日晚上,咱扬怡天朝的士兵一面在城头上如此这般闹腾,直到后半夜,出来探视的越来越少,将要天亮时,我们的士兵闹腾了半个时辰也没人来探查了。这时,南宫将军亲自带领了二百精兵,摸到敌营杀了他们千百来人,英勇的南宫将军更是取下了颂明朝大将王允的项上人头!挂在暮城门上一天一夜,看的颂明人军心动摇!”
“可是暮城终究还是没了。”茶客里有人叹了口气,“可惜了先祖的心血。”
“这位公子言之有理,南宫将军虽是智勇双全,但一比十的差距任是战神来了也难以反胜。而南宫将军在粮食供给不足两日的情况下,带领暮城的百姓与颂明苦战了三日。最终等到了朝廷的援兵,将那早已没了士气的颂明大军逐出了我扬怡土地。方才那位公子,在下认为,老祖宗的基业即便毁了,也不能落到敌国的手上去!何况,南宫将军只是把暮城百姓迁入了山里,待寒冬过去,来年春天,当今圣上定会派钦差引导百姓重振暮城!”
“是啊,当今圣上爱民如子,定会将暮城治理的比战前更好。”
“就是嘛,就算皇上不能出宫,说不定怡心公主会出来呢!她以前不就亲身到临西与百姓们共抗瘟疫吗?她可是咱扬怡的第一公主啊!”张菜不失时机地凑上一句,化解了茶楼里渐渐浓重起来的政治气息。同在一边听书的钱掌柜看了他一眼,略带欣赏。他的茶楼里,可以论政,但不需要无用的“愤青”。
“菜小哥儿,公主这次恐怕是来不了了,据说,前月公主忽然得了怪病,宫里的太医都诊不出病因,皇上已经发皇榜诏天下奇人,若能治好公主,此生荣华富贵享不尽啊!最多不过三日,咱这邺城也要贴榜了。”毛三爷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
“啊?怎么会这样?公主万金之躯,怎么沾惹了异疾?”茶客中有人十分痛苦。
“唉,宫中人心最是难测,公主心善自是容易受欺。”
“不知道公主都有些什么病症,说来听听,说不定有人见过呢。”张菜永远都能在话题跑远前把它拉回来。
“听宫里的公公们说,公主先是食量剧减,后来便有了浅眠的症状,这些日子以来,四肢乏力酸疼,人都瘦的只剩了皮包骨,吃什么都会吐出来。”
“会不会是压力太大?让公主出来散散心嘛,指不定就不药而愈了呢!”张菜永远都是乐天派的存在。
“各宫娘娘也都猜公主是心气郁结,送了公主到岩州的怡莲山庄散散心。这几日,公主凤驾该是过了汐州,到了岩州境界了。”
“那出宫这么些日子,公主可有好些?”
“唉~这在下可不知道了。”毛三爷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再过个三两天,最新的消息才会传来。”
张菜点点头,给各位听客续水。
傍晚,张菜把茶壶放到茶水房,对小二哥招呼了一声,拢着手朝茶楼后院荡去。后门离群芳楼会近一点,遛了一天,脚也酸了。
“菜菜。”钱掌柜早在后门守株待兔多时了,见张菜摇着头过来,叫了声便迎了上去。
“哦?钱伯伯。”张菜停下仰头放松脖子的动作,笑了声,问道:“有事吗?”
“嗯,过来这边。”钱掌柜把她拉到一边,思索着怎么说。
“怎么了,钱伯伯?”张菜好奇地歪了头,盯着钱掌柜。
“菜菜啊,钱伯伯观察你很久了。”钱掌柜慢慢地说道,眼睛看着张菜。
“啊?!”张菜吓了一跳,观察她干嘛啊?她又没干坏事!
“嗯。”钱掌柜应了声,继续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和客人们聊得也好,添香楼因着你这几日,收入也好了不少。”
“添香楼本就是邺城最好的茶楼,收入好也是正常的,钱伯伯你怎么把这功劳归我身上了呢?嘿嘿,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张菜的双颊更红了。
“你不是贪功的人,伯伯知道。”钱掌柜又夸了她一句,让她有点飘飘然了。“你还那么年轻,难道要一辈子呆在群芳楼里?毕竟是烟花之地,还是早些离开的好,不然将来哪家的姑娘愿意嫁你?”
“我还小呢,这事儿不急。”张菜单纯地笑着摆手。
“那也得早作打算啊!”钱掌柜似乎对他的漫不经心甚是不悦,“我看你还是辞了那边,到钱伯伯这儿来帮忙。虽然同是跑腿的小厮,至少钱伯伯这里没有那些低贱的女子。而且,你不是喜欢听书吗?到钱伯伯这里来,以后机会多的是啊。”
“呵呵。”张菜垂眼笑了一声,语气是不同以往的疏远,“钱伯伯,你要菜菜来添香楼帮忙是菜菜的荣幸,我也是非常愿意这样做的。但是,我要说的是,”张菜抬头盯着钱掌柜的眼,“群芳楼做的也许是为人不齿的生意,但那也都是迫于生计。若是可以选择,谁愿意那样做?都是靠自己在养活自己,也请钱伯伯不要看轻了她们,她们也许不高贵,但也绝不低贱!”
“额……呵呵,菜菜你还小,不懂世事……”钱掌柜被张菜闪光的双眼灼的生疼,干干地笑着。
“不是年纪小就不懂人情世故,钱伯伯,”张菜把目光投向后门,淡淡叹道,“菜菜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么多年一个人在人世打滚,好坏什么的都看到过。”
“唉~”钱掌柜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两的碎银子塞到张菜手里,“不管怎样钱伯伯还是希望你来添香楼。这是你这些日子帮忙的工钱,钱伯伯给你凑了个整。”看张菜想推辞,钱掌柜又连忙说道,“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你兄长打算打算,看他老大不小,也该快些寻个好人家的女子。”
张菜愣了愣,默默把钱收进怀里,闷闷地道了声:“钱伯伯,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