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春》展无

15、☆15.

　　人影一高一矮。
　　走廊内昏暗的烛火拂照下，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眼露凶光。

　　呼吸之间，一枝镂空的竹管轻轻地插/入窗纸里，手捏竹管的高个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对着另一头吹上一口气，霎时一股透明的青烟从竹管内溢出，一丝不落地飘散在寂静的房内。
　　等了片刻，矮个儿拔开手中匕首的刀套，利索地撬开门栓。蓦地伸手一推，只听绵长的一声【咿呀——】，房门开了大半。
　　两道人影相继走进屋内。

　　因着下雨的缘故，又没有燃着灯，所以屋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却好似长了夜视的眼似的完美无缺地避开桌椅矮凳，一路来到了床边。
　　顿了顿，仔细听了听床上传来的细微两道呼吸声。

　　矮个儿哽着喉咙喃喃道：“展昭啊展昭，要恨就恨你自个儿不该带着个小药人投宿到我胡二娘的黑店来！”

　　话音未落，自称胡二娘的矮个儿眼底寒光蓦地一闪。
　　猛地抬高手中的匕首，胡二娘作势竟是要向着床上刺去。

　　下手狠绝，不留一丝情面。
　　只听，
　　“唰——”
　　寒光乍起。

　　眼见匕首就要刺入，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猛地从被子中蹿出，指节轻弹。看似无力的一弹，那匕首竟似受了好大的力道，整个偏向了旁边。
　　胡二娘脚下一个趔趄，竟是要跟着匕首一同摔出去！

　　“老板娘！”
　　一旁，那高个儿的一声惊呼陡然生起。
　　下一瞬，原本熄灭的烛火蓦地亮起。

　　高个儿眸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闪到，眼眸一闭一睁间就见原本睡在床上的展昭不知何时竟翻身坐在了床沿上。
　　薄被浅浅搭在膝上。
　　满头青丝垂落而下，掩在阴影中。

　　高个儿只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至于脸色如何，想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的。
　　只是他无心再看的。
　　只因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站在床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二娘的身上。

　　“老……”高个儿目眦欲裂，刚想呼喊一声扑上去时，却发现自己不仅发不出声更是挪不动步，整个人就像突然生了根似的。
　　登时，满目的愤怒与担忧化作了惊恐。

　　更令他惊恐的是展昭竟掀开薄被，下了床，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然后，展昭伸出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这是——噤声？

　　高个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愈发的摸不着头脑了。
　　展昭却是回头看了眼床的方向，这才像是拎着小鸡仔似的提着高个儿的衣领将他悄无声息地拎出了客房。

　　掩上房门，展昭将高个儿放在走廊上，顺手解开他的哑穴。不等高个儿张嘴，展昭冷冷地道：“闭嘴。若是敢吵醒里面的人？”

　　说不出的冷意让高个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一刻，展昭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恫吓之后，展昭又抛出六字箴言：“我问，你答，明白？”

　　高个儿哪敢不明白。身子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眨巴着眼皮子，表明自己已经非常明白了。

　　展昭的眸光顿时又沉下去几分，满脸严肃。
　　只听他低声问道：“小药人，是甚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