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以入魔》奎籽

57、章五十七 避无可避（五）

　　“没用的。”离渊笑了笑。
　　茯歧和薛念没有理会离渊，而是先一步过去。
　　净宸打算追着薛念而去，但在离开之前，他对着忻荥问了一句。
　　“如果三界分离，你该如何？”
　　忻荥一愣。
　　净宸本就没有打算等忻荥的回答，说完之后便追着薛念而去了。
　　原地停顿下来的，只有忻荥和离渊。
　　如果三界分离？
　　如果三界彻底分离，那么仙便只能在天界，人与妖留在人界，魔......只能归属魔界。
　　那他呢？
　　忻荥迟疑了片刻，却最终还是追了上去。追赶到涅槃附近，却看到了茯歧身边站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的面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拜见君上。”
　　茯歧背对着两个孩子，没有答话。
　　“想好名字了么？”许久之后，茯歧才开口，对着两个孩子问道。
　　“想好了。”其中一个孩子先开口，“福灵灵。”
　　“舞霜。”另一个孩子紧接着开口道。
　　忻荥靠近，吃惊地看着这两个孩子。
　　茯歧回过神，皱着眉问忻荥，“你怎么过来了？”
　　忻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涅槃，是魔气最深的地方。”茯歧解释道。
　　“我来帮你。”
　　茯歧的面容上有着一闪而过的失落，但最后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对着忻荥摇了摇头说，“不用。”
　　忻荥没有理会茯歧，倒是看向了这两个孩子，“他们？”
　　福灵灵对着忻荥先一步笑着说道：“君后。”
　　“真的是？”忻荥问道。
　　福灵灵点了点头。
　　“不要说出来哦。”福灵灵又道。
　　忻荥有些愣，倒是舞霜先一步对着茯歧鞠了一躬，“多谢。”
　　“小事。”
　　茯歧往前走，福灵灵和舞霜一同跟上。
　　“你......”忻荥跟在茯歧身后，对着茯歧问道，“你是怎么.......”
　　“命数石的改变，我只是顺手用修镜做了些手脚。”茯歧解释道，“不要喊他们原来的名字。”
　　“嗯！”忻荥点了点头。
　　身后的两个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忻荥再熟悉不过。
　　这对双生子。
　　“开心么？”茯歧问道。
　　忻荥一愣，随后笑着答道：“开心！”
　　茯歧微微一笑，随后说道：“嗯。”
　　“开心他们，能够有更好的结局。”
　　茯歧脸色一变，随后轻轻问道：“那我们呢？”
　　忻荥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再往前走，就是涅槃了。”茯歧道。
　　茯歧只是微微一停，随后又继续走了下去。这次茯歧没有再逼忻荥，就想忻荥曾经说过的，交给他自己去选择。
　　他们为这件事情不止争吵过一次，争吵到两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为什么要坚持。
　　知道忻荥离开后，茯歧在回忆的那一段时间里，才明白，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忻荥争吵了接近大半部分的时间。而那个时候，忻荥还不会因为这个选择而离开他。
　　“君上，君后他？”福灵灵对着茯歧问道。
　　“随他吧。”茯歧说了一句，随后带着福灵灵和舞霜一同走到了涅槃前。
　　涅槃中心，福灵灵和舞霜也不敢靠近。漆黑一片的地带，只剩下茯歧一个。将镰刀放在涅槃边，茯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茯歧将修镜从衣服中取了出来，涅槃里的魔气缓缓朝着修镜聚拢。可是光是这样还不够，茯歧皱着眉，凭借着意念催动着周身所有的魔气运转。
　　只有在这个时候，茯歧才能感受到修镜的力量。
　　“我来帮你一把。”第一任魔君的声音出现，微微推了一把茯歧。
　　茯歧一个没有站稳，跌入了涅槃之中。
　　在涅槃内茯歧睁开了双眼，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茯歧却一点儿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突然——
　　一阵毁天灭地的力量席卷而来，整个涅槃因这阵力量而震动。茯歧周身的黑暗全部消散，而站在他身边的是薛念，薛念所处的地方完全被黑暗吞噬殆尽。
　　“怎么回事？”薛念自然也看到了茯歧，对着茯歧疑惑着问道。
　　“不知道。”
　　茯歧是硬生生地被第一任魔君推入了涅槃之中，他还来不及做些什么，这种情况就已经发生了。
　　薛念想往前走一步，却发现根本走不动。
　　“毁掉吧。”茯歧望着目前的情况，下定论道。
　　薛念一愣，随后说道：“我是无所谓，可是毁掉修镜，修镜的本源你要寄托在哪里？”
　　茯歧顿了顿。
　　“我不能帮你劝小狐狸入魔。”薛念道。
　　“不用。”茯歧打断薛念的说法。
　　忻荥的入魔本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下懵的反而是薛念了，“你真的不让小狐狸入魔？”
　　茯歧没有回话。
　　“如果修镜和落镜毁了，五行阵法和涅槃不复存在，三界就彻底断层了。”薛念说道，“小狐狸不入魔，就只能待在人界。”
　　“嗯。”茯歧答道。
　　“你居然会放手小狐狸一个人待在人界？”
　　薛念不可置信地看着茯歧，茯歧没有回答薛念，却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情。
　　“他崇拜的人，是你。”茯歧缓缓说道，“他的救命恩人，是你。”
　　从最开始，忻荥出手想要救的就是薛念，而不是茯歧。茯歧只是占了薛念的便宜，如果不是有了薛念，茯歧不会遇到忻荥，也不会得到忻荥那么多的照顾。
　　这个想法从有开始，就再也没有停止下来过。
　　“他想追随的人，也是你。”茯歧咬着牙说道。
　　薛念不由得笑了笑，“兄弟，看来你忍了我很久了。”
　　茯歧不回话，但确实是忍了很久。他一刻都不想将忻荥送到薛念面前，茯歧根本不想跟这个随便的家伙长着一模一样的容貌。
　　可反过来想，如果不是因为一模一样，他就遇不到忻荥了。
　　“得了，你可别这么幽怨地看我。”薛念无奈地说道，“你这样会让我师父误会我跟你有什么的。”
　　“误会又怎样？”
　　薛念叹了口气，“我突然觉得这一点我师父可能跟你比较有共识。”
　　茯歧疑惑地看向了薛念。
　　“心眼都很小！”薛念道。
　　“你师父，很好。”茯歧和净宸虽然是对手，但茯歧却打心底里欣赏净宸。
　　“我知道你欣赏他，我也听他说过他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薛念忽地坐了下来，“你老实跟我说说，我师父真的没有把你当成我么？”
　　“没有。”茯歧斩钉截铁道。
　　净宸从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做过薛念，本来因为净宸的这一件事情，茯歧以为只是忻荥眼神不好才将他和薛念认错，直到后来遇到薛念。
　　“他没认错过。”
　　薛念一愣，随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开始吧。”茯歧道。
　　“等等，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薛念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茯歧，“修镜用来隔阂五行阵法和涅槃，那修镜的本源你打算放置在何处。”
　　茯歧闭上双眼，感受着周围流动的魔气。
　　“沉睡。”
　　薛念一惊。
　　“你......不想活了？”薛念问道。
　　茯歧没有答话。
　　可正是没有答话，变成了最好的回答。薛念抬头看向了周围光暗交织的景色，在景色中间，有一处星光闪烁。
　　“其实我想说，是不是身为灵镜的化身，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茯歧睁开眼，问道。
　　“觉得与世界格格不入，无所谓生死？”薛念平淡地问了一句。
　　茯歧听着薛念的话思考了许久，随后点了点头。
　　“不过......”说着，薛念又站了起来，“我已经找到了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了。”
　　“嗯。”薛念不必说，茯歧已经知道了。
　　“所以，如果你真的陷入沉睡，来年有一天我再见到修镜，不一定会想起你。”
　　“无所谓。”
　　“好吧。”薛念从怀中掏出落镜，“那我们开始吧。”
　　落镜和修镜在涅槃和五行阵法中间发出光芒，而外面本平静的离渊面容变得十分古怪。净宸站在不远处，正好在离渊旁边。
　　“你究竟是谁？”净宸对着离渊问道。
　　“我是谁？”离渊的情绪败露，对着净宸怒道，“你需要知道么？”
　　“余寻寻......”净宸忽然念出了一个名字，对着离渊问道，“你认识么？”
　　离渊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笑着说道：“认识，她是魔人。”
　　“是你做的？”
　　“是。”
　　“一般魔人不会入魔，也不会知道落镜。”净宸对着离渊，皱着眉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离渊对着净宸咬牙道，“如果不是你，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
　　“毁灭世界，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
　　“意义——”离渊忽然笑了起来，“对于我来说，有着莫大的意义！”
　　“是什么？”
　　净宸的一问，反而让离渊冷静了下来。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离渊反问道，“反正总有一天，你们这群人都会消失，你们不过是这个世界衍生出来的卑微的生物。”
　　“那你呢？”净宸问道。
　　“我？”离渊笑着说道，“只有这个世界毁灭，我才拥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