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菜非菜》不惊风雨

11、第十章 战场新生 第十章

　　暗沉的暮色自远处席卷而来，带着腐败的血腥味。荒寂的原野上倒满了惨不忍睹的尸首，或穿着铁黑色盔甲，或系着土黄色领巾。城墙下的碎石间，倒着一对男女，年幼的女子扑倒在略显年长的男子胸前，紧蹙的眉间述出了她的恐惧不安。
　　恍若哀嚎的大风刮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林昊动了动手指，慢慢挣开了眼。昏暗的天色让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短路，感到胸前压着重物，低眼看去，张菜痛顿的脸半埋在白色的大褂里，一下子，林昊什么都想起来了！
　　“冷——”张菜忽然缩了缩脖子，抖了一下，意识也慢慢清醒过来。
　　林昊被张菜一动，顿觉背后一阵热辣的疼痛，止不住地连连倒吸冷气。张菜清醒过来，连忙爬起来，一脸关切地问他：“林叔叔，你没事吧？”
　　林昊借着张菜的力吃力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张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扶着林昊站起来，张菜也是一脸凝重。“应该是战场，他们都穿着盔甲，没有意外的话是战场，要么就是武林帮派……不，是士兵，你看，这长矛，大刀，不是帮派使用的武器，看来我们是到边关了。”张菜到处仔细察看了一番，一边分析，一边就说了出来，“这些石头应该是用来砸城门的。不知道结束了没，如果他们进行下一波攻打，我们很可能两边都得不到好处。”
　　“嗯，有道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昊喑哑了声音，苦着脸环视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又人生地不熟的……”
　　“没有人也不一定是坏事，我们穿成这样很容易被人当成异族人。”张菜沉吟片刻，从一个还算完整的士兵身上扒下了一件黑色的棉衣，从另一个身上扒下一件土黄色的，把黑的递给林昊，说道：“现在不知道哪边人马强，我们就分扮两个幸存的士兵，不过危险系数有点高，我得想个故事出来。”
　　“呵，张小姐，你急中生智的本领可真让人大跌眼镜啊，太强了。”林昊接过衣服，忍不住笑开来。
　　“嘿嘿，马马虎虎，马马虎虎啦。”张菜“无视”棉衣上恶心的黑红色血迹，大无畏地穿在了身上。林昊抬手穿衣，却痛得龇牙咧嘴。
　　“林叔叔，怎么了？”张菜关切地看着他。
　　“后背很疼，可能是摔伤了。”林昊疼的直冒冷汗。
　　张菜绕道林昊身后，果然看到血水不断从白大褂里渗出来，不由得急了，“怎么办，万一感染了……”话还没说完，，张菜忽然一阵晕眩，差点摔倒，幸好林昊扶住了她，“怎么了？”
　　“该死！我晕血！上次不是没事吗？难道是痛的？！这要紧关头一点也不争气，什么啊！”张菜闭着眼使劲镇定下来，她不能晕，林叔叔受了伤，现在处境尚且不清明，她一晕，只会使情况更糟！
　　“林叔叔，你先把衣服套上，情况特殊，没办法了……”张菜看着死寂的战场，忽然跳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城门上为什么没有士兵驻守？难道……难道这是座弃城？
　　张菜顾不上考虑更多，跌跌撞撞地跑到城门下，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推开那扇暗红色的大门。那门上甚至还有羽箭插着。
　　“张小姐？”林昊绕过大大小小的石头，不明白张菜要干什么，却发现城门开了一条缝，不由惊了，“这是……”
　　“这是弃城！林叔叔，快点帮我一起推！城里就算没有伤药，水总还是有的，而且我们可以找衣服换了！”张菜红扑扑的小脸闪着兴奋的光芒，嘴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扬，“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又一村！哈哈哈……”
　　古代一个城与另一个城之间有多少距离？一个城被灭了以后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弃城里的死尸谁来处理？有谁可以告诉她？张菜看着满城的尸首快要抓狂了！
　　三天了！她和林昊在一家不小的宅院里“暂住”，那户人家看起来挺有钱的，兵荒马乱的，东西也没搬空，留下的食物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样子。林昊的伤没有相应的药，有些发炎的趋势，张菜只好天天用煮沸后再冷却的开水小心清理。
　　想着屋外那么多的尸体，张菜连做了十几个噩梦，一晚上就可以做上好几个。吓醒了，再睡，睡着了，再吓醒……痛苦！
　　这天傍晚，张菜收拾了一些干粮，几件衣物，加上从整个城里搜罗来的值钱的并可随身带的东西，和林昊离开了这座不知名的城。
　　晚上有北极星可以指路，张菜决定一直往北走。中国历史上很多个朝代的都城都在北方。而且中国古代北方的经济发展比南方更快。不过，这个天气应该是深秋了，晚上落霜很冷，赶路虽然会产热，可是，林昊毕竟受了伤，汗水加上冷风，对伤口影响很大。
　　他们沿着大路一直走了四个晚上。第五天早上，张菜想给林昊洗伤口的时候发现水用完了。林昊看到了，对她微微一笑“不用洗了，反正伤口都结痂了，也不会再感染了。”
　　张菜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坚持，在他身边坐下来，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林叔叔，我们这几天走了多少路啊？怎么还没到下一个城？”
　　“几十公里至少有了。”林昊摸了摸张菜的头发，叹了口气，“也不知下一个城是不是也在经历战争，菜菜，你怎么没说这是个战乱的年代啊？早知道，我换个时间。”
　　“我哪知道啊！我上次来一直被那个叫青衣门的关着，连大门都没出去过！”张菜不服气地捏起了拳头，鼓起了脸。
　　“唉，也是。你也算倒霉的。”想起张菜和他说的“故事”，林昊同情地看着她。
　　“唉——”张菜一下子泄了气，躺到了林昊腿上，“林叔叔，我休息一下。”
　　“嗯。”林昊轻轻地应了一声，自己也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不由想起几日来张菜说的事。
　　原来，张菜回来后就把相机里的照片删光了，全部拷在了U盘里，随身带着。几个月来她一面拖着刘蕴的上市计划，一面搜集刘蕴违法的证据。起初，她并不知道刘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只是凭着直觉和那把枪，觉得不能再逃避装不知道。果然，张菜发现刘蕴开始有了动作。
　　时光服装公司的业绩几个月来连连下滑，刘蕴表面上气怒，可却并不见有采取了什么措施。无意中，张菜发现了他国外的基地，隐约知道他是要外逃了，所以就抓紧时间，录制了一段影像资料，抖露了刘蕴的罪行。那把枪和录影带在那个早上被一起寄到了公安局。然后，她就去了实验室，本来是想毁了实验室，虽然怕刘蕴发现后杀人灭口，不过，她也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林昊会牵扯进来，更没想到，两人会穿到这里来。
　　林昊有些感慨，想起了另外两个跟了刘蕴的同事，他们应该是在国外吃香喝辣了吧。张菜毕竟还年轻，不懂世事，一盘录影带，一把枪能说明什么呢？更何况，她这个人证都没有了。刘蕴财大势也不小，区区公安局又能拿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