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绡阁》于众

16、第十四回 唐皇六试请婚使 文成三助禄东赞 番臣智斗长

　　侯君集只喊道：“陛下、冤枉啊。”李世民训斥道：“你败坏纲纪，在高昌城内肆意盗抢，可有此事？”侯君集一脸的不服气，说道：“陛下，将士们为国远征，为的就是能得些犒赏。即使不去拿财物，等他们回国，陛下你肯定也会奖赏他们的。”李世民大怒道：“你眼里还有没有礼法，有没有君臣！把他押入大牢，交大理寺，严查他在高昌的恶行，绝不姑息！”
　　侯君集嘴里喊着冤枉，被拖了出去。这时太子李承乾站了出来，禀道：“父皇息怒，侯将军虽贪财，但为大唐平定两国，是难得的功臣，万不可轻加屈辱。”李世民道：“我自有决断。”此事暂收。
　　贞观十四年（640）冬，禄东赞为正使，恭顿为副使，率一百余人携带重礼来到长安。李世民在太极殿会见了这支来自吐蕃的使团。
　　禄东赞鞠躬说道：“吐蕃大论禄东赞叩见大唐贞观皇帝，我此行，乃奉赞普之命，真诚向大唐谢罪。之前吐蕃袭扰了大唐松州，唐军如威武天兵，我吐蕃远不能敌。”李世民问道：“吐蕃军现在何处？”禄东赞道：“已退松州百里之外。”禄东赞心想，不能再提战争一事，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赞普早就耳闻，贞观大皇帝被四夷各邦尊奉为天之可汗。绝域酋长，皆来朝贡。赞普心生倾慕。况大唐百姓之富庶，长安建筑之雄伟，礼乐冠裳之华美，是我吐蕃远不能及。赞普愿与唐永结百年之好，不知陛下何意？”
　　李世民道：“你们赞普这样想是对的，之前唐蕃两国并无太多往来，本有许多互通有无之处。我也听说你们赞普平了羊同、苏毗等部落，统一了高原，年轻有为啊。”
　　禄东赞见李世民对松赞干布夸赞有加，说道：“陛下，臣此行，还有另外一事。”李世民说道：“只要是对唐蕃两国有利之事，但说无妨。”禄东赞道：“我们赞普听说大唐有位文成公主，貌美如仙，聪慧贤淑，一心想求得，愿贞观大皇帝恩许。”
　　长孙无忌在一旁说道：“陛下，奇怪了，之前天竺法王，波斯财王，格萨军王，美色市王都派使臣请娶文成。今日又来了吐蕃使臣。我大唐比文成更卓尔不群的公主多了，为何都看中她？”他对面的恭顿此刻像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记住了长孙无忌。
　　李世民笑道：“哈哈哈，肯定是弘化公主说的。她嫁到西域后，可是没人不知道她有这个妹妹了。哈哈哈，这样吧，既然都来请婚文成，我大唐也有意与各国交好。那就公平竞争，明日宣他们都进宫，我要对你们五人比试，赢者娶文成。”
　　长孙无忌立刻说道：“陛下，如此一来，难免引起各方争执。若真有心结亲，倒不如另选公主。”李世民说道：“他们就是看中文成而来的，另选他人怎么合适？就这么定了。”
　　第二日，太极宫中可是热闹，太宗对五国来使进行测试。谁表现出色，文成便嫁给哪位国君。
　　这第一题便难倒了各位，李世民拿来五颗九曲绿松珠，如拳头般大小，晶莹剔透，入夜自明。说道：“这是当年康国进贡的绿玉珠，上下有两个小孔，这两孔虽然相连，但蜿蜒曲回并不直通。你们五位谁有办法让一根线从上孔进下孔出，穿过此珠啊？”
　　堂下在座的各位，左右商议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可行之法。
　　突然天竺法王派的使臣名为哚萨岭，一拍额头说道：“陛下，我有一法，可找一个细小的铁球，此铁球只要比小孔还小便可。然后在小铁球上钻孔穿线。就等于把针做成圆球状，把铁球放入上孔，下孔处放一块磁石，铁球受磁石吸引，便顺着滚落到下孔处。如何？”
　　李世民说道：“此法倒不是不可以一试。”于是哚萨岭和助手们围在一起忙活起来，先在小铁球上打孔，再引了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几个时辰过去了，李世民也走下台来看着他们五方正在绞尽脑汁尝试各种办法，有的用水冲，有的往小孔吹气。李世民如同看戏一般。
　　突然禄东赞说道：“陛下，我们做到了。”李世民不敢相信，走过去一看。禄东赞果然手提着线的两头，中间垂着那颗玉珠。李世民笑着接了过来，拿在手中仔细一看，说道：“呦，怎么还有只蚂蚁？”
　　禄东赞笑着说道：“哈哈，陛下，这蚂蚁可是我们的功臣那。来来来给我，小心伤到我的大功臣。”在场群臣哈哈大笑起来。
　　李世民问道：“蚂蚁如何立的功啊？”禄东赞说道：“我们先将线小心翼翼地系在蚂蚁腰上，慢慢放到上孔中，在下孔处放了糖。蚂蚁闻到糖味自然顺路寻找了。”群臣们都拍手称赞。
　　李世民坐回龙椅上刚要宣布禄东赞胜出，突然哚萨岭也喊道：“陛下，我们也做成了。”李世民说道：“哦？快快呈上来看看。”果然也是穿引成功。李世民问道：“是用磁石吸引小铁球的方法吗？”哚萨岭回答道：“不是，开始用磁石吸引，半天都不成。刚才吐蕃穿引成功时我们本想放弃，就扔掉磁石。将这玉珠无意晃了两下。不料，这小铁球竟从下孔滑出。”
　　李世民笑道：“哦，是巧合，让你们撞了个大运，真是无心插柳反倒成荫那。那今日这一试，吐蕃与天竺都算胜出。明日再考一题，张公公，先把题目说给大家，让他们提前好好想想。”
　　张公公说道：“是，陛下。明日将有五十根木头，木匠已将这些木头加工成长短一样，两端粗细等同，削去杂枝和树皮的圆木。如何才能辨认出木头哪端是根部，哪头是树梢？请各位用心思考，明日再做解答。”
　　文成听说了这第一题吐蕃胜出，心中暗喜。虽未见过松赞干布，但早已听说了他是个雄才大略，智勇双全，英俊洒脱的少年，对他早已心生爱慕之情。
　　不过，天竺的哚萨岭也是实力不凡，如果明日他的表现比禄东赞更好，那该如何是好？想到这里，心里担忧起来。侍女巧雪问道：“小姐姐为何担忧？是怕明日禄东赞失败？”文成说道：“是啊，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明日吐蕃万一输了？唉。不行，我要帮帮他。”巧雪问道：“如何帮？这木头的跟梢区别，你我都不知道啊。”文成走来走去想了一会说道：“雪儿，你带我出宫，去见一个人，我向他请教请教。”巧雪说道：“谁啊？可天已经黑了，不如宣他进宫如何？”文成说道：“不能，万一被人发现，说暗地里帮助禄东赞，岂不坏事。我还是去拜访一下他吧。”
　　两人略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宫门。巧雪问她：“小姐姐，去谁家啊？”文成说道：“去阎大人府上，他是匠作大将，对木材肯定有研究。”她口中的这位阎大人名阎立德，正负责建设大明宫。
　　公主夜间到访，侍从将其引至书房。整个书房到处都是楼、台、宫、阙的绘制图，还有些木制的小样。阎立德不敢怠慢，问明来意。说道：“公主，这木材根梢分辨并不难，根部密实，梢端松散。只要将其放入水中，木材自然两端不平，下沉一端自然就是根部了。”
　　文成恍然知晓，谢过了阎立德。起身说道：“阎大人，我若真嫁到异国，就再难见到这长安的建筑，你能否给我几幅描绘太极宫的画。日后我到了异国他乡，也能看到这长安之景。”
　　阎立德说道：“当然可以，公主看中哪幅，拿去便可，还有这些营造之法的书籍。不如这样，若陛下同意将公主远嫁，我可参奏一本，奏请陛下派遣我大唐的匠人们与你一同前往，为你在异邦建造如大唐一样的宫殿。”文成感谢阎大人所虑周全，带了些营造、风水之类的书，出了阎府，回到宫中。
　　文成与巧雪回宫后，派人悄悄赶往鸿胪寺，将辨认木材之法一一告诉了禄东赞。
　　第二日早朝后，五国使臣齐聚殿外。几乎没有悬念，禄东赞第一个主动出场，将木材放入水中，根重下沉梢轻上浮，一看便知。众人夸口称赞。
　　不过波斯财王的使臣尼师尔也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我有比吐蕃使臣更为简单的方法。”在场众位都把目光投向这位曲发高鼻梁的波斯人。他随意走到一根木头前，蹲下看看了这头，一二三四地数着，又看了看另外一头，依旧数了一下，立刻说出树木的跟梢。裁定官员说波斯使臣回答得也没有错。
　　李世民好奇地问他如何辨认。尼师尔回答道：“陛下，这树木有年轮，一年长一圈。大家都知道树木是根部粗，梢端细，但无论粗细年轮数目是相同的。若人为地将其加工成粗细相等，那必定是根部的年轮数少，梢部的圈数多。”在场的人们无不为期赞叹，妙妙。
　　李世民说道：“这一试下来，尼师尔的方法更为简便，波斯与吐蕃一同获胜。还是难分上下，我再出第三题，你们五国各分得一百只羊，一百坛酒，限你们一天的时间将其吃完喝完。”一说完，五国使臣互相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别说一天，就是一个月也吃不完这一百只羊。李世民看他们愁容满面，笑道：“说实话，这题啊，是我临时想起来的，我也没有解答办法。咱们一起想，一起想。”
　　禄东赞沉思了一会说道：“陛下，我五国虽是竞争，但能与他们在长安相聚也是缘分，不如今日，我吐蕃为大家表演个节目，缓解一下这竞赛的气氛如何？”
　　李世民说道：“好啊，大相有何技艺？”禄东赞说道：“在我吐蕃有一种竞技叫马球，双方各出十名参赛者，骑在马上，手持球杆，一定时间内谁打入球门的次数多，谁胜出。臣恳请大唐参与。”
　　李世民爽快答应，当日下午便在禁苑内比赛马球。大唐初次接触如此玩法，没有经验。结果吐蕃进了五球，大唐只进一球。显然结果是吐蕃赢了。
　　禄东赞高兴地说：“今日比赛，结果不重要。大唐能接受我们吐蕃的马球，是我们吐蕃的荣耀。我们有规定，赢了的一方不能白赢，要请参赛的、观赛的各位一同共进晚餐。不过，今晚这顿饭要赢的一方请客，你们今晚都是我吐蕃的客人。”大家欣然接受。
　　这晚宴在光大殿举行，李世民和其他四国使臣一起，都成了禄东赞的客人，加上马球参赛的、甚至观赛的，共计两百多位。李世民心想：在太极宫举办的宴席，大小举行了无数次，我这还是第一次作为客人参加。既然是客人，今晚就放开了，看看这主人如何招待。
　　随着歌舞乐起，吐蕃的侍从们给大家端上第一道菜，烤羊腿。李世民一看，这一人一根羊腿。心里暗自笑了：中计了，看来今晚不会吃别的了，除了烤羊腿，肯定还有蒸羊脸，涮羊汤……，这禄东赞还确实是聪明，有胆有识，连我都敢算计。
　　大家有说有笑地吃喝着，禄东赞端着一杯酒，躬身来到李世民面前说道：“尊敬的陛下，请原谅我今晚的冒然行事，若有不当之处，请责罚我一人。在下敬天可汗这一杯酒。”李世民笑道：“哈哈哈，大相啊大相，我赐你的那一百坛酒，够不够喝的？我看今日打马球的将士们都卖力不少，多喝点。今日你是主人，倘若酒水不够，岂不寒酸？若不够，就吩咐御膳厨再去准备一些。”禄东赞一听，跪下说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成全。”李世民又说道：“还有那一百只羊，今晚总不能只吃羊吧，给将士们上些菜蔬果品。”禄东赞感激地落泪，不知如何表达心情，只是不住地感谢。
　　第二日，皇帝宣布了第三题吐蕃使臣禄东赞胜出。其他人还蒙在鼓里，格萨军王的使臣塔林达说道：“陛下，这不可能啊，一百只羊无论如何也吃不完那。这第三题我们五方肯定没人能完成了。”
　　李世民说道：“那就让禄东赞自己说说吧。”禄东赞说道：“塔林达，你昨晚不也是参加我请的宴席了吗。”“对啊。”“这宴席上吃的羊，可全是昨天陛下赐给我的那一百只，而且还不够呢。”在场众人哈哈大笑。
　　格萨军王使臣塔林达，有些不服气，说道：“陛下，禄东赞这叫使了奸计，欺骗我们上了当。臣不服，恳请陛下你再出一题。”美色市王派来的使臣突林，也是愤愤不平：“没想到我们中了计，竟帮着他吃了羊。我也不服气。”
　　李世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那就再出一题。倘若有十只母马，十只小马驹，如何辨认它们的母子关系？好好想想，明日解答。”当时美色市王的使臣突林就笑了：“哈哈，这还不简单，观其毛色即可。”
　　次日，还是宫外的禁苑场。侍从们牵来了母马与马驹。突林按照毛色相似的办法依次观察着每一匹马，结果十对马，仅答对了三对。
　　塔林达也想出了个办法，把母马圈在一处，马驹散在另一处。他突然用皮鞭追打其中一匹小马。母马见状愤然嘶叫着奔出马圈，去护着小马驹。他多次追赶不同的小马驹，观母马的反应程度。逐一排除，母子关系分辨出来，竟然全答对了。
　　塔林达当然胜出，禄东赞虽已答对多题，但此刻仍没有沉默。他将小马圈在一起，晒了一上午。不给饮水。下午把母马放了进来，小马自然找到母马吃奶。一匹对一匹，母子关系显而易见。
　　李世民当场宣布道：“这第四题塔林达与禄东赞都获胜，总观这几日的测试，禄东赞的表现最为突出，四题全都答对。”吐蕃的使团听了这结果欢呼雀跃。
　　这时长孙无忌走到皇帝面前说道：“陛下，禄东赞固然突出，但这第一、第二和第四题也都有其他使臣答对，算是并列。他算不得睿智；这第三题又略显奸滑了些，其他使臣也不服啊。臣建议再出一题，若只有禄东赞一人答对，才算真正胜出。”李世民说道：“辅机说的有理，倘若有人单独解答难题才算真正胜出。”
　　李世民略加思索一会说道：“这第五题我也想好了，就是看谁能记住回宫的路线。现在留你们五位使臣在这里，我和其他人先回宫，等天黑后，你们五位各自回宫，我在安仁殿等着你们。谁先到谁赢。我会派人监督你们，不准问路。”
　　这五位惊愕在当场，心想：偌大的太极宫，皇城套宫城，宫城套殿院。大小殿堂上百座，宫门无数。别说是我们这些外来使臣，就是宫女太监们没有几年功夫也会迷路。五位使臣走来走去，使劲回忆出宫时的路，时而聚在一起商议，时而蹲地下绘图。由五个太监监督。
　　太阳下了山，太监们说可以回宫了。几个人都来到城南，一看，皇城南面有三座门，含光门、朱雀门、安上门。禄东赞说道：“各位记得我们是从哪道门出来的？”哚萨岭说道：“选择中间的门，肯定错不了。我们就一直顺着中轴线往里走，等进了中心再分头寻找安仁殿。”
　　五个人从中间的朱雀门进了皇城，一进去，立刻又走不动了。出现在眼前的这宫城，有六座城门，永安门、广运门、承天门、长乐门、重明门、永春门。禄东赞笑着说道：“哚萨岭，这六座城门，哪个是中轴线那？是承天门还是长乐门？”其他几位也是跟着指责他。塔林达说道：“安仁殿肯定不在中轴线，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分头去找吧。”说完大家就散开，各自寻找。
　　禄东赞心想，不能盲目地乱走，要按照顺序从西往东逐一寻找。他选择了最西边的永安门。进了宫城，眼前是一个庭院，中间一座殿堂，书写着两个字‘甲库’，与庭院相通的四面墙上又有五座门。宫女们打着灯笼来来回回，从身边走过。但又不能开口问。
　　他突然看到一位女子在晖政门下停了下来，迅速地刻画着什么，画完就走了。禄东赞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门框上画了一朵梅花。什么意思？机智的他很快就想到：难道这是标记？文成在帮我吗？第二题时文成也曾派人告诉我辨认木材根梢的方法，难道这次又是文成？他心里虽犹豫，但还是走了进去。
　　进了晖政门，又在嘉猷门上看到梅花。他更相信是文成在帮他，顺着梅花一路走，左转右转，过了八座城门，突然没了梅花。禄东赞抬头一看是安仁门，心想：陛下说的是安仁殿，一定在这里。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可是里面没有灯火，漆黑一片。若陛下真的在，怎么会没有灯笼？心想，难道这梅花是个圈套？
　　禄东赞刚要向外走，突然灯火通明，李世民从里面走出来。大笑道：“哈哈哈，大相，果然睿智非凡。松赞干布有你这样的臣相，吐蕃不强大也难啊，哈哈哈。”禄东赞喜上眉梢，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陛下过奖了。”
　　一太监敲了锣声，示意比赛结束。一会功夫，太监们将另外四位使臣也带了进来。
　　李世民褒奖了禄东赞一番，宣布道：“这第五题，确实是禄东赞一人获胜，你们四位还有异议吗？”四人都说：“佩服佩服。”李世民说道：“既然如此，这请娶文成一事，明日早朝我就下诏。”
　　次日早朝，吐蕃使臣穿得格外鲜艳，就等天可汗下达赐嫁文成公主的谕旨。大殿内其他使节与大唐的文臣们也纷纷过来祝贺。禄东赞高兴得合不拢嘴。
　　恭顿却在一旁冷笑着，斜眼看了一下禄东赞。
　　等了好长一会，李世民进来，坐到龙椅上，说道：“众位，今天早上，我接到一封密奏。说昨天夜里，吐蕃使臣进宫时，有人帮禄东赞作弊！暗地里在门上做了标记，我本不相信此事，就到现场查看。果然，禄东赞所经路线，都画了梅花！如此欺瞒行为，罪不可赦！”
　　古文载：诸使臣中，有识见锐敏者，则许之以婚。……唐王乃出魂魄璁玉一枚，一孔在侧，一孔在中。……谓谁能以此绢绸贯入玉孔，则许公主。……鸡母鸡雏各百只，令各辨其母子。……取圆木令识别其首尾。……又令人杀羊一（百）只，食其肉。……某夜，城鼓大作，他邦使臣，皆赴宫中，噶尔（禄东赞）知此鼓有异，于馆舍门前，以朱砂作金刚杵形。……帝又降旨，谓明日以三百妙龄美女，会集广场，若有能识别公主者，即则许婚。——《西藏王臣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