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以入魔》奎籽

58、章五十八 避无可避（六）

　　净宸皱眉，不再发问。
　　“不用想了，他们的方法没用。”离渊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就算是落镜和修镜，也没有办法弥补。毕竟从落镜和修镜选择分化开始，它们也失去了原有的力量。”
　　离渊在说的过程中张开了手，一点点星光凝聚在他手中，世界的力量在他手中，仿佛只要他希望，就可以简简单单地将整个世界捏碎。
　　“我相信念儿。”净宸忽然说了一句。
　　离渊一愣。
　　“而且，如果真的毁灭了，也没关系。”净宸忽然淡定了下来，“只要不是回归虚无，就都无所谓。”
　　离渊微微皱眉，在安静了许久之后，他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也不过是上源手中拿捏的玩具？”
　　净宸未答，他并不知道离渊和第一任魔君口中的上源究竟是谁。
　　“你还见过她。”离渊像是猜透了净宸的想法，继续说道，“在世界接近毁灭的时候，她找到了你，用交换的方式，给了你落镜。”
　　净宸这才想起来，原来当年所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就是离渊口中的“上源”。
　　“这是她最常用的方式，或许你们以为操纵着你们命数的是那一块石头，可你们都错了。”离渊冷笑道，“如果她真心想要救落镜，她从一开始就会救。她只是在等你死心塌地为她做事，所以不惜用了那么长的时间.......”
　　“无所谓。”净宸说道，“等待，至少有结果。”
　　离渊看着净宸有些愣，随后疯了一般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离渊笑了许久，直到再也笑不动为止，才又说道，“她果然很有手段，总是用情感来操纵人，让你们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
　　“如果妥协是臣服，那就是吧。”净宸面对离渊的发狂并未有太多的感触。
　　“你们的妥协，只会让她更好的利用这个方式来困住你们！”离渊对着净宸说道，“落镜是世界的本源，只要他在，你就一定会守护着落镜。你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上源的走狗，永远朝着她给你指明的方向走着！”
　　“无所谓。”净宸对于离渊的话并不认同，反而平静地说着，“只要念儿活着，什么都无所谓。”
　　“你就甘心成为傀儡？”
　　“没什么不可以。”
　　离渊咬着牙，憎恨地看着净宸。
　　“所以才说你们只是卑微的生物。”离渊嘲笑着说道，“不会反抗，永远只懂得屈服，你们只会被她带着走，而她所能给你们的，永远比你们失去的少得多。”
　　“无论失去多少，我只要得到这一样，就足够了。”净宸瞥了离渊一眼，随后消失在原地。
　　离渊睁大了双眼，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净宸原来在拖时间！
　　因为第一任魔君告诉净宸他们的事情，离渊本能地认为净宸一定会想尽办法逼他出手。可是没想到，离渊弄错了！
　　净宸并不希望他出手，甚至用了这种相反的方式来拖住了他。
　　要做什么？
　　离渊忽地明白了过来！
　　“不好！”离渊冲到中央的位置时，五行阵法与涅槃已经被强行分开。
　　修镜和落镜破碎了个彻底，五行阵法和涅槃分别吸取着落镜和修镜的灵气、魔气，在巨大的灵气、魔气中，五行阵法和涅槃也无法承受这负荷，竟然完全炸裂了开来。
　　“你们疯了！”离渊对着这群人咆哮道，“一旦毁了落镜和修镜，三界就彻彻底底不再相连，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你们有想过么？”
　　“不就是人归人、魔归魔？”薛念笑着说道，“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离渊转而看向了茯歧，“你也觉得可以么？”
　　茯歧不答话，但手上的动作却代表了他的回答。
　　因为五行阵法和涅槃的分开，三界也逐渐被分离了开来。本陷入混乱的人、神、魔都逐渐恢复了本性，忻荥本停留的地方变作了一座山峰。
　　站在山峰之上，有阵阵风吹过。忻荥平静地看着远方的世界，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他也在观望着。
　　——我为什么就非要入魔？我偏偏就要修仙！
　　好久以前两人斗嘴的话在脑海中回荡，忻荥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其实忻荥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排斥入魔。其实对于妖族而言，无论是修仙还是入魔，都只不过是一种选择。他们又不会像人类那样，被魔气控制。
　　就算大多数人都认为魔族为恶，但对于他们妖族而言，无论魔还是仙，其实都是一样的。而要是真说的话，妖族或许更为偏向魔族。因为他们所追求的，也是强大。
　　正因为追求强大，所以才会在最后不得不选择仙或是魔去造就自己。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他那么排斥入魔？
　　是因为茯歧的执着？
　　“是不是你们魔族都这样不怕死！”
　　啊，对。
　　忻荥忽然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魔族。因为忻荥遇上的所有魔族，都有着共同的特点——不怕死。
　　茯歧的毛病尤其严重，每次的打斗，恨不得豁出所有，只为了一次酣畅淋漓！
　　“痛快！”遍体鳞伤的茯歧，丝毫没有在乎忻荥的担忧，反而爽快地说道。
　　忻荥有些气愤地将药拍在了茯歧身上，茯歧吃痛也只是皱了皱眉，忻荥更加生气了，“疼就喊出来，又不会怎样！”
　　“懦弱。”茯歧说道。
　　对于魔族而言，最忌惮的就是懦弱。魔族只有强才会被人尊敬，懦弱这个词语绝对不能出现在魔族的身上。
　　“偶尔退两步怎么就是懦弱了！”
　　“魔族只能战，或是死。”茯歧坚定地答道。
　　忻荥气得想打人，但看着茯歧虚弱的样子，又只能轻轻地，“所以我打死都不会入魔的！”
　　“我是魔。”茯歧对着忻荥道，“你不入魔，如何和我一起？”
　　“和你一起干嘛？一起不要命么！”
　　“夫妻，不是生死相依么？”茯歧理所当然地问道。
　　“生死相依是没错，可你这明显是想要自己一个人死啊！”
　　茯歧想了想，最后给了忻荥一把刀，“自杀。”
　　忻荥气得把刀折成了两半，“茯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无所谓生死，我要好好活着，好好跟你一起活着，你懂么？”
　　回忆里两人争吵的模样还很清晰，忻荥忽地叹了口气，站起了身。
　　无论最后争吵，他始终都还是没有离开茯歧不是么？
　　或许他早就决定好了，只是怎么都不愿意低那一次头。
　　涅槃中央，茯歧已经慢慢闭上了双眼。
　　离渊忍不住嘲笑着说道：“修镜选择了你，而你最终又将灵魂奉献给回修镜。”
　　茯歧并没有回答离渊的话，就像离渊说的那样，他决定将灵魂奉献给回修镜。既然修镜本源要交付给的人，必须是此生的唯一，那如果不交给忻荥，就没有意义。
　　宁可想入永久的寂静，也不愿选择其他人。
　　茯歧十分明白当年为什么净宸看到他的时候，并没有将他和薛念弄混，因为在净宸的心底薛念是他唯一认定的人。无论其余的人如何相像，薛念都是他的唯一。
　　而他也嫉妒薛念，同样是灵镜，他得到了属于他的唯一。
　　在这个排挤着他们的世界里，薛念找到了唯一的寄托。
　　在忻荥离开的那段日子里，茯歧无数遍想过之前忻荥问过他的那些话。魔族只能战，或是死，或是......为爱苟活。
　　并不是所有魔族都会为了战斗牺牲生命，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魔族能够和平共存了。
　　茯歧觉得自己有些困倦了，他慢慢闭上了双眼，修镜破碎后因涅槃吸收逐渐显露出了本源。三界也慢慢分离开来，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到原本应有的模样。
　　一切都会结束，包括他和忻荥。
　　可是——
　　“忻荥？”茯歧惊讶地喊道。
　　是幻觉么？
　　面前的忻荥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前方破碎的修镜。涅槃中央，是最为纯净的魔气。就连人，都可以被同化为魔族。
　　茯歧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忻荥，只见周围的魔气缠绕上忻荥，忻荥却没有躲避。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忻荥一双银白色的眼眸......
　　“忻荥？”茯歧有些不确定地对着忻荥喊了一句。
　　忻荥伸手，将完全暴露出来的修镜本源握在手中。
　　“是它么？”
　　忻荥的声音十分清晰地出现在茯歧耳边。
　　本源的魔气侵袭忻荥的内丹，只是一瞬间，彻底魔化。
　　茯歧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这一幕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他甚至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不再是魔族，他变成了人，能够陪着忻荥一同修道成仙。
　　眼前的这一切，也是梦么？
　　“忻荥！”茯歧终于失态，抓着忻荥的手说道，“这是修镜的本源，一旦吞噬下去，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修仙了！”
　　忻荥一笑，随后问道：“可是如果修仙，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茯歧一愣。
　　“比起修仙，我更想要天天陪着你。”忻荥笑着，如最初遇到茯歧的那样。
　　“你说过——”忻荥没有等茯歧开口，继续说着，“你一不小心就容易脑子出问题，需要有一个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