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二十三 双生司历（三） ...
-
琮阿甚至觉得茯歧若是离开了他们魔将，必然没办法保住魔君的位置。
不能怪琮阿怎么想，自从魔君登位之后，一场正式的大战都没有。就连上任魔君残存的魔将枭司历、枯司历，至今也在印火原这里活得好好地。
可如今那些想法，统统都被琮阿抛在了脑海之外。能让不靠谱那样崇拜力量的魔将臣服于下的魔君，岂非是等闲之辈？力量那么强大的那些魔将前辈们，若不是真正的强大，又怎么能够镇服他们？
琮阿忽然恐惧了起来，他第一次正式地见识到了他们的君上。就这样的力量，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们任何一位魔将作为保护。
只要他想，三十八魔将全部死了，又对他统领魔界有什么影响？
答案是没有！
正因为是这样确切的答案，琮阿才更加恐惧。方才珀珀对忻荥出手，他袖手旁观的原因正是笃定了就算忻荥死了，茯歧知道了他的袖手旁观，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他错了，茯歧只要想，他此刻便已经是珀珀的这番模样。
“茯歧？”
正当琮阿和不靠谱同时因为茯歧的杀意而感到恐惧的时候，忻荥忽然喊了一句。
“嗯？”茯歧瞬间将所有的杀意收回，对着他怀里的人轻声问道。
“我.......”忻荥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好。”
茯歧答应完后，便带着忻荥绕过不靠谱和琮阿，径直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直到茯歧走开好远，不靠谱和琮阿才同时松了口气。
“妈的，被你们害死了！”不靠谱怒喊道。
琮阿至今未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难怪君上敢放心将他交给我，原来是早已将心骨交托在他手上。”
琮阿自然是知道心骨，因为付出极大，没有几个魔族会去做这样的东西。而这样东西之所以会出现在没几个会去做的魔界，原因也正是因为第一任魔君。
也正因为对第一任魔君的崇拜，所以在看到的第一眼，不靠谱便认出了忻荥手中的那样东西。是心骨，绝不会错。
传言魔界第一任魔君，平魔界、自立为君，靠的仅仅只是他自己一个。欣辞是现下魔将中唯一与第一任魔君有过正面接触的魔族，欣辞曾评论过，若不是第一任魔君惨死，那么魔界绝不会是如今这幅模样。
第一任魔君很强，强到只要是出生于那个年代的魔族，都不由得为之称赞。可惜.......
“深情不寿。”不靠谱说了一句，他们魔族一向以力量作为毕生的追求，这句话，鲜少有魔族知晓。
可不靠谱却清清楚楚地知道。
第一任魔君，那么强大的魔君，死因.......便是因为太过深情。
“我......们，还跟.......上去么？”琮阿不知道不靠谱究竟在感慨些什么，只是他如今双腿都在颤抖，实在是不愿意再去见茯歧。
“别去了。”不靠谱立刻摇了摇头，“现在去恐怕以后都不敢再见君上了。”
“那......”琮阿低头看了一眼珀珀，他们甚至不敢去碰这一具尸体，“枭司历怎么办？”
“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琮阿疑惑着看向了不靠谱。
“以君上现在的心情啊，估计灭他们十次都不为过啊。”
说着不靠谱便拉着琮阿两人潜藏在印火原了，珀珀的尸体就被丢弃在原地，来来往往不少魔族走过，却没有一个魔族为此停留。
在魔界而言，最寻常的，莫过于死亡。
得幸于上任魔君和天君的赌约，印火原此处是魔族最为接近人界的地方。这里有给旅客的客栈，虽然很少有魔族会居住，此刻却正好给忻荥休息。
茯歧将忻荥放在床上，忻荥闭上的双眼依旧没有张开，显然是真的累了。
茯歧皱眉，伸手放在忻荥头上，问道：“怎么了？”
忻荥的唇似要张开，却又是闭上。
茯歧莫名地感到烦躁，从前忻荥一直都会将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他，所以他从来都不需要去猜、不需要去想。可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失去了对于他来说最为重要的忻荥。
如果不是忻荥的离开，或许茯歧真的会永远认为，忻荥真的从来不需要他去猜想！
“忻荥。”茯歧按捺住心中所有的烦躁，他所有的温柔，全部都只留给这一个人，“不要瞒我。”
忻荥一顿。
“我.......”茯歧停顿了片刻，才又缓缓说道，“我不善言词，也不会去猜测人的情绪。”
——你不需要猜测我的想法啊，我的情绪我全都会告诉你，比如，我喜欢你。
忻荥真的如他说的那样，无论是开心、难过、生气、喜欢，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他。这所有的一切，茯歧所依仗的，不过是忻荥的喜欢。
可是.......
“我可能猜不透你的想法.......但我会努力去学着懂你，如果我真的不懂，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忻荥睁开双眼，正好对上茯歧的那双带有幽紫的双眸。
在到魔界之前，忻荥从来都不觉得茯歧对他会有多大的不同。直到来到了魔界，忻荥才知道，茯歧在他面前究竟放下了多少东西。
可也正因为知道，所以忻荥才更加不安。
“我......”看到忻荥盯着自己，茯歧更加手足无措，“我会努力地去懂你，我.......”
茯歧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这几百年他真的改变了很多，只是这份没能让忻荥看到的改变，又有什么用？
“茯歧。”忻荥实在是无法在看到茯歧此番低声下气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不需要去猜测我的想法。”
茯歧没有回答。
“我的想法没有那么难猜，况且我一般都会直接说出来啊。”
“我知道.......”茯歧虽然说着确认的话，语气之中却有着明显低落的情绪，“可忻荥，我想要懂你。”
忻荥看着茯歧，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不安？
“就算有一天，你不愿再跟我多说，我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忻荥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会不安？
总算是明白了.......
因为他在害怕。
面前的这位，是让无数魔族都畏惧的魔君。他可以丝毫不犹豫地杀掉周围的一切生命，是所有魔族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可以不畏天、不畏地，就算是在所有魔族所惧怕的净宸面前，茯歧也从未示弱过。
可偏偏是他.......
忻荥突然朝着茯歧扑了过去，茯歧一时没有反应，只能笨拙地接过。忻荥将头埋在茯歧脖颈处，茯歧看不见忻荥的表情，不自觉地有些担心，“忻荥？”
“茯歧.......”忻荥对着茯歧说道，“我怕.......”
茯歧听到了忻荥微微的啜泣声，他不由得将忻荥抱紧。
“茯歧.......”忻荥说的时候夹杂着哭声，“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茯歧一愣。
“你宠的，永远都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小狐狸忻荥，而不是辛忻荥.......”
这话茯歧没法接，因为他对忻荥所有的宠爱，确确实实是因为辛忻荥就是忻荥。只是在他看来，辛忻荥就是忻荥，就是他珍之若宝的那只小狐狸。
话一旦开了匣，就再也停不下来，“可是我真的好怕啊，怕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小狐狸！”
“我真的很嫉妒你口中的‘忻荥’，他就像是你的全世界，你可以为了他谁也不要。”忻荥哭着，将心中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你说我是他，我也真的好希望自己就是他，可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你说的他对你的那些好也罢，为你付出的那些也罢，我通通都不知道。”
茯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否认。
忻荥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如果辛忻荥不是忻荥，茯歧不会如此对他。因为他爱的是忻荥，他欠下的所有，也是对忻荥。
“可是忻荥......如果你不是他，我又为什么会喜欢你呢？”
茯歧对着忻荥轻声问道。
喜欢？
对......就是喜欢。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就如此笃定，你所喜欢的我，就一定是你口中的“忻荥”呢？
“我不会认错。”茯歧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净宸那时的心情。不会认错，说不出原因，但绝不会认错。
忻荥不知道茯歧的自信究竟来自于何处，可是，他真的很希望茯歧的这份信心不是错的。
“茯歧......”忻荥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依旧还是觉得委屈，“我好想记起来，我想要确定，我究竟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忻荥’。”
茯歧抱着忻荥的手微顿，随后轻声说道：“其实我宁可你不记起。”
“为什么？”忻荧问道。
“因为.......”
因为什么？
“那些记忆......并不全是美好。”茯歧低声说道。
“是指你利用我的事情么？”忻荥问道。
不止.......
可是这样的回答，茯歧说不出口。
茯歧的沉默，却让忻荥明白了。茯歧和曾经的忻荥，恐怕矛盾不仅仅只是那简简单单的几件事情而已。
所以不安的，怕不止是忻荥而已。
“要不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都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忻荥故意开玩笑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章二十三 双生司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