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绡阁》于众

14、第十二回 麴文泰悖攻焉耆 天可汗怒伐高昌 一杯月光砺

　　众人愤愤不平。议论道：“又是假公主！骗婚的！”“以前光化公主也是假的，引来了战祸！”“这是对我们的欺辱！我们决不答应！”
　　弘化公主听到大家的质疑，只是垂泪。没想到自己历尽千辛万苦，离别故土远嫁异国，却遭到如此责难。
　　“大胆！”墀邦皇太后喝斥道：“弘化公主是我在大唐见到最貌美聪慧、最贤淑知礼的公主，身份高贵。是我特意请娶的。能与大唐结百年之好，永罢兵戈！是天佑我国，怎能只为一个名分而失了根本！”
　　慕容宝拔剑而出说道：“我是大唐右武卫大将军，奉天可汗之命护送公主成婚，若谁有异议，可先斩后奏！”顿时鸦雀无声。
　　吐蕃使臣，副相恭顿看到这一切，眼睛一眯，对宣王说道：“宣王大人，何必此时大动肝火？一个身份而已。”宣王听了，心想，等唐人走了再动手不迟。
　　弘化公主说道：“诸位，我奉命不远万里前来和亲，致使两国同如一家。很荣幸能为开通沙碛商路，惠及沿路百姓尽到绵薄之力。大家对我的质疑，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不尊，更是对唐吐两国的不敬。”说完场面渐渐平静下来，晚宴依序举行。
　　话说宴后，墀邦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来到禄东赞与恭顿的住处。与娘家人叙叙家乡话。墀邦问道：“二位国相，自我嫁到吐谷浑以来，从未回吐蕃，赞普可好？”禄东赞说道：“公主不必挂念，赞普年轻气盛，是吐蕃难得的圣主。”墀邦又问道：“今日你说赞普也曾向大唐请婚？”禄东赞说道：“是啊，可惜不曾许配。为此，吐蕃与大唐在松州还打过一仗。唉，倒是吐谷浑娶到大唐最美貌的公主。你是如何向天可汗请婚的？”
　　墀邦微笑着说道：“哎呀，说来话长，我一开始请娶的不是弘化公主，是另一位比她还貌美还聪慧的文成公主。”
　　禄东赞道：“说来听听。”墀邦将大唐所经历之事讲了一遍，又说道：“万不可再与唐交战，天可汗绝不是打几场硬仗就能吓得住的，他是中原少有的尊重番邦的君主。”
　　禄东赞眼睛一转，说道：“看来我们误解了天可汗那。既然如此，我吐蕃就真诚地向他请罪。”墀邦说道：“是啊，若能得他的原谅，可再次向唐请婚，结唐蕃之好。说不定能娶到文成那。”
　　禄东赞笑着说道：“是啊，明日我便和恭顿副相起程回吐蕃，与赞普商议此事。就要请娶你说的那位文成公主。”
　　话说几日后，送亲的唐使就要离开吐谷浑，弘化哭得伤心。虽然伺候公主的侍女也留下几位，但每想到要与父亲分别；要与陪伴自己几个月的送亲队伍分别就止不住地流泪。李道明安慰道：“公主，成为一国之后是你的荣幸，该高兴才是。”
　　弘化跪在地上拉着父亲的手哭道：“父亲，这一别，不知今生还能否相见。不能为父母尽孝了，请原谅孩儿。”
　　李道明强忍着眼泪，不敢看女儿一眼，背过身去说道：“皇后哭什么，快起来，微臣承受不起。”弘化只跪在地上哭着：“父亲、父亲。”李道明转过身来，擦了擦眼泪，说道：“皇后，你自幼刚直，像男子般好强，几乎没见你哭过，怎么今日哭成这样？快快起来。”把弘化扶了起来。
　　弘化送父亲出了皇宫，出了伏俟城。李道明劝公主回宫，不便再送，可弘化久久不愿离去，又往东送了十几里才回。直到傍晚，才和慕容宝一同回宫，慕容将军留在吐谷浑，是奉天可汗之命，负责督建沙碛商路一事。
　　话说禄东赞一行到了吐蕃都城逻些。禄东赞将事情前后向松赞干布讲了一遍。赞普特令，奉禄东赞为正使，恭顿为副使，率一百余人，携黄金五千两前往长安，一是代表赞普向天可汗谢罪；二则是继续为赞普请婚。并一定要请娶文成公主。
　　恭顿副相心想：若禄东赞真的为赞普争取到这位文成公主，那又是头功一件那。我不能眼看着他坐享其成。若娶不到文成，禄东赞必定受责罚，到时候，吐蕃大相得位置就是我的了。一会功夫，他便想出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又想：倘若比吐蕃更强大的国家，赶在吐蕃之前前往长安请婚，禄东赞就没有几分胜算了。
　　恭顿秘密派人前往周边天竺、波斯等大国，向各国王室宣传大唐有位美若天仙的文成公主。大唐皇帝正有意将她外嫁。倘若娶到文成公主不仅可与唐世代友好，而且长安的金银富庶触手可得……。贵国可速速派使团前往长安请婚，千载难逢之机会。吐蕃之事，暂不详说。
　　话说李道明一行回到长安，第二日向李世民禀报护送弘化一事。刚一进宫，便被几个侍卫捆绑起来押解到大殿内。
　　李世民勃然大怒，指着李道明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道明说道：“陛下，微臣不知何事触怒龙颜。”李世民气得走来走去，喝斥道：“你！你竟然对吐谷浑人说弘化不是我的女儿。你知道有多少人想高攀，盼着册封公主。我若不是看她有才华，哪能？好，你不愿让她做我女儿对吧？好！我今日先罢了你的官爵！来人，替我拟一道旨，自今日始，削去李道明淮阳郡王封号，免除左武卫大将军一职，流放百里！”
　　李道明跪在地上，如当头一棒。不知所措，不住地磕头：“陛下开恩，陛下息怒。”
　　本是门庭添彩，为父增光的和亲，却弄巧成拙，适得其反。正所谓事事难料啊。
　　话说大唐重新开通这条荒废数百年之久的商路，主要路段都在吐谷浑国境内。李世民参照汉制，规定自长安往西，每隔五里设一邮，每隔十里建一亭，每隔三十里置一驿站，由大唐负责建设。横亘万里，直达西域焉耆国。这样一来，大唐与西域各国的主要贸易之路成为两条，一是经高昌、伊吾的北路。二则是这条沙漠通道，亦称南路。
　　本是惠及多国的善举，却遭到高昌国的极力反对。
　　麴文泰本来就对大唐心存芥蒂，听说这条商路要重新开通，势必会影响到高昌的利益，大为不满。
　　这日朝堂之上，绾曹郎中麴绍徽奏道：“陛下，数百年来，东西方过往商旅皆路过我国。如今大唐要开通沙漠商路，势必会削弱高昌的利益，陛下作何打算？”麴文泰道：“我也早已听说此事，我高昌所仰仗的就是收取商旅之税负。大唐这样做，岂不劫了我国财路。”
　　麴绍徽又道：“陛下，臣闻大唐如此作为，乃焉耆国使臣进了谗言，蛊惑天可汗所致。”麴文泰大怒道：“若真是如此，这焉耆也太不把高昌放在眼里了。欺人太甚！”
　　太子麴智盛说道：“父皇，儿臣得知，此事并非焉耆一国引起，吐谷浑也是极力推进。”麴文泰不屑地说道：“连焉耆小国都敢对我不敬，我高昌如何立威？不能坐以待毙！讨伐一下焉耆如何？”
　　众臣也是纷纷说道：“陛下圣明，早该如此。”麴智盛说道：“父皇，此举实在冒险，定会引起大唐的不满。”麴文泰道：“大唐不足为虑，我去过中原，如今的大唐荒废凋敝，根本没法与大隋相比。”麴绍徽道：“陛下，太子过于仁慈罢了。”
　　当夜，常乐公主对麴文泰说道：“听说陛下今日提议讨伐焉耆？”麴文泰道：“正有此意。”常乐反驳道：“荒唐，你这样做，大唐不会坐视不管。”麴文泰道：“他如何管得着？大唐距我七千余里，沙碛面宽两千里，唐军兵马再多，如何度过？夏日如烈火炙烤，冬天如冰雪寒刀，即使偶有唐军过来，也是强弩之末，何足为惧？”
　　常乐冷笑着摇摇头说道：“天可汗可不是那软弱之辈，沙漠天险绝对阻止不了他。”麴文泰又道：“人能走出沙漠，已属不易，车马辎重如何行运？哈哈哈。这兵器都运不过来，如何打仗？”
　　常乐说道：“你简直是疯了，引火烧身！”麴文泰道：“大胆！你？整天用大唐来吓唬我。好，你做你的大唐公主，我为高昌国君，井水不犯河水。来人，自今日始，对大唐常乐公主好生供着，不许出此宫门半步！”说完踱步而去。几个侍卫顺手把宫门锁了。
　　常乐公主纹丝不动，闭上眼睛，喊道：“麴文泰！你倒行逆施，忤逆背叛，天不饶你！”
　　第二日，麴文泰下了一旨，削去常乐公主皇后身份，软禁宫中，不得参政。封麴欢为平远军领军大将军，率八千精锐，出兵焉耆。焉耆王突骑支派人火速前往大唐请援。
　　长安，李世民见到哭泣的焉耆使者，仰天长叹一声，说道：“这一天还是到来了，想必此时焉耆已被高昌所灭。”
　　召集了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李靖、侯君集、尉迟恭，几乎没有异议，全然赞同出兵高昌，讨伐忤逆。不过，摆在眼前的难题，也正是麴文泰得意之事，这军需辎重如何度过八百里沙海？把他们难住了。
　　魏征坦言道：“陛下，我等虽历经百战，但多是中原地区的攻城掠地，兵至高昌，地形路线都不熟悉，难免徒费周旋。老臣推荐一人，不妨让他替我们想想办法。”李世民问道：“哪位高人？玄成快说。”魏征道：“此人在高昌待过多年，常年在沙漠戈壁征战。陛下怎么忘了？”李世民恍然想起：“阿史那舍尔！”
　　夜已深，李世民单独召见阿史那将军。他一听要攻打高昌，想起当年麴文泰对他的羞辱，感慨万分。跪地请战，誓死出征！
　　李世民将唐军面临的困难说了一遍。阿史那说道：“陛下不必为此担忧，此处戈壁我非常熟悉，我只率两万骑兵即可踏平高昌。”李世民道：“高昌乃城邦之国，不比草原，只派骑兵驰骋断然不可。攻城掠池还需步兵。”
　　两人正商议间，只听外面吵吵嚷嚷，大呼小叫。张公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道：“陛，陛下，实在拦不住。”还没说完，只见衡阳公主闯了进来。
　　李世民瞪眼吹须，呵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羽林卫！”衡阳说道：“别喊了，我有进出宫的腰牌，他们谁敢拦我。”李世民看在阿史那将军的份上，忍住怒火，说道：“哦，衡阳，我和阿史那将军正在商讨国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衡阳说道：“陛下，深更半夜的，召见我夫君，我能不担心吗？”阿史那推着衡阳出去，说道：“公主你先回府，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确实与陛下有要事相商。”衡阳问道：“陛下，什么事？不能瞒着我啊。”李世民气地只说：“你你你。”
　　衡阳接着说道：“陛下，你答应过我，我夫君去哪儿我就去哪。”李世民说道：“胡闹，我何时说过？”衡阳说道：“你忘了？我嫁给阿史那之前你答应我的条件。”李世民一拍额头，说道：“我真是被你气得。我说得是，你可以陪同阿史那将军一起出征。”衡阳道：“对啊，今日你们不是商议出征之事吗？为何瞒着我？岂不食言？”
　　李世民说道：“我与阿史那将军商议其他事情，与征战无关。”衡阳不依不饶：“哈哈哈，我夫君是武将，召见他必定不是其他事情，只能是行军之事。”
　　李世民冷静下来心想：他俩如今已是夫妻，这妹夫都能信得过，为何还信不过妹妹呢。罢了，不瞒着她了，一同商议便是。
　　三人进屋坐下，衡阳了解了情况，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难题呢，就这事？不就是这攻城器械如何运输的事吗。”阿史那问道：“你有办法？”衡阳道：“咱不要了，唐军轻装简行，只管人走过这沙漠便可。”
　　李世民不屑地在心里嘀咕：若不是看在阿史那的份上，早把你赶出去了。
　　阿史那问道：“这攻城器械运不过去，士兵没有兵器，如何打仗？”衡阳不耐烦地说道：“你就不会到那儿现场制造啊。”李世民被气笑了。衡阳接着说道：“就地取材啊，咱们可以先派遣一支工匠兵过去，在周围密林里面隐蔽好，早晚赶工，偷偷制作弓箭，若条件合适，攻城机，抛石机，云梯都可以制作。大军只管轻装前行，如何？”
　　李世民和阿史那舍尔互相抬头看了一眼，很吃惊。觉得此法并不荒唐。三人又上衣了一会，基本采用了衡阳的办法。
　　李世民从此对衡阳另眼相看，经过大家一番精密部署，几日后，李世民下旨：授吏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姜行本为副总管；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衡阳公主为领军将军；集合步兵骑兵共二十余万，合力出兵高昌。
　　贞观十四年（640）九月，唐军从长安出发，到达高昌已是隆冬季节。
　　麴文泰仍然一无所知，沉浸在征讨焉耆的喜悦之中，乐此不彼。常乐公主虽被软禁，但外面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大军还未出唐境，常乐便知道高昌大势已去，定被唐军所灭。她派人在高昌城内传出一首童谣，唱到：“高昌如霜雪，大唐似日月，日月照霜雪，何原自取灭。”如此不详之谣唱来唱去，不仅高昌士兵没了斗志，麴文泰也是听得心惊胆战。下令不得传唱此谣，并试图抓捕最初传唱者。
　　一日，忽有人来报：“国王，二十万唐军，如从天降，已过大沙碛，几近高昌国境！”麴文泰一听，大惊失色，顿时眼前一黑，晕厥在地。侍从叫了几声都没醒，把他抬到床上。太医灌了几口药，方才清醒过来。
　　太子智盛说道：“父皇，如今该如何是好？”麴文泰吃力地说道：“快，快去通报欲谷设，我与他早有盟约，请北漠出兵相救。”智盛速派人去请救兵。又说道：“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麴文泰问道：“有何良策，直说。”智盛道：“父皇，儿臣以为，眼下去请欲谷设，都不如把母妃请出来。她毕竟是大唐的公主。”麴文泰说：“常乐与欲谷设，只能依靠一方。先等北漠消息。”
　　第二日一早，信使飞马来报。欲谷设非但没有出兵相救，为避免与唐军冲突，反而又后撤二十里。
　　麴文泰听到后，心如死灰。他缓缓睁开眼，正看到挂在床头的那把震云宝刀。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宝刀格外刺眼。突然铮铮自鸣起来。他突然想起阿史那社尔的话：“宝刀自鸣乃不祥之兆，会引来杀身之祸。”一紧张，吐了一口鲜血，一命呜呼。
　　国王驾崩，举国哀痛。此时唐军已兵临城下。侯君集得知麴文泰已死，这场战争几成定局，毫无悬念。他仿佛已看到李世民给他封赏和加官进爵圣旨。此时唐军就驻扎在高昌城外三十里处。
　　侯君集大笑道：“即刻整军，出兵高昌城！”
　　可就在此时，阿史那社尔阻拦道：“侯将军，万万不可。当年，在我走投无路之时，麴文泰毕竟对我有收容之恩。如今他刚刚去世，还是不要惊扰逝者，让他安息吧。”
　　侯君集道：“什么？此时不攻城，岂不丧失了这天赐的良机。大敌当前，怎能顾念旧情。”
　　阿史那道：“我军是仁义之师，如今高昌国君已亡，若趁此国丧之时讨伐，非问罪之师，也有失唐军礼仪。待其顺利国葬以后，再前行征讨也不迟啊。”
　　侯君集大怒道：“阿史那，你此刻讲起仁义道德，莫非别有用心？”
　　阿史那社尔跪地道：“末将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侯君集拔出剑，直指社尔，说道：“你在高昌多年，定与麴文泰有情感。竟然阻止我攻城，你有何居心？陛下让你来就是一个错误。”
　　众人上来拉住侯君集，劝道：“大将军息怒，阿史那将军说的有理。再等几日攻城又何妨。”
　　见众人都来劝说，侯君集便收回军令。
　　国葬后，高昌立麴智盛为新主，智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常乐公主放了出来。他跪地恳请道：“母后，国难当即，只有你能救高昌于水火，解唐军之围。”常乐道：“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这日下起大雪，常乐出城，来到唐军大营，想与侯君集谈判。进了主营帐，只见侯君集坐在椅子上拿着一份文稿若有所思。
　　侯君集见公主进来，说道：“公主殿下，请坐，当年汴州一别，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了。”常乐说道：“候将军，别来无恙。兴师动众来此，无非是让高昌对唐恭顺而已。如今麴文泰已逝去，新立的国君麴智盛也颁布了新政，比年入朝，像以往一样，回复旧礼。何必大动干戈？”
　　侯君集说道：“就这样而已？仅恢复旧礼就够了吗？”常乐一见他傲视咄人的样子，想必还不甘心，干脆又退一步，说道：“侯将军，只要唐军退出高昌，高昌自今日始，改用大唐贞观年号，颁布大唐历法。这样总该达到你的目的了吧。还望将军早日班师回中原。”
　　侯君集大笑着站起来，把手中的文稿扔给常乐，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常乐拿过来一读，题为《陈国公记功碑》。问道：“你想如何？”侯君集道：“我已命人将‘班超碑’磨平，重新篆刻为‘陈国碑’，想必当年班超的目的不会是止兵不前吧。”
　　常乐怒道：“候将军你好大的野心！难不成你要霸占高昌？”侯君集道：“我侯君集二十万大军已至，岂能只得小小高昌？班超所到之地，我侯君集必至！”
　　常乐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要继续西征？天可汗若知晓，绝不容忍你这样做！”侯君集道：“将在外，何必理会天可汗？”
　　常乐气愤地质问道：“你？反了！你竟对天可汗如此轻视，你占领西域以后，难不成还要剑指中原？”
　　侯君集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公主还是早回吧，若识相就早些打开城门，若心存侥幸，那我就不客气了！不送。”
　　常乐道：“侯将军你这哪是和谈？你口中的仁义之师何在？我高昌已经奉唐为正朔，恢复旧礼。你还想怎样？”侯君集背过身去喊道：“来人，送客。”
　　常乐被几名唐军请出营帐，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她抬头看了看天，不知是泪水还是雪水，浸湿了脸颊。额头上那片红红的花钿是当年长孙皇后赐予的。唉，我该如何拯救高昌百姓。
　　她骑上马不知所措，缓缓地只能向城中走去。全城百姓的期望转化为沉重的负担。
　　这时，忽然背后有人喊道：“姐姐，姐姐留步。姐姐万不可再回高昌城。”常乐回头一看，是衡阳公主骑马而来。

　　古文载：道明嗣王，迁左骁卫大将军。贞观十四年，与武卫将军慕容宝节送弘化公主於吐谷浑，坐漏言主非帝女，夺王，终郓州刺史。——《新唐书—列传》。
　　又载：贞观六年，突骑支遣使贡方物，复请开大碛路以便行李，太宗许之。自隋末罹乱，碛路遂闭，西域朝贡者皆由高昌。及是，高昌大怒，遂与焉耆结怨，遣兵袭焉耆，大掠而去。……十四年，侯君集讨高昌，遣使与之相结，焉耆王大喜，请为声援。及破高昌，其王诣军门称谒。——《旧唐书—焉耆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