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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悦琴宫人去琴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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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是少绾与折颜约定好去接应儿取丹药的日子,少绾带上胭脂一起去了桃林。
折颜最终还是按少绾的意思练了丹药。虽然违背折颜的本心,但权衡之后似乎并没有更好的选择。折颜想不出怎样能让少绾改变心意,少绾的性情向来要想做什么便会不计后果。若是将应儿藏起来必是会引发更多事端,若将应儿交过去只会是更大的伤害。再者,折颜看出应儿命运多舛,若无这一桩也会有另一桩,左右大约也是不过如此罢。
折颜沉着脸接待了少绾与胭脂,丹药交给了少绾,又领着二人去看了仍昏睡的应儿。
胭脂至此仍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应儿躺在那里面色灰白毫无生气。
“这是怎么回事,应儿这是怎么了?”胭脂上前心疼不已。
“她伤了元神需要慢慢修养?”折颜说。
“为何会伤了元神?是何人竟敢伤我的应儿?”
对胭脂的询问折颜所答非问:“小孩子长得快,伤的虽重好的却也快。如今让她昏睡着便少些苦痛。若长公主放心便留小翼君在我桃林再呆上十天半月,届时醒来病痛大约便可以消了,醒来却还是虚弱,要将我的丹药服上数月方可大好。”
“如此甚好,胭脂正好随我去办别的事。”
看应儿孤零零静悄悄的躺着胭脂心中很是不忍,只是既已然伤了能在桃林医治自是最好的。
“我想留下来陪着应儿,敢问折颜上神可否准胭脂留下?”
“说起来小翼君和我桃林算是有些渊源,长公主若要留下却不大方便。”折颜将话直说了。
“胭脂的确留不得,既已见了应儿你便可放心了,即刻便随我走罢。”
说完,少绾便走出了屋子。
胭脂跟着出了屋子问道:“圣尊要带胭脂去何处,应儿为何会伤了元神?”
“应儿的元神是你与子澜的真元汇聚而成,她的元神便可解了你与子澜仙魔殊途之难。”少绾将手中小瓷瓶给胭脂看,“胭脂服了这颗丹药便可成就了你与子澜的好事。”
“圣尊怎能以此伤应儿。”胭脂听说心中愤然,“胭脂不愿如此,胭脂不想再让子澜为难。”
少绾将手一挥用幻术迷倒了胭脂,携了胭脂直往昆仑虚而去。
少绾归来墨渊至今未再去过悦琴宫。子澜归来前的头一天,折颜来取两生花时顺便将渺歆的琴带了回来,琴一直被放在书房里几日未动。墨渊拿定主意今日要去会一会少绾,将过往做个了断。把琴放回悦琴宫中也是了断前尘的一个重要事件,从前过往只好封存置之。
带了琴到了悦琴宫,墨渊突然意识到同渺歆大婚以来,这是头一次他回来而渺歆没在等她。曾经给她的陪伴竟那样少,总是她在等他。
星儿见墨渊回来忙迎了出来:“墨渊上神回来了,敢问上神公主几日未归可是去了太辰宫?”
“不是。”墨渊说着脚步未停朝里走。
星儿随后跟着:“不知公主是去了何处?公主出门时吩咐奴婢预备了衣料彩线说是给上神裁制新衣,下月上神生辰时要穿的。这已经耽误了几日,奴婢怕来不及,不知公主哪一日回来?”
“你只管将宫中事务料理打点好,公主说不好什么时候能回来。”墨渊站下来打发了星儿,他终究不愿说渺歆回不来的话。
渺歆如今已被少绾完全压制,两人的位置调换了。少绾如今占据了支配地位,而渺歆只是暗处的感知者。渺歆对少绾与墨渊的过往已是了然于心。少绾所历的万世轮回劫漫长又凄苦,渺歆如同一个旁观者,一个始终陪在亲历者身边的旁观者,一切如同回忆般真切。以往种种铺天盖地冲击着渺歆的意识,让她应接不暇,混乱溃败。少绾爱墨渊果断热烈,义无反顾。起初时少绾爱的自信且幸福满溢,那种感觉让渺歆感动不已,自愧不如。少绾才是配的上墨渊的女人,自己却是平庸甚至卑微的。少绾小产后是一种爱而不能得的痛苦,因为爱的过于浓烈灼伤的必然先是自身。少绾归来,心中想要的只是能与墨渊相守,这一点渺歆最是清楚。渺歆以为该当如此,自愧爱墨渊之心不及少绾,区区凡心君勿念之,若以渺歆这一世换得你们的相亲相守我便不枉此生,无怨无悔。
少绾到了昆仑虚,故意让正在修行的弟子们看见她以便跟着她。少绾手中抱着胭脂让子澜很是揪心,与师兄们一同追过去正是到了子澜住的院子。少绾唤醒了胭脂,又利索的将药丸让她吞下便将她丢到了子澜的院中。
少绾未做停留便奔悦琴宫而去,她今日要见一见墨渊,就在那她居住了一百年的悦琴宫。
渺歆的琴被放到案上,墨渊抬手去抚摸琴身,想到那双手再也无法来拨动琴弦引得他无奈合上双目屏息凝气不敢放出叹息。
少绾进门时墨渊的手还抚在琴上,少绾看到的是墨渊的背影。墨渊转过身负手而立与少绾四目相对。
“少绾来了。”墨渊说道。
“多日不见,少绾想念墨渊便来了。”
“我本想今日要去见少绾,不想你便来了。”
少绾走过去在渺歆常坐的位子坐下来说道:“看来你我仍是灵犀相通,墨渊要去见我所为何事?”
“少绾受了苦归来不易,将修为稳固最为着紧。已过了十来日少绾一身戾气未减到似更厚了些却是为何?”
“少绾心思不静难脱戾气,墨渊与我说说二十万年墨渊是如何过的?”
墨渊走了两步在少绾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北荒征战三年,归来不见少绾。我找了你一千年,若不是父神唤我回去大约我还会再找下去。随后父神归于混沌墨渊便担起了战神之责,如今看来父神早早归于混沌是迫使少绾历万世轮回劫的反噬之力所致。是墨渊害了少绾,也害了父神,二十万年却浑然不知。”
少绾走过去,转到墨渊身后两手搭在墨渊的肩上说道:“或许一切本就如此,二十万年不脱轮回,少绾已脱胎换骨。”
少绾弯腰环抱住墨渊的肩膀,在他耳畔说:“我回来只为了能同墨渊相守在一处。”
墨渊端坐纹丝未动,少绾的心愿难偿却不知如何以言语相告。
“墨渊为何不说话?”
墨渊起身,少绾只得松了怀抱。
“少绾先稳固了元神再说旁的话,若一味任性,迟迟不将怨煞戾气收敛祛除,走火入魔岂不凶险!”
“心若不安,元神如何得稳固!”少绾绕到墨渊对面,两人离得很近少绾仰面与墨渊对望,“我要墨渊回我一句话,墨渊心中可有装着少绾吗?”
墨渊的眼神错开了一下,想要挪动脚步却被少绾抓住了衣襟不得动弹。墨渊只好不动,只好迎视着少绾的目光,双手仍在身后交握。
“年少时,墨渊爱少绾分明红妆却英姿盎然,果敢率真。与少绾私定终身盟誓相守墨渊皆是真心。父神骄纵墨渊虽不认少绾却未罚墨渊,这几日想来,墨渊少时竟是如此的不懂事,以至害了父神也害了少绾。”
少绾的手仍紧紧抓着墨渊的衣襟,墨渊不答所问少绾心中发凉,但她不信,她一定要听他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是从他口中说出。
“少绾不见数万年后,墨渊方懂了父神当日不允婚的道理。”
“所以你后悔了?不爱少绾了?”
少绾追问,墨渊摇头。
“爱过少绾墨渊不悔,与少绾的相伴墨渊也都记得。只是数万年后墨渊心思平静,既不思念也不等待,只是随时顺势度日罢了。”
“如今呢?如今墨渊要如何随时顺势?”
少绾问的急切。
墨渊眼波沉静回看少绾:“少绾归来乃是幸事,安心调养修行稳固元神最为要紧。”
“墨渊心中舍得凡人姑娘?”
少绾这一问如同揭了墨渊的伤疤,她望见了他眼中的闪烁不定,看见他眉头微锁间藏了心痛。
墨渊将少绾抓着他衣襟的手挪开,转身走的远一些。
“少绾听墨渊一句,无论如何前尘且先放下,寻个清净地闭关修行调养元神祛除怨煞为上。东华前日来说你去了九重天,你回来了,不愿魔族再附庸于天族并无不是,只是这些并非急事,少绾要将轻重缓急分清才是。”
少绾追过去站到墨渊对面,“墨渊如此躲闪心里还想着凡人姑娘是不是?”
墨渊深吸一口气化成了一个叹息:“我同渺歆百年夫妻哪能说忘就忘!”
“我知墨渊带她极好,难道不是看了少绾的情分?”
“我与少绾自然是有情分,却不会在旁人身上!”
“自从她中了两生花毒醒来我便与她同在了,墨渊如何带她我看的清清楚楚。我想让她远离你,我想让墨渊等我回来,可是我的念力太弱想要抑制她的心神终究有限。更奈何她身上确是系着与墨渊的情缘,既已与墨渊相见我又如何能阻!”少绾眼角淌下泪水,情绪激荡厉声说道:“可是墨渊,你可知道你与她的情缘是因少绾而起?”
“少绾说的不错。”墨渊的眼睛也已湿润。
“墨渊喜欢她,我便用她的容貌陪你好不好?”少绾的语气中是难见的祈求。
说着少绾便要易容,墨渊急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
“少绾本就好看为何要换了容貌!”
“墨渊还是喜欢少绾的是不是?让少绾留在悦琴宫陪你,如同过去百年一样好不好?”
“少绾是魔族始君不可留在昆仑虚。”
“那墨渊同我走,昆仑虚锁了你数十万年已经够久了。墨渊同少绾在一处,天族也好魔族也好再与你我不相干好不好?”
“少绾二十万年不脱轮回也该当悟了,不可如此执念。你我之事不必急着今日论断,来日方长。”
墨渊的话少绾皆是听不进去,哭闹一场不欢而散。少绾离去留下了满屋狼藉,渺歆的琴也是拦腰而断,唯以琴弦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