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二十四 双生司历（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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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歧不像忻荥，他所不安的事情不是“如果”，而是确实发生在过去的事情。
谷郦那漫天的魔气至今都存在在他的脑海中，他也从未忘记过那天之后忻荥对魔族的痛恨。也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逼着忻荥在修仙和自己中作出取舍。
这些过去不会再被人提及，因为最在乎的那个，已经将它通通舍去。
“杀父之仇.......”
忻荥一愣，再也笑不出来。
见到忻荥发愣的模样，茯歧也只能自嘲地笑笑。
看着茯歧这般模样，忻荥却没法上前安慰，因为他真的没办法去承诺什么。茯歧并不因为忻荥的迟疑而责怪，因为这就是忻荥。
他从来不会为了讨好而说任何不切实在的话。
“先休息。”茯歧只能这么说着，随后自己起身，走到了门口，“我就在门外。”
说完后，茯歧还带上了门。
房间内，一片寂静。
不回答，已经是忻荥所能做到的极限。看茯歧的样子，显然也是明白的。忻荥不知道茯歧记忆中的那个“忻荥”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妖，但放在自己身上，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伤害自己家人的人的。
忻荥忽然笑了笑。
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真的就是那狐妖，那究竟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自己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或许就是这个吧.......亲人、爱人，自己最爱的人，却埋葬了自己最亲的人。
忻荥觉得十分烦躁，他起身，站到了窗户边。他本来只是想看一下窗外的风景来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结果却没想到......
茯歧站在门外，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巨大的动静。茯歧想也没想地冲了进去，却见忻荥直接从窗边跳了下去。
“忻荥——”茯歧惊呼道。
下一秒茯歧也从窗边跳了下去，可幸好，忻荥只是从窗边跳下，并没有再多余的动作。本以为忻荥是为了躲他才从窗户跳下来的茯歧，稍微放下了一颗心。
茯歧望向忻荥，却发现忻荥一直盯着面前不远处的方向。茯歧顺着那方向望去，随即也惊愣住了。
忻荥不可置信地走了上去，在不远处那略显慌张的两人身边停下来之后，轻声地喊道：“爹，娘？”
被喊的两人这才发现了忻荥，一同转过头来。
“宝贝儿？”辛夫人惊讶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惊讶之后，辛夫人有立刻问道。
茯歧皱眉，立刻走到了忻荥身边。
“娘，我还想问你和爹呢！你们不是.......”忻荥有些难过，话顿了顿，随后转而问道，“你们怎么在这？”
“我和你爹早与魔族有约定，如今入了魔族，自然就在此地。”辛夫人倒也不遮掩，直接说了出来。可她也立刻看见了忻荥身后的茯歧，“你究竟是什么人？”
茯歧辛夫人也算是见过的，只是能够这样坦然出现在魔界的.......
“娘，你听我说......”
忻荥话没说完，辛猛突然伸手，想要将忻荥扯过来，却被茯歧更快一步地将忻荥带离了他们。
“你干什么啊？”忻荥对着茯歧说道。
“他们已入魔！”茯歧戒备地看着他们。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辛猛看着茯歧，皱眉。
“君上！”
不靠谱很是时候地出现在了茯歧面前，只是一句“君上”便立刻让辛猛明白了茯歧的身份。魔界中自立为王的魔族不少，但能被魔族喊作“君上”的却只有一个。
“魔君？”
“是。”茯歧承认道，他顾忌辛猛的身份，不敢贸然出手。
辛夫人的面上一闪而过一丝惊讶，随后推开辛猛说道：“你别吓着宝贝儿。”
辛猛将辛夫人揽过，看着忻荥问道：“你怎么会和魔君在一起？”
“爹、娘，你们.......入魔？”
忻荥看着辛猛和辛夫人，一脸的不信。
“忻荥，你没有发现爹娘和以前不同了么？我们不再像人那样弱小无助。”辛猛的手里燃起了一丝紫色的火焰，“你看，这是我们在魔界得到的力量。”
忻荥不能理解，“爹，你要那力量有什么用？”
“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一切。”辛猛解释道，“忻荥，只有入魔之后，人才可以免遭轮回，只有免遭轮回，才能永远地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啊。”
忻荥不懂。
“永远？”
辛猛点了点头，“是，永远。”
说着，辛夫人朝着忻荥伸出了手，“宝贝儿，跟爹娘一起入魔道好么？”
茯歧将忻荥拦在身后，对着辛猛和辛夫人认真道：“人不可入魔。”
“入魔有什么不好？”辛猛对着茯歧笑道，“魔君这么看不惯我们魔人，是惧怕我们魔人的力量么？”
茯歧皱了皱眉。
“听闻人类成魔，也是有机会获得比原著魔族更为强大的力量的。”
“妄想。”
辛猛并不认为能够靠三言两语让茯歧理解，转而对着忻荥劝道：“忻荥，只有入了魔道之后，我们一家人，才有可能做到永远在一起啊。”
忻荥不由得退了一步。
面前的辛猛让他陌生地有些害怕，如果不是盯着辛猛的容貌以及站在他身边的辛夫人，忻荥便不会将他认作辛猛。辛猛自然也见到了忻荥的退后，他忽的顿了顿，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后又开口道：“爹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不是很难接受，是不能接受。”忻荥对着辛猛说道。
茯歧顺着忻荥的话说下去，“魔气会吞噬人的意识。”
“那都是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类。”辛猛不屑地说道，“大人说过，我的意志十分坚定，不会被魔气所吞噬。我可以驾驭这些魔气，最后为我所用。”
辛猛不听，茯歧也懒得再解释。
可茯歧不在意，并不代表忻荥不在意。
“爹、娘，你们可以告诉我一下当时的情况么？”忻荥换了个问题问道，“你们入了魔道，那承天盟里那么多的人呢？”
“宝贝儿。”辛夫人温和着想要上前触碰忻荥，却被茯歧拦在了身后。
辛猛和辛夫人碍于茯歧的身份，不敢妄动。
“人入魔道，总是要有牺牲。”
忻荥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辛夫人。
“娘知道你不能理解，但宝贝儿，爹和娘都没有变，没有被魔气吞噬自己的感情以及意识。”辛夫人的双眼望着忻荥，说不出的宠溺，“作为武林中人，我们的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世间本无绝对的好与坏，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快乐地生活下去。”
“可在人界，我们也可以一家人快乐地生活下去不是么？”
“宝贝儿你还年轻，并不懂。”辛夫人看着忻荥，悲伤从她的双眼中溢出，“爹娘都已经老了，而你还那么年轻。爹和娘，多么想再多陪你一阵子。”
“我.......”
确实，辛夫人和辛猛的年纪，再大一些，都可以做忻荥的的祖父、祖母了。二十多年过去，忻荥长大成人，可他们却是老了。习武之人，看上去要比旁人要年轻一些，但即使这样，也不能阻挡岁月对他们身体的摧残。
他们总有一天，会在忻荥正值青年之时离开人世。
“宝贝儿，娘知道你不懂。但你要相信，爹、娘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唯独你是我们最宝贝的儿子这一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辛夫人在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茯歧转头望去，却没有任何人。
“宝贝儿！”辛夫人忽然对着忻荥喊道，“你、救救爹娘。”
辛夫人这句话虽是对着忻荥说，可实际上却是对着茯歧说的。作为魔人，他们自然能够辨别忻荥并未入魔，可忻荥旁边护着的那位，可是魔界至尊。
“娘，你们怎么了？”
“有个人.......不，有个妖，一直在追杀我们。”
“为什么？”
“他说，是我们欠他的。”辛夫人说完之后立刻辩解道，“可我们根本不认得他，我们才来魔界不久，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去惹祸上身？”
“谁？”
“我们不认识，那位妖似魔非魔，大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辛猛道，“可他非常厉害，大人或许都不是他对手！”
“大人？”
辛猛一愣，随后说道：“司历大人！”
忻荥一脸的疑惑，本来一直当做仇人的人，却被父亲喊作了大人。
“爹、娘，你们可以跟我说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么？”
“这话说来太长了。”辛猛道。
辛夫人不屑地接着道：“不就是当年你为了出人头地，找大人做了交易？大人给了你力量，却让你效力于他？”
对于辛夫人的不屑，辛猛微有不悦。
“怎么？还当当年你怎么能够忽然成为武林盟主呢，原来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辛猛面带怒容，辛夫人略得意地看着辛猛。忻荥盯着两人，一脸的错愕。
以往的辛猛和辛夫人，绝对不是如此。
辛夫人见忻荥看着，立刻转而说道：“不过多亏了你当年的奇遇，这才让我们一家人有机会长生。”
辛猛见状，也立刻顺着话说道：“爹娘并不要求你的理解，但忻荥你知道么？人类的生命太过于短暂，若是轮回到了下一辈子之后，爹恐怕就再也遇不上你娘了，可能也不会再有你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章二十四 双生司历（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