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一夜尘埃 ...
-
深夜。
大宅里灯火通明。
“你放心，事情快办好了。”波鸟放下电话，淡淡地说。
“是吗，那太好了，可是为什么只能是他，我不行吗？”沙发里的男子颓废地灌着啤酒，迷茫地喃喃自语，“为什么……明明……是我先和她……到底是为什么？”
“紫吴，你冷静一点。”波鸟皱着眉，看着他将面前的啤酒罐扫落四处。
“你要我怎么冷静得下来？”紫吴起身，走到他面前，暴怒地摇晃他的肩膀，“为什么不让我去？由希他比我更有资格吗？到底这都是为什么？你说啊！”
波鸟平静地说：“究竟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你早就失去那个资格了。现在还讲这些做什么？”
仿佛忽然被抽去全部气力，紫吴蓦然松开对他的钳制，无力地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放手吧。慊人不属于我们之中任何人，包括由希。放过自己会比较好过。”波鸟终是不忍。
也不知是否听进去，紫吴疲倦地阖上眼，沉默着，仿佛死去一般。
回去的路上。
“如果你们再早一点来就好了，二月的时候去小樽看雪，小樽运河旁的“雪灯之路”很出名。”文叶十分惋惜。
忽然，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慊人，下次我带你去。在那里约会一定很浪漫。”
我顿时汗颜，含糊地答应。
身边的少年忽然凑到我耳边，以极低的音量说：“以后我和你一起去看。”
他精致至极的脸上流转着淡淡光华，浅浅地笑。
我有些失神。
片刻后，我附在他耳边，“想得美。你是我的情人吗？要去也是和景吾一起吧，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说完我便走了，留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我只看见他的错愕，却没发觉他心里受伤的苦涩。
往后的日子里，我为此不断懊悔。
如果那时的我，能够不那么大意，也许我和他就不会再错过了吧。
豪华影厅里，星篮的光影在一片黑暗中变幻陆离。
巨大的荧幕里，放映的是一部比较特别的文艺片。
前面大篇幅的画面光线昏黄阴暗，仿佛一直笼罩在残阳的余辉下，男女主人公经历过青梅绕竹马，坠入情网，最后分手，在那个古色古香的庭院里。
总的来说，应该是在讲述大家族宅门内不为人知的苦楚吧。
“你那所谓的责任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选择丢下我？”女人控诉道。
半晌沉默。
男人才缓缓说道：“明子……我以为你会懂的。”
一句话，轻飘飘的，然而，却包括了所有没说清的东西。
原本以为观影的心情会一直压抑下去，却在最后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突然，镜头一转，画面明亮起来。
还是那个庭院，阳光分外明媚，即使处在场景外仍能感到那股暖意。
从不同方向而来，两人相遇，在院子的门口。
原本最熟悉彼此的人，如今无言。
“夫人还好吧？”她终于问道。
“她很好。”男人应道。
于是气氛才开始变得热络，仿佛忘记了那些不想提及的事情，两人聊起了小时候的趣事，这才发现身处大宅院中仍能拥有欢乐。
谈话的最后，他终于对她说抱歉。
“对不起，家族的责任我还是放不下……”所以，负了你。
明子笑笑，眼前的男人是她从小看到大，从小爱到大的。
“我知道，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弟弟。”最亲的弟弟。
是的，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他们同属于那个望族。
相约在车站月台，他的缺席已足以将她击跨。
而她不想再那么辛苦了。
他们都应该学习如何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以后，我会学着做一个好姐姐。相信我吧。”
电影的最后，闪回着许多昏黄的片断，多半是年少时的光影印记，伴随着微带忧伤的片尾曲。
回忆的最后，是女主人公沐浴在阳光下的粲然一笑。
直到影厅内白光大亮，我才起身，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郁结于心。
电影院外，晚风吹着，行人步履匆匆。
深吸一口气，将胸腔深处某种觉醒的东西勉强压制下去。
“你怎么了，慊人？”早已走下阶梯的文叶疑惑地转头看我。
“没事。我们回去吧。”
车窗开了一半，风吹得额前的头发一片凌乱。
“你会不会冷啊，要不把窗户关了？”文叶抚上我的手，有些吃惊，“你的手怎么这么冰？生病了吗？”
见我没反应，于是她把手探到我额头，我感觉到她的手冰冷得不禁令我头痛欲裂。
“天啊，你发烧了，怎么你自己不知道啊。烧得很厉害呢。”她惊呼出声。
我昏昏沉沉的，只想好好休息，没有工夫理会她。
阖眼的黑暗中，仍听见她吩咐司机开快一点。
然而，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突然停住。
“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啊，他们想做什么？”身旁文叶的声音多了惊慌与恐惧，紧紧拽住我的手，“我的天，他们居然有枪。慊人，我们该怎么办？”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我们的车子已被几辆车子团团包围住，而十几个持枪的黑衣男子正朝我们走来。
看来是逃不过了。
“慊人……”
“放心吧，他们的目标应该不会是你。”我平静地安抚她。
话音刚落，后车门已被人从外面打开，我安然地走下车，直视着眼前似乎是首领的黑衣男子。
“你就是草摩慊人吧。请跟我们走一趟。”他竟如此客气。
“不要伤害他们。”我用眼神示意车内瑟瑟发抖的司机和惊恐的文叶。
他微微点了点头，沉声命令周围的伙伴，“任务完成，把人带走。”
大厅内灯火辉煌，面容精致的少年似乎有些焦躁和不安，不断地来回踱步。
“由希少爷，你不必担心。慊人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草摩伊雄赶紧安抚道，然而，他却也觉得有些不妥。
他们早就该回来了，现在已经过了12点，派出去的人却没有丁点消息传回。
此时此刻，由希已听不进他的话。现在他的心如同被千万只蚂蚁舐咬一般，痛苦的自责让他再也无法理智地思考。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任性？就因为她提及到她的未婚夫，就和她闹起了别扭，甚至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与她冷战，他的冷漠在她看来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都怪他。
他也不清楚自己何时变成这副模样，仿佛一夕之间，他变得不像他了，阴阳怪气得……连他自己都厌恶。
“小姐回来了！”一个女佣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话音刚落，文叶被佣人搀扶着走进大厅。
由希冲到她面前，神情焦急，“慊人呢？他在哪里？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被绑架了。那些人将我和司机关在一个地方，直到现在，才放我们出来。”文叶已经被吓得满面惊惧，秀气美丽的面容上满是泪痕。
绑架……
由希的神情一下子变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惧瞬间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呆呆地伫立着。
“由希少爷，这下可怎么办？需要不需要报警？”这个时候，他可没工夫去管女儿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将慊人少爷解救出来，否则，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要毁于一旦了。
“当然。”由希恍过神来，眼里的怒火几欲将眼神所到之处焚烧殆尽，“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若慊人发生什么事，我想……你也不必待在草摩家了。”
听着冰冷的威胁从少年的口中缓缓吐出，草摩伊雄不由得不寒而栗，恭敬地低下头，“是的，我明白。”
“绑匪说不能报警，还警告我们一旦这样做他们是不会留情的。”
“是吗？那就叫那些警察快点回去吧。”一夜没睡，美好俊俏的容颜难掩来自心底的疲倦，“除了这些，他们还说什么？有没有提到赎金之类的要求？”
“这倒没有，不过……”男子有些为难，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刹那间，由希的眼神变得冷冽，美丽的紫罗兰瞳孔冰冷得令人不敢直视，“怎么了？”
派遣出去的人员一夜搜寻未果，天知道慊人的处境到底如何，听文叶说她似乎还发着高烧……若是她受到伤害，就算是一分，一毫，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男子偷偷瞄了一下他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说：“对方没有索要大笔的赎金，而是要求您独自前去将慊人少爷带回。”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一夜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