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缘绾君心》冷月撩人

73、因果至情劫难渡

　　大紫明宫。墨渊离去后，少绾在子澜的身上下了个禁制，使得他无法离开大紫明宫。
　　“胭脂替我看着子澜，这几日都不许你离开他，要时刻守在一旁。”
　　“禀告圣尊，应儿自小从未与我分开过，此刻夜深了，求圣尊准胭脂去陪应儿。”
　　“应儿我来看顾，胭脂听我的吩咐便是。”
　　子澜一看无可奈何，有心骂这魔女可是师傅说‘不可不敬’。只好席地而坐参禅入定。
　　大殿里静了下来，唯有子澜与胭脂。
　　“子澜上仙，请随我来，我去找间屋子给你。”
　　子澜睁开眼睛，面上表情僵硬：“胭脂与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子澜以为少绾如此行事是胭脂的意思，可胭脂的反映又有些对不上，心中疑惑不解。
　　“子澜上仙随我来，此处不得歇息，也不清净。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胭脂带着子澜到了一座待客的小院子，吩咐人备了茶点两人分坐桌边。
　　“魔族始君怎会知道你我的过往？可是胭脂说了什么？”
　　“子澜上仙莫要错怪胭脂！”胭脂急忙说：“胭脂从未对人说过什么。今日午后我在花园中见了圣尊归来，她一落地是墨渊上神夫人的样貌，只是气度言谈却不像，后来才现了真容。我看着她是认识我与应儿的，还说我算是故人。”
　　子澜听了沉吟片刻，说道：“如此说来，大约是记得从前的事。”
　　“是子澜上仙从前与她说过？”
　　子澜一阵苦笑，摇了摇头。
　　“我与胭脂的事早已说清了，不需再说什么。”
　　“是，我知道。”胭脂轻声应着。

　　墨渊回了昆仑虚终究强压下的心伤再也抑制不住，一声闷响引得折颜进屋看时墨渊已晕倒在地。折颜用仙法将墨渊置于床上，施法给他疏通心脉气血，运用静心安神的术法助他今夜安眠。
　　一夜无话，天光渐亮。墨渊未醒东华帝君便到了，折颜则是在外间厅里静坐一夜。两位兄长在厅里相见叙话。
　　“墨渊回来的到早，回来了可有说些什么？”东华问。
　　“回来了就对我下了逐客令，我正要走他便倒下了。”
　　东华长长的一声叹息，内里是少见的愁上心头。
　　“少绾归来气势汹汹，我看她身上戾气太重恐要有祸。”
　　“怨念本就用来汇聚凶邪之气，封印二十万年戾气怎会不重！如今看来是我的真气唤醒了她的怨念，她借着渺歆的身体两度飞升得了强大的仙体，觉醒是迟早的事。”
　　“若浓重戾气不退终是祸患，折颜可有化解之法？”
　　折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两生花。”
　　说到‘两生花’时墨渊在里间屋里已转醒，醒来却没有动，安静听着屋外两位兄长说话。
　　东华帝君又是一声长叹，“若用了两生花炼成的丹药会损她仙力几成？”
　　“虽说少绾身上怨煞戾气汹涌，若借了渺歆的身体少绾能够潜心修炼收敛祛除并非不能，若她不能抑制心神便不好说日后会如何了。若用两生花只怕要损她七成仙力不多。”
　　东华心思烦躁起身在墨渊的小客厅中来回的踱步，眼前的麻烦当真是难煞人。
　　“折颜看着，可有法子让渺歆回来吗？”
　　东华这一问让折颜望向东华的眼神有些嗔怪，“帝君心中自有法子何须来问折颜？”
　　“若拔了少绾的元神渺歆可有救？”
　　墨渊在里间听着内心一紧身心凉透。
　　“左不过一具身体，仅可承一副心神。只好是有此无彼，有彼无此。”
　　“昨日说渺歆有孕了，那小的又会如何？”
　　说到有孕一事折颜也不由得叹息，也是无法安坐起身走到门口朝院外望去。
　　“渺歆胎像初现尚不稳固，自身又不知。少绾凭了一丝怨念回归，一时间完全接管渺歆的身躯尚不能够，渺歆心神被压制却不灭，灵胎与母体连着心或许随之沉睡。时日久了，少绾元神稳固了一具身躯自然只会留一副心神，届时渺歆殒去灵胎多半化为乌有罢了。”
　　“真真是越说越乱，越解越难为！”东华帝君手握成拳轻敲额头。
　　墨渊在里间起身，折颜与东华听到动静下意识的彼此互看了一眼。亏了折颜的看顾墨渊心中虽忧郁精神却还好，走到外间见过两位兄长。
　　三人按主客纷纷落座后墨渊说道：“方才两位兄长的话墨渊都听到了。此番事是墨渊的因果，二位兄长不必再多费心思。少绾受了冤屈因墨渊而起，能回来属实不易。她身上的怨煞戾气却是隐患，只是也要些许时日看看再说。两生花轻易用不得，即便用又如何用？难不成诓着她服用丹药？无论如何，此事该墨渊当前，于公于私墨渊皆是当仁不让。”
　　东华帝君心中最为担心的是少绾心怀怨恨要对天族宣战，墨渊心中自是也有此番考量。
　　“两生花轻易不用却要有个准备，墨渊以为如何？”
　　“兄长说得在理，该当准备。那便有劳折颜兄长将两生花制炼丹药罢。”
　　“这事墨渊不必管了，我同折颜商议便是。”未等折颜搭腔东华先接了话，“有关少绾的事全紧着墨渊的意思办，两生花轻易不用墨渊只管放心。”
　　“如此墨渊谢过兄长，两位兄长便回去罢。”

　　昆仑虚上静静的已是过了三日，弟子们皆是眉间带些愁云，一则师父几日未出过院子，二则十六师弟仍未归来。
　　悦琴宫中，服侍了渺歆百年的星儿与雁儿两人心内有些着急，几日不见公主回来却不知去向。未得主人允准两人也不敢擅自出宫，只好各安本分将宫中事务处理妥当无奈等着。

　　子澜在大紫明宫已是呆了四夜三天。这几日里，子澜一直闭目打坐几乎不曾再说过一句话，亦不曾饮茶进食。原本子澜仙体又有修为加身几日不进茶饭并没什么事，只是翼界中子澜仙法不得施展几日下来已是形容憔悴。任胭脂如何恳求劝说他都是闭目打坐不语，胭脂心中焦急，这一日早间便去求了少绾。
　　少绾正与应儿用早膳，应儿几日不见姑姑急忙跑过去胭脂身边。
　　“胭脂拜见圣尊。求圣尊让子澜上仙回去罢。”
　　“胭脂好没用，这几日竟连句话都说不上。也难怪，子澜便是这么个执拗的性子。胭脂即刻便送子澜回去罢。”
　　“谢圣尊，胭脂便去了。”
　　胭脂匆忙去了，少绾走到应儿身边说：“应儿也随我出去走走罢。”
　　少绾这里是要带应儿去十里桃林找折颜。

　　子澜听说可以走了终于睁开了眼睛，被胭脂搀扶着起身。胭脂用了仙法将子澜带到了若水河的对岸，离了大紫明宫子澜顿觉身体轻快起来。
　　“胭脂回去罢。我在这里打坐调息片刻便可自行回去了。”
　　“还是让我送你回去罢，看你到了昆仑虚我便放心了。”
　　“不必了。”
　　说完子澜转身朝着前面一方空地走去，胭脂看那背影心中难受，几步跑过去在身后环抱住了子澜。子澜登时后背僵硬不知所措，只好呆立不动。
　　“我喜欢你，子澜。”胭脂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好怀念当初在凡间的日子，有你在身边我心中便安稳。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一定听你的意思。只是这些话今日若不说我怕以后再也不能说了。”
　　子澜听了胭脂的诉说心中被拧了一把，将身体转过来与胭脂对面。
　　“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子澜看着胭脂一双泪眼心里很是不舍，只是既有决断便不可拖沓犹豫。
　　胭脂看着这几日面容消瘦憔悴的子澜也是心疼，想想这一别再见只怕难了便情不自禁扑到了子澜的怀中，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子澜的双手费力地抬起，一手服了胭脂的肩膀，一手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恨我生在大紫明宫，恨我的父兄不睦相杀。”胭脂在子澜怀中痛哭起来，“我……我与子澜在凡间的时日虽短却让我识得了冷暖。”
　　由着胭脂伏在自己怀中哭了一阵，单薄的衣襟已被染湿。不是子澜心狠，实在孽情难负。既然无果便要丢开手，胭脂的痛哭又何尝不是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