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防不胜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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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乎他们。
并没有。
脱离了草摩家你还有什么？
我默然。
慊人，承认吧。
莲仿佛看透一切，包括我的挣扎。
眼前，美貌的少年脸色渐渐苍白，衬得唇色殷红如血。
“抱歉……”
他的眼神黯淡。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明明，是我在伤害他。
“不要这样。我会认为你是在可怜我。”我缓缓说道。
那日，在机场，莲的话确实在我心里掀起波涛。
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想要什么。
是他们的关心吗，像对待本田透一样。
“我清楚，以前的我有多么令人讨厌，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让人喜欢。每时每刻猜忌着身边的人，想着他们有一天会厌恶这样的我，逃离我身边。由希，我对你也是不好的，甚至到现在，你身上的伤痕还没能完全消除。是我对不起你们，你没有必要跟我道歉。”
所有罪恶的根源就是我那该死的自卑。
猝不及防的，我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翼闻得到紫罗兰的香气。
“由希……”
“慊人，这都不是你的错。我们都体谅你，真的。”耳边传来由希隐忍痛楚的声音。
我哑声道：“我骂阿夹是怪物，其实，真正的怪物是我……”
“别说了，慊人。”
他死死捏着我的肩，很疼。
第一次，我感到自己似乎真的被在乎了。
我伸出手，轻轻扯住他洁白无瑕的衬衣袖子。
“我该怎么赎罪……”
眼中的疼惜漫延成河，由希低声说：“你是属于草摩家的，永远也不会改变……”
如儿时许下那个承诺般坚定。
告别了莲，我提前回了日本。
北海道札幌，新千岁机场。
下了飞机，春季的清风轻轻吹拂。
“草摩家在这里也有些用以度假的房子。”陪伴身边的由希解释说，说到这，紧紧盯着我，似乎怕我生气，“波鸟说，让你放松一下也好。”
看出他的不安，我去牵他没拉行李箱的另一只手，有些冰凉。
我随意地笑着：“好啊，他想的倒是周到。”
“由希，我们好好玩吧。”
他看着我轻松的模样，唇边含笑，浅浅地应了声。
“两位，请往这边走。”机场的服务员带我们通过VIP通道。
红毯的尽头，伫立着一位英姿勃发的中年男子和一名少女。
见到我们，男子笑着迎上来，“慊人少爷，由希少爷，我是草摩伊雄。这里的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
我淡淡地应了声。
身边的由希见状，立刻微笑说：“接下来的日子就麻烦您了。”
我冷眼旁观。
从刚才我们走来，那名女生的焦点一直在由希身上，对我视若无睹。
“这是小女文叶，听说本家来了两位少爷就一直吵着要跟来。”草摩伊雄甚是无奈，他向来疼爱独生女。
“哦？您可别太溺爱女儿，免得将来任性跋扈不好管教。”我说。
他的神色立刻变得十分尴尬，拉了一下女儿，连声应道：“是是，不能太宠她。”
文叶终于收回投注在由希身上的视线，趁她父亲不注意偷偷瞥了我一眼，有些羞怯。
此时的我，仿佛完成了一件喜事，神清气爽。
由希的神色透露出他的不解与困惑，呈现鲜少出现的傻傻少年模样。
心情不由大好，在他的惊愕眼神下伸手抱住他的左手臂，“走，度假去。”
用完晚餐，由文叶带我们出去逛逛。
“慊人，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沉默以对。
“慊人，你是什么星座？我是处女座的。”文叶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令我不堪其扰。
不是没有看见由希脸上十分明显的揶揄，我恨恨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我十分清楚文叶为何对我这么热情，她的转变是在她听说我是传说中的那个孤僻的少当家之后。
在这之后令我恐惧的是，她似乎不知道我是女生。
“慊人，你真的好完美。我们处女座的人最喜欢完美了。”说着，她还不时朝我露出娇羞妩媚的神情，俨然是要勾引我这个伪男生。
当她第一次说类似的话时，我还怀疑是否自己幻听了，难道她想和我来一段禁忌的拉拉之恋？
我面无表情竭力掩饰对嗲嗲嗓音的不适，忍无可忍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我想你应该还不够了解我吧。”
“怎么会？虽然我听很多人说你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可是现在……”她似乎陷入某种梦幻中，十分深情地望着我，“我发现你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
我不再吭声了，快步跟上走在我们前面的由希。
肩膀颤抖得这么明显，以为我看不出他在偷笑么？
“这就是北海道最有名的‘札幌雪祭’了，为了保持新鲜度，这些冰雕只能展示五天哦。”文叶介绍说。
走在大通公园里，路的两旁两边都是冰雕雪堆，在夜晚的各色灯光投射下呈现美轮美奂的纯洁之感。
突然，脖子被围上了一个毛茸茸的物体，低头一看，是一条纯白绒毛的长围巾，还带有几分原主人残存的热度。
文叶在一旁目瞪口呆，“啊，你们这样好暧昧哦，别人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
奇异的气氛霎时被她破坏了，我拢紧脖颈上的围巾，心里残留着一丝温暖。
“那里有活动吗？”说不清想掩饰什么，我随手指向道路尽头的空地，那里隐约看见不少人。
文叶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可能是有小型的演唱会吧，每年这个时候总会有当红的歌手受邀在这里开露天演唱会。我们去看看吧。”
“嗯。”
我对此十分好奇，冰雪世界中的演唱会应该很有趣吧。
果然，是一个地下乐团的专场演唱。
演唱会的舞台也很特别，竟是真正的冰打造而成的。
暖色的舞台灯光打在周围的各式冰雕上，有种奇异的缠绵。
冷冽的空气令人的身体不禁颤抖。
心却随着快节奏的歌声沸腾起来。
“有这么开心？”也许是错觉，在我看来，身边少年清俊的脸上居然带着宠溺的神色，“看来这次我们来对了。”
有些措不及防，不知该怎么接话，我索性转过头，紧紧盯着台上乐团的演唱。
然而，周围有些花痴女的杂音却不断朝我们这里飘来，无非是谈论由希有多么帅云云。
但真正让我心慌的是，我居然产生一丝不舒服，从未有过的，就如同小时候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时心里产生不快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似乎，从我们来到北海道开始，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中微妙地变化了。
一时间，脑子里纠结着一团乱麻。
我应该冷静一下。趁由希和文叶一不注意，我偷偷溜出人群。
来到一片白雪皑皑的小树林前里，寒冷的温度使我不再那么慌乱。
半跪下身子，双手轻轻放在纯白的雪地上，冰冷的感觉瞬间由手传递到心口。
就在那个位置，刚才出现了强烈的悸动。
我不相信有人会一直守在另一个人身边，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由希他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现在的我相当于是在自掘坟墓。
双手刚捧起一小撮雪，身后熟悉无比的嗓音仿佛魔咒般令我再次慌乱，“慊人？”
他从奇幻的光影中走来，将我从雪地上拉起来，轻柔地拍掉我身上的雪。
当他温柔地抚上我的头发，我才恍然惊醒，却也没有任何挣扎，直到他停止手上的动作。
“怕冷怎么还来这种地方？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他轻轻责问道。
再怎么样也是我自己的事。
没有人会心疼我，那是因为没有人在乎。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慊人。”没有任何预兆，由希将我搂进怀里，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不要再出现这种表情了，好吗？”
“我会心疼的。”
他扶着我的肩，吻了下来。
仿若羽毛般的轻柔。
很温暖。
我臣服了。
如果这是你想留下我的手段，我想你已经掌握住我的命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防不胜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