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集》春风不识

4、第四帧 小晚风4

　　自习课上课铃响，曲经年回来。
　　她的气没消，尤其是看到秦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写着作业，心头火更是蹭蹭蹭往上冒。
　　“回来了？外面不冷吧？”一反往常，秦晏的态度和语气都煞是温和。
　　偏偏因为如此，曲经年更想发脾气。她一句话没说坐下，紧接着把桌子往右拉了拉，与秦晏之间仿佛隔着条银河。

　　“老死不相往来，啧啧啧。”侯新在后面贱贱地说。
　　秦晏都没搭理，曲经年更不会搭理。
　　侯新的女同桌戳了戳曲经年，“这个地方我没大听懂，这个例题我不太会……”
　　“别烦我！”曲经年大吼。
　　女同桌被吓傻了，愣在那里。
　　“我就是问你道题，你仗着自己学习好就这个态度？要论学习，之前我严涵涵一直是第一，你不过是上学期期末才考了个第一而已，你……”
　　曲经年听着，心中愈加波涛汹涌。
　　秦晏看到了曲经年铁青的脸，想到一件有些重要的事情，回头问侯新的女同桌严涵涵，“问我吧，哪道题？”
　　曲经年一听更不爽，踹了秦晏一脚，“关你屁事？”
　　侯新一直在观望，现在到了场面白热化的阶段，自然不肯放过。他起身站到凳子上，朝天花板大喊：“秦晏喜欢严涵涵！班长喜欢体育委员！”

　　“哇哦！！！”
　　班里一阵唏嘘。

　　曲经年偷偷观察严涵涵，发现严涵涵只是拿书打侯新，并没有解释和辩驳。又装作自然地看秦晏，秦晏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秦大班长说句话呀，跟咱们解释解释啊，什么时候给咱们喜糖喜酒啊。”曲经年大声说。
　　秦晏看着脸上堆笑的曲经年。
　　一直一直，很深很深地看着。
　　曲经年甚至觉得那种目光不应该是秦晏这个年龄该有的。
　　而且，那种目光让她莫名心虚。

　　“你们别起哄了，再说我就告诉陈老师。”
　　秦晏迟迟不表态，严涵涵坐不住了，不管秦晏的心思怎么样，她尽力使场面不那么尴尬。
　　“怪不得秦晏老是跟曲经年吵架，原来是因为秦大班长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一个痞痞的男生说。
　　侯新好奇了：“什么意思？”
　　“秦大班长不喜欢学习委员，人喜欢体育委员！哈哈哈……”
　　教室又是一阵哄笑。
　　严涵涵一句话没说，在喧嚣中慢腾腾坐下。
　　曲经年看到，严涵涵在看秦晏。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不知道谁起的头，全班都在说“在一起”。

　　“闭嘴！！”
　　曲经年实在隐忍不了，一拍桌子，狂吼着站起来。
　　“一个星期后期中考试，你们就不能安顿点？！”
　　“整天关心这些无聊的事情，有个屁用！”
　　“搞对象，搞的都是未来别人的老婆！”

　　曲经年同学很久没有在全班这样说话了。
　　歇斯底里，嗓子快喊哑了。

　　但是在她说出第三句话后，全班同学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投向了秦晏和严涵涵。

　　曲经年看到后更加恼怒：“一个个瞪着俩眼珠子别嘀哩咕噜乱看！”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在这个年纪，学习就是唯一的事情！搞对象，搞你妈的对象！”
　　说完，腾地坐下。

　　曲经年坐下后，教室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一瞬间之后，再次炸开了锅。

　　秦晏走上讲台狂敲，“安静安静，看完热闹都写作业！”
　　曲经年看着他。
　　“曲经年，你可真牛。”严涵涵的声音。
　　曲经年微微侧脸，“承让承让。”

　　“怎么了这是？”
　　班主任陈老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老师手里拿着一沓试卷，是已经批改过的。
　　曲经年推测应该是两天前的单元测试，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严涵涵刚才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我就是问你道题，你仗着自己学习好就这个态度？要论学习，之前我严涵涵一直是第一，你不过是上学期期末和这次月考才考了个第一而已，你……”

　　如果，这次数学测试，比不过严涵涵，她可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曲经年真的不想在任何方面低人一等。
　　只要是她能做到的，她就希望自己是最棒。
　　运动细胞缺乏的她自认跑步比不过严涵涵，那么学习这方面她就不能再差了。

　　曲经年就这样出了一会儿神，回过头来，陈老师已经让秦晏和严涵涵发卷子。
　　秦晏是数学课代表，严涵涵也是数学课代表。之前并没有在意过，可是发生了刚才的事后所有人都对这一对儿另眼相看。

　　秦晏和严涵涵来回穿梭。

　　“这次轴对称的测试，满分一百二，最高分一百二，严涵涵。第二名一百一十六分，曲经年。你们都得跟这两位女同学好好学习，不该错的不能错，不会的也得尽量得分……”

　　后面的内容，曲经年听不进去了。
　　她只知道，她比严涵涵少四分，一道填空题。
　　试卷的难度适中，可是再简单，想拿满分也很不容易，何况适中的卷子。
　　她无法否认，严涵涵是真的厉害。
　　……

　　放学。
　　从最后一节自习课到放学，曲经年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而她恰巧也发现，只要她不主动找别人，也基本上没人会主动找她。
　　除了，秦晏。
　　“不就是没考第一吗，谁能保证次次第一啊？别难过，你已经很棒了。”
　　曲经年背起书包。
　　“当然严涵涵确实很厉害。”
　　曲经年瞪他。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虽然你跟大神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差距不算很大……”
　　曲经年忍无可忍打断：“不会安慰人就别开口，唱你的歌去吧无脑少年。”
　　“好像你不怎么难过啊？噢，那更好。我走了。”秦晏丝毫不生气。
　　秦晏已经走出了教室门口。
　　曲经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追过去，在门口朝着秦晏的背影大喊：
　　“你的106很六！”
　　想了想，又喊：
　　“谢谢——”
　　声音并不是很大，却让人觉得几乎响彻云霄。听到的学生有不少回头张望的，而秦晏，并没有。
　　曲经年顺了顺耳边的头发，迎着灿烂的晚霞，大步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