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在灯火阑珊处》朦狐

4、第 4 章 你不知道，

　　秦锦仪看到丈夫在阳台一个人抽着烟，不由得心疼。她从后面环抱住慕靖扬“靖扬。”
　　慕靖扬摸着她的手冰凉，“阳台这么冷，出来干什么？你身子弱，不能吹这么凉的风。”他责怪妻子，语气里都是宠溺，一手熄灭了烟，另一只手把秦锦仪拉回屋子里。
　　“我看你有心事，怎么了？”她轻轻问道。
　　慕靖扬让她坐在自己对面，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顾虑：“我担心菲菲不是我们晨儿的良配。”

　　他看着秦锦仪疑惑不解的神情，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菲菲，想要晨儿和菲菲在一起。但是晨儿是个重情的孩子，他认准的事情就算付出一切都要去做。而菲菲呢？她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周围的人都对她太好，所以她太天真，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最后受伤的还是晨儿。晨这种内敛的性格适合找那种成熟的、善解人意的类型的女孩儿，而不是菲菲这样的。而且你和嘉菲妈妈共事这么多年，她妈妈是什么样的性格你也对对少少有了解，我们这样的家庭并不会是她心目中的最理想的选择。我们的感情就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看到儿子再受到感情煎熬，锦仪，你能明白吗？”

　　秦锦仪叹气，“靖扬，你的担心我明白。嘉菲虽然任性淘气了些，但她本质上是个善良的孩子。最重要的是，我希望我们的儿子开心。你不知道，他跟嘉菲在一起有多快乐，他脸上虽然看不出，但是每次他见完嘉菲回来，整个人都是发着光的。”

　　沈嘉菲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自己房间里消食，这时听到外面慕晨跟爸妈说话的声音：“叔叔阿姨好。”
　　“是来找嘉菲的吧！她在屋里呢。”沈辉兴冲冲的回答。
　　慕晨走进房间，看到嘉菲拍着肚子，忍不住逗她：“吃美了？”
　　“那是。”嘉菲今天十分满足，不论是她的胃口还是她的心情。她笑着，额前的一缕碎发挡住了眼睛。

　　慕晨伸手想要帮她移开那缕调皮的头发，当手快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又迟疑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溢上心头，一直想要说出口的话就徘徊在齿间，“菲菲－”

　　“不要吧，祝我生日快乐那么严肃干什么”，沈嘉菲皱皱眉。
　　她坐在转椅上扭来扭去，笑嘻嘻地摊开手掌伸到慕晨面前，“今年我的礼物是什么呢？。”

　　慕晨叹气，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她手心，“打开看看吧。”
　　“Wow！”沈嘉菲看到盒子惊叹道。她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银色的项链，下面是一个镶着两颗水晶的心型吊坠。
　　“好漂亮啊！”沈嘉菲把项链放在手心，慢慢托起那颗心在灯光端详。银色的心四周发出温暖的光，沈嘉菲真是喜欢极了。
　　“大木头，谢谢你。”她把手轻轻搭在慕晨的肩上，想着从幼儿园开始到现在这么多年，慕晨一直记得她每一个生日，他平日里攒的零花钱都留着给她买生日礼物了。她眼圈微微泛红，笑着说：“以后我们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在一起，一直到我们很老很老，老得都走不动了，好不好？”

　　慕晨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每年都在一起。”

　　如果老了，我们就坐在摇椅上一起回忆小时候的事。

　　他还记得在幼儿园第一次看到嘉菲时的场景。当时他在跟小朋友一起玩游戏玩的正欢，突然看到老师领进来一个小女孩，她穿着厚厚的粉色的羽绒服，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像个粉嫩的团子，她的大眼睛不安的扫过四周，长长的睫毛上泪珠一闪一闪的。

　　“小朋友们，这是今天来的新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你叫什么名字呀？”老师耐心地说道。
　　“我，我叫沈嘉菲。”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
　　从此，这个名字就成为了他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二模三模沈嘉菲都发挥平平，苏玉荣也认命了，心想只得给她报家门口的大学了。沈嘉菲也常常给苏玉荣做思想工作，说不能拿她跟同事家的那些神童比，他们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为了让自己舒服点，也让苏玉荣心里找到平衡，她给自己列出一大堆优点，还一条一条分析的有模有样的，搞得苏玉荣哭笑不得。

　　慕晨这段时间成了全国“飞人”，他到全国各大省市的高校参加自主招生考试，招生办的老师都对他十分满意。
　　“这学生多不错，平时成绩就这么好，还拿过奥赛冠军！”
　　“是呗！听这孩子说话，感觉他头脑特别清晰，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另一个老师看其他的老师把她说的话都说了，立刻补了一句：“关键是长的还挺精神！”
　　“这是关键吗？”其他的老师哭笑不得，不过他们不得不承认，慕晨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帅气的男孩子，但他的目光明亮，思维敏捷，往人群一站，整个人就是一个开朗阳光的大男孩。

　　然而慕晨的心思与他们班的其他成绩好的同学不一样，他们是为了在众多的大学中挑一个他们最心仪的大学。而他考这些只是为了让父母和老师安心，无论结果怎样，他都会在志愿上写下那所省内的大学。他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是秦锦仪身体不太好，他不放心；二是他知道嘉菲的分数最终一定会在省内选一所大学，这样他报的学校就不会离她太远。

　　没有慕晨在身边的这几天，沈嘉菲成天无精打采，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早上一个人走路去上学，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上语文课的时候，沈嘉菲的思绪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连老师叫她都没听见。
　　陈小语用力怼怼她，嘴里小声嘀咕：“选C，选C。”
　　沈嘉菲这才回过神来，“腾”一下站起来回答道：“嗯，对，选C。”
　　语文老师没好气地的白了她一眼。看她平时成绩还可以，暂时给她留个面子，就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前训她了，无奈说道：“坐下吧！”
　　沈嘉菲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陈小语奇怪的看着她，“你这几天怎么啦？怎么魂不守舍的？”
　　沈嘉菲叹了口气，说道：“今儿天气阴啊，我伤感。”
　　陈小语半信半疑地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刺的她直眯眼睛，这哪里来的阴天啊？

　　下午第一节自习课的时候，所有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午休。陈小语睡的都打呼噜了，而沈嘉菲换了好几个姿势都睡不着。她带上耳机，在手机上选了首舒缓的钢琴曲，听着音乐，重新闭上眼睛，这回才感觉睡意慢慢袭来。

　　教导主任张老师在走廊里巡视着各班自习的情况，每路过一个班的时候，他都透过班级门后面的小窗户看一下班级里面的情况。当他走过文科三班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女生趴在桌子上，耳朵里戴着一个小小的耳机。他的火气立刻上来了，这都倒计时不到一百天了，还在玩手机！他打开班级门，走了进去，从沈嘉菲的校服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沈嘉菲被叫到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都不知道主任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把她手机掏走的，她只知道一睁开眼睛，就是主任那张怒火朝天的脸。刚好张主任长得又特别像美国总统奥巴马，给她吓够呛，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她本来想解释几句，“老师，我——”
　　张主任皱眉，摆摆手，说道：“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沈嘉菲心想，完蛋了，又得挨一顿训。但是更糟的是，手机被没收了，回家怎么跟苏玉荣解释呢？她一想到这里，脑门上冷汗直冒。
　　“那我的手机——”。
　　张主任没有搭理她，他拿出一个纸袋，把沈嘉菲的手机装了进去，用笔在上面写上了姓名和编号。然后打开了他的柜子，把袋子放了进去。沈嘉菲往里面偷瞄了一眼，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花花绿绿的纸袋，大小不一但上面都写着名字。看那轮廓，应该装的都是手机。

　　这个老张，没收了这么多手机，要卖给旧货市场吗？沈嘉菲心想不好，看来手机今天就要断送在这儿了。

　　张主任将他的柜子锁起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你上次在所有文科生里排多少名？给我找出来。”

　　沈嘉菲满脑袋都是手机没了怎么办，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听歌就偏偏被这个邪神撞见了，她特别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她哭丧着脸，在那张密密麻麻都是字的表的中间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哆哆嗦嗦地指给张主任看。

　　张主任点点头，这小姑娘，学习还可以，算是中上等吧，但是在课堂上玩手机，还是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他板着个脸说道：“一共300多个文科生，你才排70名。”

　　沈嘉菲自知理亏，也不辩解，反正辩解了他也不听。

　　张主任看着面前的女学生老老实实的站着，也不说话，觉得她认错态度还可以，火气下去了一半。他没收手机也是希望学生能遵守学校的制度，学习态度能好些，而不是故意去找学生的茬。

　　“这样吧，”张主任说道，“你下次考进学年前五十，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啊？”沈嘉菲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声。这个有难度啊。

　　张主任看她这样又有点火大了，心想，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还在这里这个态度。他铁青着脸问道：“你好像有意见？”

　　沈嘉菲连连摆手，“不不不，没有意见。”

　　张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沈嘉菲是吧，我这里有你一封信。我今天从收发室取东西的时候发现多拿了一封。”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沈嘉菲，然后又添了一句，“努力吧！不要让你手机永远留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