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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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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街拍,摄影师大叔颇为满意,楚华年尤为满意,戴暖玉到是不咸不淡。
楚华年屁颠屁颠地问大叔能不能发个他底片,大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楚华年美滋滋地留下了邮箱地址。
当晚,楚华年便来微信上找我。
“今夕妹妹,今夕妹妹~~”
“你离我远点,大变态。”
我无意搭理他,奈何他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今夕妹妹啊。”这注定是一场让人反胃的交流。
“干嘛啊,有正事儿没?”我不耐烦,躲在阳台上,窗外寒星冷月。
“有啊,当然有,你把今儿内位的微信给我呗。”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让人不想搭理。
“不给,干嘛给你。”
“我要把底片发给她啊。”
“你发给我吧,我发给她。”我闺蜜你也敢动不成!
“哎,可不能这样,今夕,”他立马变成语重心长的腔调,“做人讲究什么?讲究的就是这情义二字,你说是不是?”他这话把我活脱脱说成了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去你的情义!”我挂了他的电话。
楚华年一发不可收拾,整的我那真是心烦意乱。我和他说,我问问暖玉,她要是同意我就发给你。我猜想暖玉才不会想要搭理他。
结果人家暖玉欣然同意。这个世界真尴尬。
楚华年如愿以偿地加了暖玉,我心中不由得愤恨难平,哪能就随了这个渣男的愿?
过了一会儿,我的朋友圈里突然冒出好多个相关消息。点开一看,暖玉把楚华年朋友圈里所有有关女朋友的内容都点了一遍赞,而且是只赞这些这类。
我心中不由得大喜,楚华年啊,因果又报啊,自是天命。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这么简单。
“楚华年啊,对于暖玉你可以放弃了吧。”他这会儿可不答理我了。
寒假终究是告一段落,剩下的,是初中的最后一场战役。那时的我们以为成败在此一举,殊不知,这不过是人生一隅。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
黑板上的倒计时突然就出现了,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了,与这个地方的孽缘也不剩几天了。
贾大班长说:“我觉得应该把‘距离考试’改成‘距离放假’。”贾大班长黝黑的面庞透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表示支持。”陆小瑜在旁边投赞成票。
“不是刚开学么?”我无奈地瞧着这俩算计来算计去。
“这哪里是刚开学?”陆小瑜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分明是要毕业了。”
原来,真的要毕业了。
每天都要考试,每天都有刺目的卷子,每天都要跑八百,每天都生不如死。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生活切实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一切不可思议却理所当然。烈性的野马套上缰绳,逆来顺受其实并非难事。
开学第三天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老毕大发雷霆。
“都初三了!分式方程都写不明白!”
大家正在埋头苦干,教室里静悄悄的,老毕猛地一嗓子让大家颤了三颤。糟了个糕,大事不妙。
老毕堪称毕锋利,走路带风的女强人。
“说多少遍才能记住!分式方程的解答题计算题格式,不!一!样!”老毕气急,“曾简!你给我上来!分式方程检验呢?一天天的都干什么呢?你是金刚石么?冥顽不化啊!”
曾简战战兢兢地走上讲台,满脸冷汗地走了回来。
老毕可没打算就此结束,“这又是谁啊?嘿!连名字都没有?多大了还不知道写名字,是谁的谁自己上来!”
坐在曾简前面的朱茱左右看看,惊恐地站了起来。“我......”话没说完被打断了,“你什么你,给我拿走!写一百遍名字。”老毕说着,不忘瞪一眼曾简,“他是金刚石,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么!连名字都不写?”
朱茱性子上不拘小节,名字这种事情经常忘。
朱茱人称“猪”,乐观的曾简在底下小声磨叨,“朱茱不是孙猴子,朱茱是八戒。”
诚惶诚恐的一众同学们不由得笑出了声,只有曾简收获了朱茱一记肃杀的眼神。曾简,你的死期不远了。
“柳琦呢!上来上来!你给我说说你这是什么格式?”
“不,不是,不是说,等,等号对齐么?”数学成绩优异的柳琦也是一脸懵逼。
“谁教的?”老毕的眼神仿佛要杀人一般,冷箭一般的射了过来。
“小学老师。”底下的同学默默地为柳琦提醒。
“小学老师?小学学的东西现在还记得!我昨天讲的今天怎么就忘了?”
全班默然。
时隔多年,一班的我们才知道老毕有另一个外号,叫做“毕胜利”。
初三生的周末显得遥遥无期。熬到周五,同学们恍然意识到,周六要补课啊!周日要返校啊!哈哈!开心吧!大家都混成这幅德行了,苦中作乐呗。
我悲痛欲绝地说:“那以后大家岂不是天天都见了!”
后桌林知风听闻笑着点了点头。
周五的英语课上,老师让用used to 造句。
常年低调行事的贾大班长难得一见的举起了手,英语老师欣欣然地点了他。
贾班长不假思索地说到:“I used to go back to home on Friday.”
后来我在办公室,偶然听到有老师谈论一班。
“给你们讲啊,一班就是以班长为带头人物厌学的班级。”
周五晚饭前的一个小时在同学们各方的努力下变成了自由活动时间,大家聊以慰藉。这个时间,大家普遍放弃了学习,宁愿到操场喝风。
日薄西山,天空被染成了很多很多种颜色,有点眼花缭乱。我拿着空了许多天的日记本漫无目地在操场上飘荡。
少年们在球场上驰骋,满地余晖是矫健的身影。如此场面,我看了竟有点难过起来,对于这一切,我终究是不舍的。
索性,我避过头去。没走两步,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朝我飞来,再转过头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夕阳的剪影里,一个速度很快的球奔着我飞了过来。
我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一个身影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高高的。他搂住了我的左肩,把我转了过去,然后挡在了我的后面。
我听到了重重的一声。
在我面前,两个影子叠加在一起,漫出很长的距离。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全世界就只剩下我的心跳。“砰砰”,不知道是心脏的哪一处剧烈地震动着,整个人变得眩晕无比。
几乎是一个世纪之后吧,我慢慢的转过身,肩膀上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松开了。
“林知风。”我小声的说着,如同说给自己一般。
“嗯,”他笑着,夕阳失色,“你自己小心点。”
我讷讷地点头。
从远处有人跑了过来,是来捡球的。我回过神来,打量着那个人。明明冬天未过却只穿了件白衬衫,古铜色皮肤,身姿矫健。
这不是体育部长么。
“抱歉。”萧靖漫不经心地说。
我感觉好脾气的林知风有点生气似的,同我说:“下次你站在球门里,肯定不会被砸。”他声音不大,刚好够萧靖听到。
我闻言,“扑哧”一笑,没想到林知风其人怼人功夫不浅。
萧靖果然回头,桀骜不驯的神情中略显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江南明月一路小跑地过来,“内,内个,”她捋捋头发,“萧靖!”
萧靖再次转头,看到明月,将球一脚踢回,自己又走了回来。
“江南,”他打招呼,“怎么了?”
“上次我借的那本书看完了,还给你。”
萧靖点点头,接过江南手中的书。
“谢谢你。”明月补了一句。
“没事。”萧靖微微一笑,公式化的生疏,说完便将书放在球场边上,自己回归球场。
我看到明月怔怔地看着他,他转过身的时候,明月的神情暗了一暗,仿佛阳光被乌云挡住了片刻一般。
“今夕。咱俩去食堂吧。”明月突然又笑呵呵地对我说,刚才的一切就像是我的错觉。
我看看林知风,他的目光中透漏出默许的意味。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他征求意见。
“江南。”刚才,萧靖叫江南明月“江南”。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明月看向我。
“没怎么,”我顿了顿,“突然想起一句诗。”
江南相思引,多叹不成音。